影子議會,過了這麼多年,直到現在,我們對其成員和其作為還是知之甚少。古爾丹把太多太多的秘密帶進了他的墳墓。他在那裡面受盡折磨而腐朽。想明白一件事,一些人怎麼能如此墮落,為了他們有生之年的力量而把後代葬送,對我來說足夠困難了;而有這麼多——具體多少還不知道——秘密則更是我有限的想像力所不能企及的。
而如果不是因為把這許多秘密握在手裡的惡魔們,這些秘密也許並不要緊。我為他們的痛苦而欣慰;他們對因為信任而服從他們的人們所做的一切,我對此的憤恨和詛咒來自每一個毛孔。
「一次傑出的試驗」,基爾加丹表示認可,對他面前的人微笑著。古爾丹鞠了一躬,他的眼睛隨著基爾加丹的認可而亮了起來。耐奧祖盤坐著,眼睛盯著地面,但他還是聽著。
「我不明白。我很驚訝杜隆坦能夠執行我們的命令」,古爾丹說。「我以為他會拒絕,或者至少約束他的獸人以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但那個城市被佔領和破壞了,吾主。所有在那裡生活的德萊尼都消失了——大部分是死了。」
「『大部分』並不足夠,古爾丹,你知道的。」
古爾丹聽到這個指責輕輕抖了下。他不是第一次對基爾加丹和德萊尼之間的聯繫感到好奇,還有為什麼這偉主如此鄙視他們。「這是我們第一次嘗試正式與他們交戰,而不僅僅是攻擊狩獵小隊,偉大的吾主。」術士回答道,對自己的膽量稍稍有點震驚。基爾加丹側著他那帶角的紅色的頭,思考著,然後點點頭。
「是的。還有機會。」
泰摩爾淪陷幾天了。古爾丹對杜隆坦的表現很滿意,想把這個城市送給霜狼氏族作為獎勵,但杜隆坦拒絕了。霜狼的獸人們,他說,將會繼續生活在先祖們的土地上。
而黑石氏族則不那麼愚昧。布萊克漢和他的家人現在正睡在這個城市的魔導師曾經睡過的地方。起先,獸人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德萊尼的裝潢,但現在他們開始把這些受害者的生活方式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之中。他們坐椅子,在桌上進食,分析和利用德萊尼的武器,把護甲改成適合獸人體型的。黑石氏族的一些女性和少量男性穿起了德萊尼的衣飾,和獸人傳統的飾品,長袍和褲子搭配起來。
古爾丹知道很多人奇怪為什麼他或者耐奧祖不把這城市佔為己有。這很吸引,但古爾丹接受了他主人的建議。衣食是很好,但力量更重要,而且古爾丹公開佔有的東西越少,他所秘密得到的東西就越多。只要古爾丹把主人的事完成好,基爾加丹是不會讓他失望的。少量的幾件東西帶到了這個他稱為家的地方——一個巨大的,圓形的,鑲嵌著閃著柔光的貝殼和寶石的木桌子,以及幾張漂亮的椅子。
古爾丹站到大桌子旁,摩挲著桌子光滑的表面,自顧自地笑了。剩下所要做的只是召集那些古爾丹有理由相信會回應的人。他立即想到幾個名字,還有一些名字稍微延展一下思維也想到了。他現在有了一個名單,足夠長的名單可以囊括各方面,也足以…操縱。
很快,比他所想地要快,影子議會成立了。與此同時,對外界,古爾丹繼續倡導獸人是一個統一的種族,教給他們力量,還有消滅「敵人」——德萊尼。一些幾乎和他一樣墮落和渴望力量的獸人將在幕後操縱這些。
這與獸人作為一個種族無關。
這從來和獸人這個種族沒有關係。
這隻與力量有關——獲得它,駕馭它,還有保存它。耐奧祖從未明白這些。他喜歡力量,但並不願意喂它以它渴求的東西——基爾加丹所要求的終結。
欺騙,謊言,操縱——即使是布萊克漢,自以為參與了古爾丹的最終陰謀的人,也沒有領會古爾丹的野心之大。它就像基爾加丹想毀滅德萊尼的願望那麼強烈,如同天空、海洋,廣闊深邃,如同饑渴,如刀鋒利。
古爾丹輕蔑地看著耐奧祖,老獸人坐在角落裡。古爾丹的目光又移到基爾加丹燃燒著的眼睛上,然後偉主點了點頭。
「召集他們。」基爾加丹說。他的微笑著,露出鋒利的白牙。「他們會在你召喚的時候到來。他們會對你所說的亦步亦趨。我會確保這些。」
同盟。
他們需要同盟。
古爾丹很奇怪基爾加丹為什麼會沒有預見到這一點。獸人確實很強大,尤其是被恰當地控制和引導時。長時間——現在超過一年了——的戰爭只是讓他們更為強大。他們中最聰慧的頭腦已經在盡其努力理解德萊尼的技術。建築從一個中央要塞開始,古爾丹稱之為堡壘,這裡面一支部隊可以方便地住宿,訓練和裝備。獸人以前從未嘗試過做類似這樣的事,古爾丹為提出這個建議而感到驕傲。有戰士,有薩滿——當然現在是術士,有治療者,還有工匠。前三個角色很明確,也不乏履行他們職責的機會。而工匠則在另一個層面作出貢獻,製造護甲和武器,還有建造建築來支援那些屠戮德萊尼的獸人戰士們,榮耀的戰士們。
有人把這些工人稱為低級獸人,古爾丹私下也這麼認為。但他足夠明智,知道他們的工作,雖然不怎麼吸引人也不怎麼可能獲得認可,但卻像戰士殺戮的慾望,或者術士對詛咒的掌握那樣必要。那些提供食物,庇護所,武器的人——戰士和術士沒了他們走不了多遠。所以古爾丹做了一場戲去褒揚工匠,令人愉快的結果是他們更努力地工作並不斷地進行改良。
即便是每個氏族的每個成員都儘可能地努力著——而且古爾丹在每個氏族都安插了間諜去確保這一點——,也還是不夠。攻陷泰摩爾輕易得讓人驚奇,極大地鼓舞了士氣。但古爾丹知道部落的勝利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運氣。那個庇護城市裡沒有人曾想過會被發現,並且城市被佔領只是幾個小時的事。他們以為他們在那塊綠寶石的魔法——古爾丹稱之為「繁葉之影」,起先用來躲避食人魔後來是獸人——的保護下,是完全地徹底地安全的。
這種輕易的勝利不會再有,怎麼可能會再有——
「食人魔」,他大聲說,思索著。他帶有尖利指甲的手指叩著突出的下巴。「食人魔…」
「絕對不行!」布萊克漢喊道。他兩步靠近古爾丹,魁梧的身型立在這個較矮小的獸人面前。古爾丹鼓起每一分勇氣才沒有避開那張靠得很近的可憎的臉。
「來,布萊克漢」,古爾丹平撫道,「冷靜下來聽我說。到頭來你會是從中受益最多的一個。」
這話觸動了他。布萊克漢大聲咆哮,然後退開兩步。古爾丹儘力不把從威脅中解脫的感覺表現得那麼明顯。
「他們那麼噁心」,布萊克漢咕隆道,「他們這麼久以來都是獸人的敵人。比德萊尼都久,而且比德萊尼更有理由被視為敵人。我怎麼能從中得益?」終於到點子上了,古爾丹滿意地想,他對布萊克漢的判斷很準確。
「現在還有人私下認為你的當選是不公正的。」古爾丹說,「如果你把這件事辦成了,你的名字將會更加榮耀。」
布萊克漢眯起眼。「也許吧」,他承認,「但獸人們會同意么?」
古爾丹笑起來,「他們會同意的,只要我們要他們同意」,他回答說。
布萊克漢揚起頭大笑著咆哮。
奧格瑞姆看到他的領導的時候,好不容易才拉住坐騎。布萊克漢說明白了他要做什麼,奧格瑞姆立即表示反對。他這幾年參與了有限的幾支狩獵隊去清除食人魔的威脅。不像其他大部分獸人,他對食人魔的仇恨更為個人一些,他從來沒有停止為當年他從一個那樣的巨大的笨重遲鈍的生物那裡逃脫而感到憤恨。而現在布萊克漢卻提出這個。
但奧格瑞姆知道,不管他的首領在其他方面怎麼樣——其他很多方面奧格瑞姆都不喜歡——他都是一個好的戰略家。只要不從感情方面考慮,這個計畫其實很好。所以他同意給以支持。
獲得消息是很棘手的事。黑石獸人抓了三個食人魔,然後花了很多個夜晚去表達他們的意思,終於這些愚鈍的胖傢伙才弄明白,並且開始合作。現在整個氏族的每一個戰士、術士和治療都整裝待發,準備戰鬥。
食人魔告訴獸人們他們的首領在哪裡,並且帶領他們去——在刀鋒山脈腳下的一個山洞裡。他們沒有試圖隱藏自己,外圍到處都是亂扔的垃圾,還有很多巨大的食人魔的腳印,進進出出。即使在奧格瑞姆的探視下,一隊食人魔也笨重地走到洞外的陽光下。毫無疑問,他們認為他們很安全,就像泰摩爾的德萊尼以前認為的一樣。確實,在一年以前,他們是對的。但這段時間以來很多東西都變了,獸人不再是一群鬆散的氏族,而是一支團結的武裝力量,願意為了新的仇恨而拋棄前嫌。
布萊克漢走在前面,旁邊是那三個食人魔。他後面是他的兒子,雷德和麥姆,兩個人在低聲地交談,不時地發出刺耳的笑聲。奧格瑞姆曾經反對讓這兩個孩子去戰鬥,但孩子們證明了他們出人意外地強壯。他們沒有他們父親的狡猾,但明顯他們繼承了父親的嗜血。格麗澤爾達,同樣參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