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略)——殺菌消毒為消化器官,不快逆流為排泄器官,淚歌為感覺器官,破局為傳送器官,最弱為屁股和骨肉,神蟲天皇為體液,單人房為腦髓。神話的七大要素一一對應我們人類的肉體部分,所承擔的作用也遵照各自擔當的肉體部位。屬於生殖器官和排泄器官的不快逆流,根據創世紀中索多瑪和俄摩拉的傳說(出自《聖經·舊約·創世紀》。索多瑪和俄摩拉兩城的居民邪惡而放縱自己的慾望,使上帝震怒,從天空降下火焰令之毀滅。),上帝將應該活下去的人進行了嚴酷的甄別,就這樣確立了正確的生殖行為。進入女性子宮中的男性精子的存活率為數億分之一,從而上帝毀滅的索多瑪和俄摩拉中成功逃出的也只有三個人。向聖母瑪利亞告知其懷胎的消息,及聖主亞伯拉罕的妻子產下胎兒的記載,都是根據聖經中擔任不快逆流的天使在活動這一事實的有力佐證。
就這樣,神話記述了一切人類肉體的進化和蛻變,並將其中的活動演變成寓言般的傳說,所謂神話,就是將人生演化成寓言的故事。
然後,根據與人生一致的神話,擔任上帝的作用的人,就是「我」。
這樣的「我」,不是消化器官,不是排泄器官,也不是大腦,而是將上帝之七大分身總括在一起的肉體,居於其中心的自我意識。也就是思考的主題,雖然稱之為靈魂有些不太合適,但我們終究只不過是作為肉體的集合而活動著的「自我」。「我」既不是殺菌消毒也不是不快逆流,相對於這些無聊職責的概念,我同時具備殺菌消毒和不快逆流的作用。而「我」也是被分成七類的碎片,被收集而成的一個神話——人生因此而成形的「我」。七片巨大碎片擔任著各自的職責而在不停地動作,那就是作為「上帝」的我所正常持續的目的。
「我」作為「上帝」的僅有意義,在這兩者上,精神和肉體方面都有孿生關係。如果說有所不同的話,「我」終究只是作為個體而存在,而相比較而言,「上帝」則是所有「我」的統合集中總體,或者說是將這些平均了的存在。
因此,「我」與「上帝」之間當然是有一定誤差的。「上帝」只是飄渺而虛無的通常存在,而這樣的話也有著較為極端的例子,通過剖腹產而生下的人類並未經過前述的「洪水傳說」而誕生,所以與前面所討論的出生和洪水的因果關係無關,從而並不適合我的論斷。
這就是例外,每個人都有著重重誤差,但即使這樣我依然提出。
上帝與我的一致構造。
誰都沒有妄想過成為絕對的存在,即高居於天上的,全知全能的上帝。那時妄想,不得不妄想的存在。完全的上帝是妄想,這個世界上的奇蹟是偶然,神話是故事,上帝則是我。我們正是有著那樣的覺悟而成為上帝的。
如果過對這個世界感到悲觀的話,那就在向上帝祈禱之前先思考一下自己吧。世界是會根據自我的主觀感情而變化的。如果幸運的時候就會覺得整個世界都非常幸運,如果想著世界是在以我為中心轉動的話,那麼世界就會真的這樣轉動,變成上帝,變成世界的中心,變成神話的主人公就好了。只存在於自我意識中的上帝降臨自己的那一瞬間,會感到整個世界都被我所控制,會變成那種樣子吧。
覺醒吧,所有未曾覺醒的上帝們。
理解上帝與自我的一致性,將那身居妄想之中的架空之上帝殺死吧。
——《上帝與我的一致構造》縣立香奈菱高等學校的一年級D班芥川白雪
以前,自己的名字中含有「龍」這個字,總感覺氣勢上輸給了大哥名字里的那個
(我是亂碼,我是亂碼,一段亂碼,恕我無能為力)
現在想起來的話,是不是有點傻氣呢。
名字什麼的無所謂啦,不能成為上帝也無所謂啦。
龍的話,就作為龍好好地生活,獲得幸福就行了。
「御貴。御貴。還不起來的話,上學就要遲到了啦。」
黑木龍惠離開了自己家,在傭人們所居住的大雜院的走廊中,輕輕地叩著鑲有「貴御門御貴」牌子的大門,卻一點也沒有回應。她歪著頭,臉上寫著御貴這個混蛋,竟然敢讓我等他的惱火神情,氣鼓鼓地就像個孩子一樣。
龍惠穿著一身黑色,長裙和頭飾都是漆黑,發色和眼瞳也閃耀著美麗的黑色光芒,雖然外表有點像喪服,但是卻給人以華貴的感覺。只是,從這種衣服被她成為「日常服裝」這點來看,這套衣服也只是拜可以被成為惡趣味的龍惠的品味所賜,而並不是為了想打扮成貴族才穿成這樣的。
無論如何貴御門御貴——是作為富豪黑木分家的獨生女、龍惠的傭人被養大的,和龍惠在同一所學校上學,雖然年級不一樣,兩個人早上總是一起去學校。
平時都是御貴去叫龍惠去上學的,而今天去讓龍惠等了很久都沒見人來。她想著該不會扔下自己一個人去學校了吧,心裡忐忑不安地這樣叫著跑了過來。
他就像是不緊緊抱在懷裡就會隨時都會消失的存在,生活在日常和非日常的縫隙里,是個奇妙的少年。在他的身邊就算有什麼怪異的現象發生,龍惠也早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御貴?我進來咯。」
打開房門,室內一片昏暗。以前這個房間的東西散亂在各處,非常骯髒,現在經過御貴的清掃清理後,變得不像以前那麼令人討厭了。
比龍惠的居室要狹小的房間,在角落裡的床上,有團鼓鼓脹脹的被褥,好像還在睡的樣子。對做事認真規規矩矩,甚至帶點神經質的他來說很少見啊,龍惠想著,嘆了口氣走上前去。
吱地一聲坐在床上,像開玩笑又像唱歌一樣大聲說道:
「你想睡到什麼時候啊御貴,我可愛的睡懶覺的小蛇蛇先生。再不快點起來的話,心情不好的龍可要把你的頭給咬掉了咯。」
就算是這樣也毫不反應,龍惠不得不把杯子掀了起來。御貴就像胎兒一樣睡著縮成一團,完全沒有察覺到旁邊已經抓狂的龍惠,依然一動不動地在睡夢中輕輕呼吸。龍惠無可奈何,只能從懷裡拿出傻子為他啪嗒啪嗒地扇了起來。
「真是的,御貴。竟然讓我等你,你以為你是什麼人啊。竟然還睡得這麼香……」
一邊說著,龍惠一邊認真地看著御貴睡夢中的面容。說起來看見他戴眼鏡的面龐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平時看上去總是非常冷酷的他,現在安安穩穩地睡著的時候非常純潔,可愛地令人吃驚呢。
心裡有點痒痒。
「……」
龍惠的心變得不平穩起來,她慢慢地爬了上去靠近御貴的臉。就在幾乎能感覺呼吸的距離,龍惠側下身體彎腰靠近他,保持這樣的姿勢不動,久久地沉默著。
「御貴……」
撫摸著他的頭髮,輕輕地說道。
「真的——要吃掉你的腦袋了哦。」
「龍惠竟然還有吃人的嗜好,真是讓我意外呢。」
突然,御貴一下子睜開了金色的眼瞳,注視著龍惠說道。龍惠一下子滿臉漲得通紅,突然整個身子向背後仰去。
「御,御貴!醒了的話就起來啊!真是個變態的傢伙!」
「啊,龍惠,拜託以後不要這麼大聲叫啊。我的頭好痛……」
呻吟——御貴好像真的很痛苦似地皺起了眉頭,龍惠馬上收起剛才發狂的勁頭,上前將手放在他的額頭上。
「頭痛么?不要緊吧,御貴。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別去學校了吧?」
「不好——」
御貴搖著頭,雖然還是滿臉痛苦的表情,但為了讓龍惠安心,依然微笑著站了起來。
「還沒有到去不了學校這麼嚴重的地步啊。怎麼說——應該是做了奇怪的夢的緣故吧?在這方面可能我會比一般人要受到更大的影響……但這樣的頭痛的話應該馬上就會好的,放心吧。」
「真的真的,不要緊么?」
即使這樣說,龍惠臉上的不安也沒有消失。御貴只是隨便地回應著真的真的,然後一下子脫下了睡意。嗶,看著他脫下衣服,御貴潔白的裸體映入眼中,龍惠一下子滿臉通紅:
「御,御貴?!幹嘛脫掉啊?!」
「嗯?不是去學校么,我得換衣服啊。」
「就算換衣服,在女孩子面前……真是的,竟然會擔心你,我真是個白痴!御貴永遠都是這樣白痴的御貴啊!」
龍虎一下子勃然大怒跑了出去,御貴則用被龍惠聽了會更火大的獃獃的聲音嘟噥著:
「……白痴么?」
◆
發現情況有異的是兩人到達商店街的時候。
從龍惠家乘一段地鐵之後,兩人走出地鐵站,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