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後,被月海拚命救出的沙羅因為只是喝了幾口水,而且沒有受到外傷,現在正躺在救護室的床上,發出香甜的睡眠氣息。
「美乃已經沒事了。月海比她的情況嚴重多了……啊!」
在救護室的另一張床上,躺著身負重傷的月海。空剛才給她做了活體掃描和緊急處理,不過不管在誰的眼中看來,她都處在極為危險的狀態中。
「有大腿損傷和複雜性骨折的嫌疑。另外,動脈也被切斷了,需要縫合。」
沒錯,月海剛被搬進救護室時,空曾經做出這樣的診斷。那時的她可謂是陷入了瀕死的狀態。但是,現在我眼前的她,竟然猛地坐起身來。
「月海!不行!你不多躺一下會死掉的!!」
優慌忙想攙扶月海躺下,但月海粗暴地甩開了她的手。
「沒事的,我沒有關係。那邊的男人也明白吧?反正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你……」
「武?」
想要就月海的話說點什麼的武只說到一半就語塞了。看來月海和武之間有著我們不知道的某種關係,不過現在的氛圍似乎不允許我們繼續深究。
「比起這個,那孩子怎麼樣了?」
「沙羅沒事。她只是在睡覺而已。你看。」
「是嗎……太好了。」
看到躺在床上、一臉安詳的沙羅的睡臉,月海放心地鬆了口氣,總算再次躺在床上。
「我的身體我最了解……難道你們沒有檢查出來嗎?」
「什麼啊?」
空代替驚訝的優答道。
「……Cure……吧。這是在剛才的掃描中,從小町的體內檢測出來的。」
「沒錯。就是Cure……那種可怕的病毒就存在於我的體內。」
「Cure是什麼?」
「Cure?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對這個沒有聽說過的名字,我和優交相看向空和月海的面孔。武好像知道那是什麼,把頭轉向了一旁。
「Cure病毒……就是可以顯著提高免疫機能和新陳代謝速度的病毒。」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告訴你的意思。」
月海說著,從床上坐了起來。她若無其事地站在地上,爽快地撩起裙擺。她的動作沒有絲毫遲鈍或猶豫,讓人無法相信她剛才差點死掉……看到我們的表情,月海露出了自嘲般的微笑。
「沒錯。我是死不了的。」
「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空代替沉默的月海向驚訝的我和優說道。
「不,這件事可能的確難以置信,不過Cure病毒的特徵就是這樣沒錯。經過五年的時間,感染者體內的細胞會被全部替換……擁有令人驚異的肉體能力和近乎不老不死的身體。不過,我也是第一次遇到真正的病毒攜帶者……」
「就是這麼回事。不僅僅是我,因拉比利的Cure病毒研究而誕生的……還有這孩子。」
月海說著,在自己的胸口摸索了一會兒,一隻小動物忽然露出臉來。
「哇!好可愛!!這孩子叫什麼?」
「倉鼠恰米。它和我一樣,是個被噩夢感染的可憐孩子。」
恰米一臉無辜地環視著我們。那副可愛的舉動和普通的倉鼠沒什麼區別,舒緩了這裡緊張的氛圍。
「真是的,這麼可愛的倉鼠應該早點介紹給我們啊。」
「……因為跟我的形象不符。」
月海有些害羞地說道。優笑著說。
「哪有那回事。吶,為什麼叫恰米呢?」
「該不會是因為『charming(迷人的)』這個詞吧?」
一直保持沉默,守望事態發展的武忽然開口說道。沒想到月海聽到武的話,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
「……」
「猜、猜對了?」
「……笨蛋。叫什麼不都好嗎。恰米就是恰米。」
就在這時,優啪地拍了一下手,小聲叫道。
「啊!我想起了!Cure不就是指『Cure綜合症』嗎?我好像在媽媽那裡讀過資料。」
「話是這麼說……不過,還是略有不同。『Cure綜合症』是指精神病患的特殊癥狀。」
在這種情況下,比起在網上搜索,空更加可靠。我們靜靜地聽她講述。
「精神病?」
「是的。它是感應精神病的一種,擁有幾個特殊的特徵。第一,本人會毫不猶豫地相信周圍人撒的謊;第二,不僅僅是本人,就連最初撒謊的人也會相信這種謊言或妄想是『真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說是會傳染的妄想。此外,Cure綜合症最大的特徵就是這種妄想會變成真實。」
聽到這裡,優提出了與我相同的疑問。
「妄想會變成真實……這樣說來,不是什麼都會出現嗎?」
「嗯。只要有人相信,就會誕生新的現實……但是,想要產生這種強大牢固的妄想,必然需要一定的事實和影響力。如果不能讓別人認同,那麼妄想就不會傳染。」
「也就是說,Cure病毒就是妄想?」
「不。確實有可能是這樣。不過,這也是發生在小町體內,千真萬確的殘酷事實。我也是根據調查結果,才得出了這個讓人不得不相信的結論。」
空露出了有些為難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之,月海已經沒事了吧?對了,所以她離開減壓室也沒有關係啊……」
之前在除了空以外的所有人進入減壓室時,我就看到月海中途不知道去了哪裡。
「但是,也不能因為這樣就亂來。」
聽到優的話,月海撫摸著恰米的頭,低聲說道。
「沒關係。偶爾也要稍微做點像……會做的事。」
「哎?」
「沒什麼。比起這個,現在和地面取得聯絡了嗎?」
沒錯,我們因為沙羅和月海的事而渾然忘我,但距離LeMU壓潰的預期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大約還有一天……那個時刻正一分一秒地迫近。
「……沒有。可惡,如果這樣下去什麼都沒有發生,計畫就……」
「武?你說的計畫是什麼?」
對武突然說出口的話產生了好奇心,我便試著問了一句,但他忽然眼神怪異地閉上了嘴。最近……話雖如此,我們從相識起也只有幾天,他好像比以前更經常思考了。不過,現在的我也沒有繼續追問的力氣。因為……
「啊,不,我是說什麼都不做的話,這種情況就太棘手了。嗯?你怎麼了,少年?」
「沒什麼……只是覺得……很累。」
大概是因為這幾天來緊繃的情緒在沙羅和月海得救後得到了緩解吧。等我回過神時,自己的身體已經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胃袋裡翻湧著酸味,大腦一片昏沉。一旦注意到自己的狀態,情況似乎更加惡化了。
「是嗎。那你還是休息一會兒比較好。我們現在本來就沒有成年人的體力,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我會馬上把你叫起來的。」
「嗯,謝謝。那我就在這裡休息吧。」
「……是啊,那樣沙羅也會很高興的。」
我把椅子拉到橫躺在床上的沙羅身邊,握著她的手閉上了眼睛。
「快起來,少年!」
不知道經過了多久。被武用力搖晃的我睜開了眼睛。
「……嗯……啊啊,武……」
「大事不好了。可可有危險!」
「哎!?」
我慌忙擦拭著朦朧的雙眼,看向躺在床上的可可,平時一直活蹦亂跳的她臉色鐵青,看上去很不舒服……不,應該說她很明顯像是得了某種疾病。
「咳!咳!沒、沒事的啦……我只是想不出好笑的美式笑話而已……咦?皮皮呢?」
「夠了,你給我閉嘴!」
可可不停地咳嗽,纖弱的身體猛烈地晃動著,一道鮮血從她的嘴角流出。到底發生了什麼?
「……診斷結果出來了。可可她……」
空環視了我們所有人,又閉上眼睛,把我們帶到房間外。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把握住可可手的優留在房內,我們來到了走廊。空就像是在告白自己犯下的罪行般說道。
「……她感染了深海之藍。」
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但具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