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午飯的時候,葉流打電話來,要約雪道放學後出去。
猶豫該不該赴約的雪道最後和天音一起前去赴約。
放學之後,他們坐上巴士前往海邊的市立醫院。
當他們在大廳尋找葉流的身影時,其中一個護士靠了過來,跟他們說葉流在五樓的三號室等他們。
「……她是打算幹什麼呢?」
「不要問我。她只說了一句『到醫院來』就把電話掛掉了。」
打從心裡覺得很煩的雪道聳了聳肩。
「唔,我們也只能去了吧,既然都來到這裡了。」
「就是說啊……唔,碰到緊急狀況的話。」
天音看向抱在胸前的布袋——『風鳴』。
「你可別在醫院暴走啊。」
雪道敲了一下天音的頭安撫她,天音則是不服氣地嘟起嘴。
雪道沒理她,他朝正好下到大廳的電梯走去。
他很自然地牽起天音的手,拉她前進。
「……等、等一下。」
天音顯得一臉驚訝,但雪道並沒有注意到。
天音有些害羞、有些困惑地低下頭。
在兩個人進入五樓的三號室之後,他們首先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葉流。她在睡衣上套著白袍,一身奇怪打扮的她額頭上包著全新的繃帶。
她的妹妹瑞佳睡在隔壁病床上。由於她把棉被一路蓋到脖子,所以雪道他們看不出她的傷勢。她從長長瀏海間探出的雙眼憤恨地看著雪道。
雖然雪道不知道瑞佳為什麼要這樣看他,但她們住院這件事應該不是假的。
窗外混雜著紅色的太陽正逐漸沉人海里。
「你打算幹嘛?不會是希望我們來探病吧?」
環著雙手的天音不屑地丟出問句。
和御堂姊妹拉出距離的雪道靠到牆上,他摸了一下頰上的傷痕。
不知道是因為瑞佳在,還是因為葉流在看他的關係,傷口莫名地疼痛。
「可惜。御堂葉流真的只是希望你們能來探病而已,住院生活可是很無聊的。」
她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雪道和天音都沒有做出反應,也沒有改變警戒的態勢。
尤其是天音的警戒特彆強。她雖然雙手環繞在胸前,但她還是若無其事地移動手的位置,從布袋上握住『風鳴』的刀柄。
雪道從背後踢了一下天音的腳跟。
「……不要在醫院裡暴走。」
至少在看清楚對方的動機之前不要動手。雪道小聲地接著說道。
「我知道。」
天音以同樣的微弱聲音回答,但她並沒放開握住『風鳴』的手。
葉流用中指將眼鏡鼻架推上,露出一個毒蛇般的笑容。
「理由就只有分身,沒有其他理由。」
這句話一出口,天音倏地跳到床邊,采出上身揪住白袍的衣領。
「雪道都這麼說了,所以我不打算在醫院裡對你怎樣。」
天音的臉上浮現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看著天音臉上那個超越敵意,已經來到殺意等級的笑容,葉流露了惡意的微笑。
「你的反應很好。明白易懂,讓人很有好感。你的腦袋還是一樣糟。這種人也可以算是所謂『可愛』的傢伙吧。腦袋跟你一樣糟糕的人應該會很愛你吧?御堂葉流一點都不羨慕你,不過還是要跟你說聲恭喜。」
不知道是不是葉流這種游刀有餘的態度激怒了天音,讓她咬牙切齒。
天音的眼裡滿是憤怒,她抓住白袍的手更加用力了。
躺在隔壁病床上的瑞佳投射出讓人寒毛豎起的殺意。
「把手,從姊姊,身上,放開。」
「啰嗦。」
天音狠狠地瞪著瑞佳。
病房裡盈滿險惡的空氣。可能是空調太冷了吧,雪道打著寒顫。
「天音。」
雪道靜靜的叫聲讓天音找回些許的冷靜,她放鬆了力道。
「……對不起。」
「別在意。比起這個,我們有個問題該問。」
「『為什麼御堂葉流和瑞佳會住院?』」
啪的一聲,葉流愉快地拍了一下手。
「沒錯吧,葦原雪道同學?就邏輯角度來思考,你理應從這個問題問起。」
思考被葉流看穿的雪道不是很高興地嘆了一口氣。
「唔,就御堂葉流而言,這個故事並不有趣。」
葉流的話聽起來是很不滿,但她臉上那惡意的笑並沒有消失。
「分身打破封印,順便把御堂葉流和瑞佳搞成這樣,然後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
毒蛇之笑的邪惡程度增加。
「這個故事一點都不有趣吧。」
天音瞪著葉流眼鏡後方的雙眼,確認這個故事的真假。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雪道撫著頰上疼痛的傷口插嘴。
「為什麼葉流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們?你們是爭奪『分身』的敵人,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件事。」
天音大概也在想著同一件事吧,她點著頭,以視線朝葉流尋求答案。
「理由?哼,理由啊。你們應該早就知道了吧?至少葦原雪道同學應該要知道啊。」
葉流只是像條毒蛇般一笑。
雪道不能說他不知道。
葉流在等——她在等她選做敵人的雪道成長。
她甚至要雪道把從她們手上溜走的分身當成是墊腳石嗎?
「你瘋了。」雪道吐出這句話。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葉流用雙手按住臉,笑到全身顫抖。
她的聲音讓聽的人覺得恐怖,而且裡面還夾雜著她扭曲的瘋狂。
「你現在才要對御堂葉流這麼說嗎?原來如此,瘋了?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沒有關係。這是御堂葉流從小到大最常聽到的讚美——所以呢?」
「沒有啊,我只是再次確認到我討厭你而已。」
「那真是太可惜了。御堂葉流是喜歡葦原雪道的喔。」
說完之後,葉流把臉上的手放開,將視線轉向天音。
天音從正面接下葉流的視線。
「你要是對我的朋友做了什麼,我絕不會原諒你。」
「真是的,御堂葉流沒信用到教人悲哀的程度。御堂葉流只是想告訴你,她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是嗎,那我們要回去了。」
絲毫不掩飾自己嫌惡表情的天音把手放上病房門把,只把頭轉了回來。
「保重了,序列第一域第三位,三賢者第一人『天才級天災』的御堂葉流。」
「你才是呢,序列第二域第四位,天川博士的秘密武器『風鳴』的天川天音。」
在揶揄的語氣背後,天音收起了刺,葉流壓下了嘲諷。
應該說是果然,還是該說是當然呢,這兩個人的感情好像不太好的樣子。
雪道一臉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之後,他也打算跟著天音離開。
「等一下,葦原雪道。御堂葉流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不只是雪道,就連開門的天音都停下了動作。
「……我?」
「就是你。」
「天川可以一起聽嗎?」
「御堂葉流都說了這是秘密。」
「我非常想拒絕。」
雪道擺明了不想接受。
「唔,就御堂葉流而言是無妨。如果你這麼希望的話,天川天音是可以留下——」
葉流邪惡地一笑。
「這樣好嗎?」
「我知道了,我一個人留下。」
雪道只把頭轉過去看向天音。
天音微微點了點頭。
「我在房間外面等你,要是發生了什麼事,你就大叫。」
「抱歉。」
「嗯,唔,你偶爾被人要著玩一下也不錯啊。」
「你很失禮耶。我什麼時候要過別人了?我應該是被要著玩的那個人才對吧!」
「嗚哇,你的自覺程度是零耶。」
雪道煩躁地揮了揮手,天音離開病房,只剩下他一個人。
混著赤紅色的陽光還是一樣從薄薄的窗帘彼方溶進室內,瑞佳仍然用那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