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聖誕心愿

今天早上好冷。

「喔喔,好冷……」

剛睡醒的我,全身冷到發抖。瞄一瞄枕頭旁的時鐘,已經接近中午了。

「嗚喔,糟了。」

昨天比較晚睡,所以今天就睡晚了。雖然說是寒假不用去上課,但因為有社團活動,所以非去學校不可。

特別是今天,既不能請假也不能遲到。因為,昨天晚上石動學姊才傳了簡訊來:『明天社團活動絕對不準請假,也不準遲到』。會特別傳這種簡訊來,想來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至少,對學姊來說是大事。

我嘆了一口氣,正打算從床上下來——這才注意到。

我的床邊,放著一隻很大的襪子。

「…………」

這可不是一般的大小,長度大約超過一公尺以上。裡面好像有放什麼東西,所以襪子被撐得很寬。

乍看之下像是一隻放了東西的大袋子。但我為什麼能夠馬上判定它是一隻襪子呢,那是因為上面很好心地刺繡寫著『這是襪子喔☆』

「原來如此,今天是聖誕節啊……」

我喃喃說著,斜眼看著那隻大襪子。

在襪子里放禮物,是聖誕節的習慣。應該是說,這是聖誕老公公的作風。因此,襪子里放的應該是要給我的禮物吧。

襪子這時微妙地動了一下。

裡面裝的……我隨便用膝蓋想也想得到。

「老姊……」

我受不了地喊了她一聲。啊啊,頭真痛。

「你跑進去襪子里幹嘛啊……算了算了,反正我猜你一定是要說『聖誕禮物就是我亡』之類的話吧……」

結果——

「咦?」

老姊的頭就從大尺寸的襪子里冒了出來,她睜大了眼睛。

「太郎,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聖誕節甜蜜禮物大作戰計畫啊?為什麼呢?」

「當然知道啊……」

我抱著頭嘆氣。

老姊顯得有些難過。

「難得人家想要讓太郎有個驚喜的說……而且,人家本來想要讓太郎好好愛我的說……」

「為什麼有驚喜跟被愛是連在一起的啊?不管如何,趕快給我出去啦,我得換衣服去學校參加社團了。」

我下床說道。

「嗯,我馬上出去,姊姊現在是全裸喔。」

「不要出來!你這傢伙絕對不要給我出來!」

我激動地怒吼。

從襪子里只露出一個頭的老姊,不解地歪著頭。

「你一下子說叫我出去,一下子又叫我不要出去,真的很奇怪耶,人家搞不懂啦。」

「讓人搞不懂的是你吧!」

全裸……這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總而言之,得先給她一件襯衫還是毛巾之類的——

「對了對了,太郎。」

老姊微笑地說道。

「什麼啊?」

「你睡覺都不開暖氣的喔?」

「暖氣?嗯嗯,我不太開啊。就算開了我也會設定時間,讓它幾個小時之後就關掉……」

這又怎麼樣啦?

「還有……今天真的很冷耶,冷到讓人嚇一跳。」

「嗯嗯,超冷的。應該是這幾天之內最冷的一天吧。」

「說得也是呢。這麼冷的天氣……姊姊從一大早就一直全裸地待在這裡面唷……」

老姊微笑著。

但,我突然發現,她的笑容微妙得有點牽強。

然後,緊接著一瞬間——老姊全身開始不停地顫抖,看起來十分嚴重。

「所、所以啊……我、我我、我總覺得身體特別地冷……手腳都沒感覺了……應該是說,意識……」

「啊,什麼啊啊啊啊!等——老、老姊,振作點!」

我慌忙地靠近老姊身邊。抱住她的肩膀,老姊的肩膀像冰塊一樣冷,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老姊露出有點朦朧的表情。

「啊……我覺得,好睏喔……」

「不、不要睡啊!睡著了就真的完蛋了!」

「啊,爸爸,好久不見!」

「老姊,不可以去那裡!快點回來,快點回到有你最喜歡的太郎這裡啊————!」

老姊的瞳孔已經完全張大,我在她耳邊大聲叫著。

不行,得趕快暖暖她的身子,我操作著空調的遙控器,趕快打開暖氣。不過,老姊的身體好像撐不到房間變暖和。

「可惡…………嘿!」

沒辦法,我只好緊緊地抱住老姊。只能用這種方式,用我的體溫來溫暖老姊的身體了。

「啊、啊啊……我全身都沒有感覺了,連視力也喪失了。不過,總覺得好幸福喔……現在的我到底……?」

明明狀況就已經夠糟了,老姊居然還在講這些五四三。

就在這時候——

「太郎————————」

房間的門打開,老媽沖了進來。

老媽身上纏著紅色緞帶,緞帶正好遮住了她的胸部跟下腹部的重點部位,看起來就像是穿著泳裝一樣。

老媽嘿嘿嘿地露出笑容。

「今天是聖誕節!所以,我帶了聖誕禮物要來給你喔!禮物就是我——」

老媽的話講到一半。

她一臉笑容地看著我。

看著抱著老姊身體的我。

「…………」

老媽停了一下子後。

「啊、啊哈哈……」

露出了虛無的笑容。

「原、原來如此啊……你、你你、你跟靜香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兩情相悅了啊……是喔……」

「喂、喂,老媽……」

老媽把纏在胸前的緞帶拆一條下來,兩手抓著,然後——

「你已經是靜香的了。我沒辦法跟你結合了。既然如此……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再活下去也沒有意思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媽大叫之後,把緞帶纏住自己的脖子,雙手左右一拉,看起來是很需要毅力的自殺方式。

「嗚哇啊啊啊啊啊!老、老媽,你在幹嘛啊啊啊啊啊!」

我衝到抓狂的老媽身邊,抓住她握著緞帶的雙手。

結果老姊她——

「啊、啊啊啊啊!好、好冷喔!身體好冷,不過精神層面上更冷啊啊啊啊啊啊!這樣下去的話,我馬上就會凍死的—————!」

「振、振作點!喂,我馬上抱你……」

「我的人生不是了無悔恨,而是悔恨一大堆啊,但我還是要死!」

「啊啊啊,救了這個就顧不了那個,救了那個這個就要去死……我到底該怎麼辦啊啊啊啊啊啊——————!」

到底活著有什麼意義啊?我大聲吶喊,如此心想。

總而言之,在確認過兩個人都還一息尚存的情況下,我趕緊換了制服,走出家門準備去參加社團活動。

一踏出家門,我便馬上縮起脖子。

「唔唔唔……今天真的好冷喔……」

實在是太冷了,冷到下雪我也不覺得奇怪。

「還好有這條圍巾……」

我喃喃說道,輕輕地撫摸了脖子上圍的圍巾。

這是昨天結野送給我,她親手織的圍巾。真的好暖和。

話說回來,今年還是第一次收到家人以外的女生送給我聖誕節禮物呢,我突然想到……

從家裡附近的車站搭上電車,搖晃了十五分鐘左右,我在櫻守車站下車。只要走十分鐘左右,就可以看到我就讀的櫻守高中。

我走出車站,正打算前往學校,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物。

「咦……?石動學姊?」

眼前站著的,是第二義工社的社長,石動美緒學姊。

「你很慢耶,豬太郎!」

學姊雙手交疊說道。

她穿的不是制服,但也不算是穿便服。

她戴著一頂以紅色為基調的帽子,身上穿著紅衣服。帽子前端還有輕飄飄像是棉花一樣的東西,裙擺跟衣擺上也都裝飾了這種輕飄飄的東西。

她的樣子……不用說也看得出來,是聖誕老公公的打扮。

而在聖誕學姊的旁邊——

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放著一台雙輪車。

來往車站的人,都不停地盯著學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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