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熬夜思考的結束,黃雞你明天帶照片來,放學後集合。」
「該吐槽的地方比山還高啦,讓我連爬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是昨天通電話的內容。到了放學後,十月上旬的星期一。用日子來劃分夏天與秋天這種方法,至少在溫度上似乎是不適用的。美術準備室仍然很熱,也還有蟬在叫。
名為暑假的長期休假雖然已經結束一個多月了,不過對這白天大部分時問部被拘束住的學校生活節奏,我們仍然還沒重新習慣。看著教室中數名學生慵懶的表情,執教鞭的教師不知道是什麼心情。他們也會覺得煩吧。
我想著這些,並打開準備室的窗戶。金屬球棒打中球的聲音,傳到三樓的音量與第一學期沒兩樣。我感受著回到暑假開始前的錯覺,並且坐在牆邊的地板上,吐出一大口氣。之後看著房間的入口。
紙牌遊戲研究會(學校未承認)擅自用來當集會地點的美術準備室里,目前只有我一個人,叫我過來的多摩湖還沒出現。她今天並沒隨心所欲跑去旅行,我有確認她走進一年級的教室,所以總是會來的。
但說不定會受到熬夜的影響……還在教室打盹……哈哈哈,怎麼可能?
從十月開始,早上我都會去多摩湖的家接她。而且是多摩湖的母親直接拜託我「麻煩來接我女兒」。
「那孩子,只要暑假結束後過了一陣子,老是會說她要去學校,說著說著就蹺課跑去別處了。所以男朋友啊,今年你就來接她,擔任書法中文鎮的任務!」
就沒其他更好的譬喻嗎?雖然我很想這樣吐槽,不過對未來的岳母大人還是別頂嘴好了。就算是父母親公認的交往,還是大意不得。
……不對,是我太心急了?不過像多摩湖這樣的留級狂,會在高中畢業前成年。而且她給人不太想念大學的印象,究竟會變成怎樣?
閑話休題。接下來,我開始騎自行車去多摩湖家接她,已經過了一周。雖然現在已經習慣這條有點繞遠路的新上課路線,不過在第一天,發生過這種對話。
「我沒說謊啦——我會去學校啊——我可是會為了從明天開始努力,而充實今天的努力派喔——?咦,包包里?旅行換洗衣…不對,是軟科書,媽媽相信我啦——」
「你每次講話時眼神都會左右亂飄耶,多摩湖。」
「唉呀,是黃雞。你怎麼會在我家?想上多摩湖開課的情侶養成課程?」
「你的教學課程熬夜好像是基本功,對我不太適合啦。」
「唔,那你到我家有什麼事?咳咳。」
「沒有啦,只是覺得我們差不多進展到可以一起上學了。」
「咦?這種活像白痴情侶的行為,對我們還太早了吧。健全的交往要按部就班的來啊。」
「熬夜把按部就班用階梯打壞的人講這種話,反而有說服力耶。」
「不過既然黃雞你堅持,我也不是不能跟你一起去逛逛啦。」
「不是去逛逛,而是去上學。」岳母大人在後頭瞪著呢。
「你怎麼不上勾啦——不過好久沒見,你晒黑啦。」
「昨天我們還一起去買東西,你點頭是在感慨個什麼勁兒?」
「才過一個暑假就長大了。小黃你變帥了呢——」
「幹嘛像親戚阿姨一樣……咦,多摩湖你長高了?」
「是嗎?那要不要量量看?」
「怎麼量?」
「兩個人背靠背,要是肩膀碰到的位置跟之前不一樣,那就是有人長高了。」
「好啊……啊,多摩湖的肩膀比之前的高,果然你變高了。」
「唔~我的成長期差不多該結束啦,會不會是黃雞縮水了?」
「我還沒到那種年紀。不過啊,這個…那個……」
「嗯?哪個?」
「那個,碰到多摩湖的肩膀,還有……屁股也……」
「啊!真是的,你不講我還沒注意到。」
「真抱歉。」
「我還想再自然一點地,跟你碰觸背後、屁股跟其他很多地方哦。」
「咦,你是這個意思?」
「好害羞喔。」
「扭來扭去。」
「你們別說了,給我去上學。」by多摩湖媽。
因此我們從健全的男女交往,朝白痴情侶前進了一步。咦?我們真的很健全,你有疑問嗎?我們可是沒牽過手也沒接過吻喔。雖然有舔過肚子舔過眼珠,不過這種事大家都在做啊,大概啦。
所以,總之回想結束了。回到我人在美術準備室的現在。
「……不過,今天她想幹嘛啊?」
我已經可以從事前的熬夜宣言,做出某種程度的推測,而且多摩湖要我準備的照片是有指定內容的。她要我準備我「一~十二歲」的照片,每個年齡各一張。我差點說出「我還可以湊齊多摩湖「一~十二歲的照片喔」,不過在脫口而出前克制下來。
先不管這個,一到十二,還有紙牌遊戲研究會與熬夜,這所有要素組合起來,會導出的結論,只有可能是多摩湖規劃的原創紙牌遊戲。
從多摩湖的個性來看,可以知道她想拿照片來代替紙牌。不過我無法預測出她想做些什麼。照片並不是每個年齡各四張,而且要當紙牌,張數也不夠。
有什麼遊戲是十二張紙牌可以玩的?不對不對,多摩湖的點子會破壞現存的遊戲,不能被常識所局限……我開始思考並盯著照片。
我就這樣等著多摩湖來。獃獃地,邊用手指抹去鼻尖的乾燥感邊等待。
如此感受到的幸福感,比參加迎接暑假的結業典禮時更加真實。
厲害,多摩湖太厲害了。
不只文化祭,你連暑假都贏過了。
我興味索然地看著十二張照片殺時間,不久後多摩湖來了。大概是我一直看著自己過去嘴巴半開地發獃,毫無力氣的表情,讓今天多摩湖的笑容在相較之下更添魅力。這些照片,拿來做陪襯用的綠葉還挺方便的。等今天結束之後,就選幾張特別蠢的臉放在胸前口袋好了。
「久等了,黃雞。唔,你沒有人如其名在房裡跑來跑去。」
就像熬夜造成的獨特亢奮感還未消失般,精神十足的多摩湖豎起大姆指走進房間。她這麼光明正大地走進擅自使用的房間妥當嗎?不過光是看到制服的裙擺隨風飄動,就讓這疑問一起被風吹走了。
「每次在這裡集合,不知為什麼都會令人感慨耶,嗯。」
多摩湖說著「感慨感慨」並點點頭,不過她來不及沉醉就嗆到了,畢竟這裡的空氣有不少灰塵,又沒怎麼在打掃。
「好,紙牌遊戲研究會的活動要開始了,請就座。」
她坐在平常坐的椅子上,拍拍桌子呼喚我。
「好好……嗯,喔喔——」
我站起身,並盯著多摩湖看。多摩湖注意到我的視線,帶著警戒將頭往後仰。
「怎麼了?有哪裡跟平常不一樣嗎?」
「看你今天好像沒穿厚重的衣服,也沒有比較醒目的準備。」
「喔,脫衣撲克?那已經過時了。」
她滿臉得意地晃著食指發出嘖嘖聲。嗚哇,我只有不祥的預感。
「我察覺到我們應該靠年齡接龍來培養慧眼。」
「年齡接龍?」
我疑惑地偏著頭,坐在多摩湖對面的椅子上。都市接龍、年代接龍?這隻會讓我想到地理或日本史的課程。不過,年齡接龍?這什麼啊?
「在此之前,你看到我沒有什麼感想嗎?」
她意有所指地指著自己的臉頰,並且彎動著指尖。眯起的目光帶著些許挑釁,好像正在期待我的意見。我剛剛才盯著她看過一遍……仔細盯著多摩湖看會想到的?唔,被這麼問我會害羞的。
「多摩湖LOVE!」
「不…不是這意思啦!算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為了這個。」
她重整心情,用手撥開蓋住耳朵的頭髮,並且抓住自己的包包。
「哆鏘——」
多摩湖愉快地發出疑似某總統名字的狀聲詞,並打開包包。然後跟以往一樣不先做詳細的說明,而先把自己帶來的十二張獻給我看。
哇,小時候的多摩湖排成同花順。
「怎麼樣,這可以說是我的成長記錄哦。」
「一張賣多少?」
「喂!不可以一開始就現出本性啦!」
將身子前傾在桌面上的多摩湖,用她的手掌拍向我的額頭,發出啪嘰的清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