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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HandS(L)

——我無論做什麼都做不好。

本來,若僅看成績,那是個無可厚非的孩子;

若僅聽評價,也是個人人羨慕的優等生。

可是周圍的人都怕我,甚至巴不得我消失才好。原因我也知道。那是因為,我想要停止某件事時,方法和其他的孩子不同。

從簡單的購物到與父母之間的對話,從學校的集體活動到鍛煉身體,只要沒達到自己能想像到的最高境界,我便無法罷手。每次我都令父母驚詫不已,但由於單看結果都完美至極,他們也只能贊我做得好。

我所做的挽回,理所當然地成功,隨即又失敗了。

我的這種做法雖然成績斐然,但同時也傷害著很多人,只是因為正面效果比負面效果來得多,才沒有遭到別人的責難。但不知何時,這種比率顛倒了過來。

可是我並不知道其他的做法啊。父親斥責我,叫我以後什麼都不要做;母親說我是個怪人,甚至當面指出我很礙眼。憑我的一己之力,是絕對無法改變自己的。

沒有出口,自然就會淤塞。我開始不敢外出,甚至連湯勺都不敢拿了。但是有一天,母親告訴我:

如果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害怕,只要完完全全模仿別人的行為,就不會出問題。

然後,我——

果然又無法罷手了。

——HandS(L)

0\Hand(L)

「石仗所在,祝賀你,根據檢查結果,你已被認為是陰性。類激化物質異常症患者的治療療程就到此為止了。這些年來,真是辛苦你了。」

人院半年後,2003年七月份的某一天。

心電圖、脈搏、血壓、腦內神經皮膜及其他種種測量結果都恢複正常以後,我的清白才得以洗刷。令我始終無法釋懷的,只剩下在玻璃窗對面怒視我的戶馬大姐。

「謝謝.這樣我就可以輕鬆出院了吧?」

「不可以,石杖身上還有被類激化物質異常症患者傷害留下的外傷,所以今後仍然要在這裡接受治療。以後就轉由我們接手治療,仍然要在本院接受診察,只是轉移到別的病房——」

也就是說,即使我已被確定為不是惡魔附身,也還是不能馬上出院。「番茄惡魔」不耐煩地點點頭。她有很多招數對付忍耐力已經極強的我,一貫以高壓而著稱的戶馬大姐最終還是能決定我的命運。這個厲害角色,虐待我還沒夠嗎?

「具體的注意事項戶馬醫生可能都已經交待過了,這是以後每天的日程表……我們是初次接觸石杖這樣的病例,所以也希望你能專心配合我們的治療。」

A棟的正常醫生相對比較多。他人看起來似乎不錯,略顯拘謹地拿出一份合約似的文件。

「哦,在這裡填上名字對嗎?」

……我一隻手拿著鋼筆,看到這個日程表頓時瞠目結舌。整個上午必須在A棟里上下走動進行診斷,後半天是和其他患者交流啊、保持體力之類的,而最後一項則是由戶馬大姐親自進行,令我忐忑不安的精神檢查。

「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這個是什麼意思?基本項目裡面有一項是為醫院無償服務什麼的……」在這所醫院裡,患者不是被服務的對象嗎?

「這、這個啊……石杖雖說有記憶障礙,但不也是健康的男性嗎?所以這也是為以後能夠回歸社會而設計的復健活動其中一環,應該算是一種治療方法。」

……哦。協助護士和醫院方面指定的病人向室啊、交談什麼的,這就是復健活動嗎?這算什麼呢?暫且不說安全如何,我想對對方來說應該還是效果立見的吧。如果不是這樣,那我的命真的毫無價值。

「有沒有什麼特殊情況,我可以享受否決權的?」

「沒有。戶馬醫生說這是不能隨便改動的規則。」

順便提一句,在這家隔離醫院,發生最多的死亡案例,不是因手術而造成的,而是因患者之間的衝突所產生的暴力事件造成的。

「明白了。不過,醫生,我還想最終確認一下,無償服務是否就是參加志願活動之類的?」

「是的,廣義上也可以這麼說。也包含有忠義和殉死的含義。」

原來如此,看來我出院還是遙遙無期的事情。

想活著出去得看戶馬大姐願不願意,要變成死人出去隨時都可以,就可能性來說,是各佔一半。也就是說……沒什麼希望。

已經絕望的我從門診室走了出來,看到戶馬大姐在外面等我。她沒有穿白大褂,估計是急匆匆出來的吧。

「所在,我可跟你說好了,這不是志願活動。」

「剛才談話時我都聽說了。哈哈,知道了,你想說這是強制性的對吧?」

「你要是能做出什麼貢獻的話,我就把你當正常人看。這個嘛,就不用我再督促你了。你這種人,即使放出去,也是個遲早會踩地雷的糊塗蟲。」

番茄惡魔說了句「下周見」就走開了。於是我在手冊里寫上:「小心,下周絕望就將來臨!」儘管如此,我也充分利用了能在病樓里走動這個僅存的自由,徑直走向Dr的懺悔室。因為Dr.Romam——正名絹衣醫生——是煩惱患者的好朋友。

「絕望完全是無稽之談,我覺得還是有很大希望的。因為所在君的妹妹被判定為D棟患者,對於醫院來說,你雖然是陰性,但也不能簡單地認為已經完全正常。再用半年的時間就行了,戶馬大姐也會盡全力幫助你的。」

「可是,戶馬大姐說我這種人就是面臨死亡,一過晚上還是會忘得一乾二淨,所以活得很輕鬆。這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啊!」

這樣就會高高興興地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吧。

戶馬的監護醫生,即戶馬大姐,是在我妹妹被惡魔附身之際,支倉市全體市民面臨厄運之前,把我妹妹逮捕歸案的大恩人。

她後來就擔任監護醫生兼監察官,是為了看管類激化物質異常症患者而被派遣到這裡的警界精英。她經常往返於醫院,一方面是為了檢察患者的狀況,另一方面也會帶來新的患者。

「……是啊。我聽說所在君在夜裡會喪失白天的記憶,確切地說,究竟是幾點到幾點的記憶會成為空白呢?」

「早上視身體狀況而定,平均來說,應該是從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的事情會忘得一乾二淨。之後與時間無關,只要太陽一落山大腦就一片空白。」

相反,從傍晚到第二天早上的事情我都能記得很清楚。於是我在生活中掌握了一些小竅門,在白天發生的事情都記錄在手冊上,只要在晚上默記住這些內容就行了。只不過,由文字記錄所聯想的事物總會和現實生活中的事物有所偏差。

「這可真是麻煩呢。不過雖然會有些偏差,但還是能夠正常地生活。這就是戶馬醫生不放你出去的原因,她大概想治好你的記憶障礙吧?」

「怎麼可能?她光是拷問就累得不可開交了!」

「這才是完全不可能的。所在君,你真的覺得那個人會因拷問而疲勞嗎?」

Dr.Romam,的微微一笑,暗喻了其中的深意……不,是讓我領會到了現實中的戶馬大姐。

「對啊,我真是太糊塗了!對了Dr,我從明天起就有大把的閑暇時間,你那裡有什麼好玩的嗎?」

「讀書……似乎不適合你。白天讀的東西一到晚上不是都忘了嗎?看來讀書只能在晚上了。」

「嗯,在某種程度上,還真是件幸福的事情呢。」

「畫畫怎麼樣?那樣就會在畫布上留下記錄,再次打開畫布的時候,也就沒那麼迷惑了。」

「話雖如此,可是畫畫好玩嗎?」

「要是把它當回事,專心致志畫的話,還是會伴隨著痛苦的。所在君,你小時候有沒有玩過塗鴉呢?」

Dr.Roman把落滿塵埃的畫具翕了過來。

……也罷,我記得小時候確實曾玩過塗鴉。那既不是想得到別人的稱讚,也不是為了給別人觀賞,只是信筆塗抹,從一開始就沒有目的,所以也不曾有過痛苦的回憶。

畫室選在B棟的接待室,這是醫院衛唯一面朝庭院的地方。

就在我隨性揮動畫筆的時候,一個奇怪的陌生人過來搭話了。

「不好意思,我能在你的旁邊看嗎?」

「嗯?」

那人說叫久織仲也,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觀察我畫畫。就像初次迎到人類的小動物一樣,用漂亮的眼睛,津津有味地注視若我的一舉一動。

雖然充滿了邪氣,但似乎沒有一絲惡意,不著邊際地和我閑聊糟。就像戶馬大姐指出的那樣,我是那種很容易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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