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放學後,孝平被叫到奏的房間。
「嗨~歡迎光臨,!其實我親手做了料理,打算請平日多方關照的孝平品嘗看看。」
說完,端上眼前的是,上面寫著「石狩拉麵」四個醒目字眼的泡麵。
依舊完全猜不透奏的腦袋在想些什麼。
「親手做的喔……」
「啊、要是放入蔥花會更好吃喔,給你。」
奏將長蔥、菜刀與砧板遞給孝平。不會是要孝平自己動手吧?
「越看越不像是你親手做的。」
「不要再碎碎念了。來,快點把蔥切一切。」
奏拍拍孝平的背,無奈的孝平只好開始動刀,時間已經不早了,自己為何會在女生的房間切蔥花呢?
只見奏始終凝視著孝平的手。
「呼嗯……你的廚藝還過得去……果然,現在男生的廚藝越來越退步了呢……」
「你在嘀嘀咕咕什麼啊?」
「咦?」
「咦個頭啦。一定是那個對吧?又是什麼鑒定之類的嗎?」
這肯定也納入「評鑒陽菜最佳人選」的一環。被孝平這麼一語點破,奏諾諾地退後。
「唔唔唔,虧你能夠識破……」
「太明顯了啦,我看只有奏姊會以為不會露餡吧。」
孝平嘆了口氣後,將蔥花丟入杯麵中,一股引人食指大動的香氣飄散出來,登時進入了拉麵模式。
「唔,這樣啊。」奏也跟著將一把蔥丟入拉麵中,嘴裡喃喃念著「露餡的話就沒辦法了,老實說,這碗泡麵也算是恭喜孝平雀屏中選的晚餐唷。」
「……啥?」
麵條差點滑進氣管。
「雀屏中選,誰啊?」
「你呀~」
「為什麼是我?」
「孝平喜歡小雛吧?」
奏正眼凝視孝平。流露出天真無邪、坦然的目光。
「唉呀?我說錯了嗎?」
「……不。」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視線落向切碎的蔥花上。
如果將想法表達出來,或許就像奏說的一樣。
……我喜歡陽菜。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孝平並不想要否認。因為是自己真實的心聲。
「唉呀,你怎麼了嘛?有意見的話就說啊。」
「不,不是的……我只是,純粹不曉得該怎麼表達而已。」
「什麼意思啊?」
意思就是無法一語道盡。光是用「喜歡」那種單純的字眼,根本無法表達自己對於陽菜的感情。
「不論是作為好朋友,或是作為一個女孩子,陽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對她有著比喜歡……」
比喜歡更強烈的情感。怎麼樣都說不出口的一句話。
「嗯~雖然我不是很懂,不過總而言之,可以說孝平~愛上了小雛,對吧?」
「那算是愛嗎?」
「算啊。愛,懂嗎?」
愛。
十分通俗又令人害羞的字眼。不過這個字眼,最能貼切表達自己的感情。
「……是啊,或許你說的對。」
「好~你終於承認了。」
奏笑逐顏開。
害羞的同時鬆了口氣,孝平也露出尷尬的笑容。
「其實我一直在暗中幫你打分數呢。看看你是不是適合小雛的男生,所以上次才會突然來個體力測驗呢。」
「喔。」
那件事情孝平當然知道。她是指搬運「阿爾貝特」的事情吧。
「孝平了不是任勞任怨地幫我搬阿爾貝特嗎?其實你大可不必理會我的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怎麼會呢?要是沒有我的幫忙,奏姊會被壓扁吧?」
「啊哈哈,你真溫柔呢。孝平~……總而言之,經過剛才的切蔥檢定,你有當小雛另一半的資格,恭喜你!」
奏伸手示意,孝平也自然地回應。
實在是可喜可賀,孝平無話可說,不過話說回來,壓根想不到能夠通過切蔥的考驗。
「其實呢,從以前認識孝平到現在,我始終相信你一定會珍惜小雛,今後要請你多多關照她喔,孝平~」
「奏姊……」
「希望你能保護小雛,最重要的是全心全意愛她,答應我喔。」
肩膀被重重拍打,不知不覺眼角開始發燙,實在太大意了。
「好像……在和岳母講話喔。」
「啊哈哈,唉呀,我也會有看走眼的時候嘛。」
「奏姊真的保護過頭了啦。」
「唉呦,不過說實話,以前我們的感情並沒有這麼好喔……怎麼說呢,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呢。」
「咦……?」
初次聽見。
開玩笑的吧。悠木姊妹怎麼可能會互看對方不順眼呢。她們可是公認為全世界感情最好的姊妹耶。
「我跟你說喔。小雛從小身體就不好,因為體弱多病,所以有一陣子無法正常地過生活。」
「體弱多病……?」
「啊、現在當然已經好了啦。不過當時她可是患了悠關性命的重症呢。」
奏彷彿在找尋合適的台詞。
最後抬起頭來。
「那是我剛開始上學時的事情……」
奏感慨良多地眯起眼睛。
孝平初次得知這件消息,關於那件事情,至今為止陽菜隻字未提。
「由於病情嚴重,大概在醫院住了半年。我們的父母每天都會輪流去醫院照顧她,所以當時家裡經常沒人……我,好寂寞。」
奏泛起自嘲的笑容。
「……這不是誰的錯。最痛苦的人明明是小雛,但我卻嫉妒小雛獨佔了父母的關愛。」
「…………」
從來不曉得兩人有這樣的過去。
「小雛好像也不想看見我。似乎是嫉妒身體健康、每天能快快樂樂上學的我……後面的情形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孝平點點頭。
姊妹倆有著強烈的對比,姊姊健康、自由,妹妹體弱多病,卻獨享雙親的關愛。
恐怕當時她們的父母,並未注意到奏的心理感受吧,畢竟她正值需要親情灌溉的年齡,因此多多少少可以體會奏憎恨陽菜的心情。
當然,也可以體會陽菜嫉妒奏的心情。
「可是啊,有一天父母親因為工作抽不出身,我只好前往醫院照顧小雛,當時真是心不甘情不願呢……」
奏的話就此打住,恢複了溫和的表情。
「但是……那一天,我們第一次在病房獨處時,你想想看,因為彼此都沒事做嘛,所以就只好說說話啦。一聊就到了天黑……才察覺我把一直以來的想法都跟她說了。」
奏述說著。
她告訴陽菜,獨自一人在家的感覺是多麼地寂寞。
所以非常羨慕能每天看見雙親的陽菜,甚至有些憎恨她。
奏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陽菜。
「然後小雛也不甘示弱地說,她又不是喜歡生病,她也想和姊姊交換身分,之類的……」
奏有些難為情。
「說清楚講明白以後,我們彼此好像都有反省呢。才發現自己都只顧慮自己的感受,所以便漸漸解開心結了。」
「原來如此呀……」
奏很努力地維持若無其事的模樣,想必是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有辦法這樣保持平常心吧。
從她的話中傳達出克服種種痛苦及悔恨之後的堅強。
「我到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和小雛手牽手一起睡到天亮。透過窗戶看見的日出好美……於是當時的我便下定決心要守護小雛……抱歉,竟然說出這麼丟人的事。」
「不,沒那回事。」
孝平反而很高興奏願意告訴自己,感覺與悠木姊妹更加親近。
「不過,小雛不是一個會說真心話的孩子,所以我才希望,如果出現可以守護小雛的人,就將這些事情轉達給他……一直以來,小雛忍受著許多痛苦,承受著許多悲傷。」
「……實在是不勝感激。」
現在,孝平由衷地慶幸自己獲得奏的肯定。
他決定不再拐彎抹角隱瞞自己的想法,要直接與陽菜面對面。
希望能清楚地告訴陽菜,她在自己的心目中有多麼重要。
「那麼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