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翌日。
一醒來馬上注意到,已經不見鍈里華的身影。
她應該躺在自己懷裡睡到天亮才是呀。
摸摸床單,還殘留些許微溫。學院確實有規定學生會成員不得在男生房間過夜。所以她一定是挑沒人注意的時間點,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間。
這麼轉念一想,孝平整裝完畢,前往學院。
孝平是有傳了一封簡訊給鍈里華,內容是「早上我睡過頭了。你怎麼起得來呀?」。平常鍈里華馬上就會回傳,但是今天過了好幾個小時卻都沒有收到鍈里華的回信。
午餐時間,孝平來到隔壁班。就在他拜託最近的一位女學生呼叫鍈里華出來的時候。
「鍈里華今天好像請假耶。」
「請假?」
出呼意料的回答。孝平微微傾頭思索。
「是感冒或是怎樣了嗎?」
雖然知道吸血鬼應該不會感冒,但還是稍微試探看看。
「這個嘛,我不知道。傳了簡訊她也沒有回,說不定正在睡覺吧。」
「……這樣啊。」
一樣無消無息。不過,真的很難想像她會因為身體不適而卧病在床。況且昨晚並沒有特別怪異的舉動。
孝平道謝之後走向學生餐廳。
究竟是怎麼回事?
雖然上不上學是鍈里華的自由,孝平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以她的個性,如果要請假,至少會傳一封簡訊知會一聲才對。無關乎情侶之間的義務,若是從她與孝平一同身兼學生會工作的立場來看,無消無息實在很不正常。
還是說,真的是身體不舒服而卧病在床?或許吸血鬼也是有可能生病。又或許是……因為昨天晚上霸王硬上弓,所以她連傳一封簡訊也很困難?
想到這些,耳根子不禁發燙。腦中蘇醒的甜蜜影像與枕邊綿綿情話,此刻與鍈里華結合的實在感湧上心頭。
差點發笑失聲,孝平急忙拍拍自己的額頭。
給我清醒一點!要是被大家看見自己一副魂牽夢縈的模樣,不曉得會怎樣挖苦自己。
「孝平~你在偷笑什麼?」
在學生餐廳點了炒麵,正在尋找空位時,突然被人叫住。
用膝蓋想也知道,聲音的主人是奏。
「我才沒有偷笑。」
「是嗎?」
「是啊。」
孝平故作正經,在奏旁邊的空位坐下。陽菜就坐在對面的位置。
「陽菜又點味噌拉麵嗎?」
「我、我偶爾才會點啦。孝平才是勒。」
她的視線訴說著:你不也又點炒麵?自己的確沒資格說別人。
「唉呀呀,小鍈里沒和你在一起啊?」
奏語帶嘲弄地問道。
「又不是我走到哪她跟到哪……而且聽說她今天請假。」
「什麼,是喔?感冒嗎?」
「大概吧。」
孝平語焉不詳地點頭。
「還是玩海水浴的時候肚子著涼了?」
「啊啊,有可能……喂、你怎麼知道我們去過海邊啊?」
孝平瞪大雙眼望著奏。雖然並沒有故意隱瞞,但是昨天的約會並沒有對任何人說起。於是奏誇張地聳了聳肩。
「誰叫孝平~曬得這麼黑嘛!穿幫啰!」
「唔!」
被她一說,自己灑海苔的手臂確實紅通通的。看來是自己大意。
「啊哈哈,難怪你剛才會偷笑。你是開心到想到都會笑嗎?」
「怎、怎麼可能!」
「孝平,你的炒麵又要變成高爾夫球場了……」
「咕啊!」
孝平在陽菜的提醒下發出絕望的聲音。不知不覺,盤中已經綠油油地一遍了。
……又來了。
「唉呀,孝平~要我分你吃石狩鍋嗎?」
「還是要吃味噌拉麵?」
「……不了,謝謝。」
孝平對兩姐妹無力地搖搖頭。就算不照鏡子,也知道自己已經滿臉通紅。
放學之後。
鍈里華依舊沒有回信。撥了一通電話,本人並沒有接聽,只聽見未接來電的話音而已。
接著就只有拜託奏去女子宿舍看看了。不,如果到了晚上還是沒有音訊,就請奏前去打聽情況吧。
「晚安~」
孝平一如往常推門進入社辦。
一進入室內,正在眺望窗外的伊織便映入眼帘。征一郎與白好像還沒到。
「嗨,支倉同學。」
「昨天謝謝您的好意。這是送您的伴手禮。」
孝平拿出裝著在海之家買的彈珠汽水與在商店街買的金鍔燒的手提袋。看看袋子裡面,伊織喜出望外。
「哇~好懷念呀。想不到現在還有販賣喔?」
「到了夏天很多店家都會賣唷。因為鍈里華沒有喝過,昨天才陪她買來試喝。她好像非常中意呢。」
「嗯,也是。她從以前就很喜歡甜的東西。」
一派輕鬆地回答。
「不好意思讓你特地破費。」
「啊、哪裡。不用客氣。」
看見伊織低下頭,孝平跟著鞠躬。今天伊織出奇地老實。孝平覺得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再次看向伊織。
「……!」
紅色的眼睛。
永遠忘不了,孝平成為學生會成員的那一天——咬進女學生脖頸的利牙,當時的眼睛。
那時,雙腳僵硬動彈不得。不過,此刻反而能以冷靜的心態面對那雙眼睛。
「唉呀,完全嚇不倒你嘛。」
「這個嘛,我們也認識很長一段時間了。」
「雖說很長,但也才三個月吧?」
「從人類的時間來看,三個月熟悉起來綽綽有餘。」
說完,伊織聳聳肩膀嘆了口氣。眼睛瞬間恢複原本的顏色。
究竟搞什麼把戲啊?孝平詫異地仰望伊織。
「你的表情像是在說這傢伙到底想幹啥啊?」
「知道就好,請解釋清楚。不會是單純的惡作劇吧?」
「不是。其實我原本想抹滅你的記憶,不過還是算了。」
「……啥?」
從伊織口中說出勁爆的台詞,孝平張大嘴巴。
「我的記憶嗎?」
「沒錯。雖然覺得那是為了你好,但我還是不想以我個人的喜好來決定。畢竟我這個人很尊重本人的想法。」
「……好像出了什麼大事。」
內心有股不好的預感。
回想起來,從早上開始就有這種預感。睜開眼睛的瞬間,便有種若有似無,無法言喻的違和感。
「嗯,老實說。」
伊織找了張椅子坐下。
「鍈里華和家母起了一些爭執。」
「……爭執?」
「沒錯。因此,可能會暫時無法上學。」
孝平傾頭納悶。
他明白和母親起爭執的意思,不過為何非得讓她請假呢。
「所謂的暫時,大概多久?」
「不曉得,如果那個人的心情好,或許會快一點吧,如果一直壞下去,那就有得等了。反正不管怎樣,一年半之後鍈里華都必須遵守約定回家才行。」
「……咦?是嗎?」
「咦?她沒告訴你嗎?」
「她是說過必須留在這座島上啦。」
回想起某天兩人談到升學的事情。鍈里華表示無法離開這座島,所以孝平也告訴她將一直留在這座島上。
「嗯,她有這樣說過喔。不過實情與你想的有點出入哦。我所謂的鍈里華回家,指的是她再也無法踏出家門一步喔。」
「咦?為、為什麼?」
「只能說這是約定。反正結果就是那孩子比約定期限更早回家。」
「……?」
腦袋一片混亂。
因為昨天晚上,鍈里華確實在孝平身邊。
那時,她壓根沒提到這件事情。
「……所以,你才會想要抹滅掉我的記憶嗎?怕我見不到鍈里華會感到痛苦嗎?」
「是呀。」
「請告訴我你家怎麼走,我要去見她。」
現在可不是說三道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