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好麻煩。」
這個臭女人,我要把她抓去當祭品。
我死命克制自己想要把眼前這個女老師倒吊起來放血、然後把她跟她的血一起拿去獻祭的衝動。
我跟一之瀨學長在教職員辦公室里。老師們忙進忙出,可是只有這個角落瀰漫著一股懶散的氣氛。這是永音老師的桌子前,我們束手無策地站著,沒想到她會那樣回答。
入學典禮後的班會時間結束時,我們火速衝到教職員辦公室,來拜託永音老師當社團顧問。水音老師在班會時間仍舊用少根筋的說話方式發表長篇大論,當時我以為要說服這個人一定很簡單。
負責來說服老師的是身為社長的一之瀨學長,和身為她班上學生的我。雛浦因為不放心讓三愈學姊和湊山學長負責準備要提交給學生會的文件,所以也一起留在體育館裡寫文件。
總之,只有我跟一之瀨學長來教職員室。
應該高興的,明明應該感到高興,可是心裡卻一點輕鬆的感覺都沒有,早上的事情仍舊有些影響。想著「這也沒辦法」的自己,跟覺得寂寞的自己在心裡鬧個不停,再加上永音老師最後致命的一句話,這一切組合已經足夠讓我開始散布詛咒,所以啊,不是我個性壞,是局勢逼人。
「不管怎麼樣您都不能答應嗎?」
一之瀨學長很冷靜。永音老師明明是新來的老師,桌上卻亂七八糟。書本、甜甜圈盒子、跟化妝品散亂地堆在桌上,怎麼看都不像老師的辦公桌。她把兩隻手撐在桌上,下巴靠在手上,聽我們說話。怎麼看都不像是聽可愛學生說話的態度。
「那個啊,社團活動顧問不是要提交會議來決定嗎?所以我不能隨便答應,不好意思啦。」
剛才明明就是在嫌麻煩。
「那麼,可以請您在會議中提出這個議題嗎?」
「咦?人家我是最底下的小職員,那種事太恐怖了,老師辦不到喲。」
我咬著下唇,怨念指數似乎已經快要破表。
這個人真的是認真的教育工作者嗎?在眾多受試者當中,為什麼縣教育委員會會錄取這種根本就少根筋的人呢?難道是被她的美色所迷惑嗎?
「話說回來。」
永音老師看著我,她的大眼睛裡映出我的身影。
「從剛才就一直不說話的這個女生,是我班上的學生對吧?」
「咦、啊、是的。」
「你叫真帆吧?」
她已經背好學生的名字了嗎?我默默點頭。
「你也是話劇社的嗎?」
「是。」
「唔,這樣啊,話劇社啊。」
像是在思考什麼似地閉上眼睛o永音老師沉默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我們面前。
「不過啊,既然有這麼可愛的學生們來拜託我,我可以考慮一下,只是……」
永音老師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端起一之瀨學長的下巴,用做了彩繪的指甲戳戳學長的臉頰。
那種事連我都還沒做過耶!正當我打算開始念咒的時候,一之瀨學長主動撥開永音老師的手。
「只是如何?」
不愧是一之瀨學長!真是太帥了!
「讓我看看你們的實力吧!如果能說服我的話,我很樂意當你們的顧問。」
「實力?」
「最近一次的公演是什麼時候?」
「最近的一次公演,就是這個星期天的迎新公演……」
一之瀨學長露出一副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大概沒想到老師會問這個問題。
「迎新公演?我們學校行事曆上有這一項嗎?」
「不,學校行事曆上沒有這一項,那是跟其他高中一起舉行的聯合公演,讓想加入話劇社的學生們觀賞。在我們這個地區,各個高中的話劇社常常會進行交流。」
「那麼,我就去看你們的公演。如果我能接受的話,就在教職員會議上提出擔任你們社團顧問的討論案,在那之前,我就先當臨時顧問好了。」
這個禮拜天的公演,是我喪失記憶前排練過的那齣戲。
「那麼,我期待這個星期天的演出。」
說著,永音老師留下一身香水味,走出教職員室。
我跟一之瀨學長站在敦職員室里,我們兩人一句話也沒說,默默地站在那裡好一會兒。我覺得越來越火大。
要看我們的實力?這是身為教育者該說的話嗎?就算話劇社非常弱小,老師也應該跟大家一起努力啊。要是我們的實力不能讓她認同,她就不當顧問,這是什麼態度啊!
「只能拼拼看了。」
一之瀨學長低聲說道,聲音聽起來有點不甘。
「學長,我覺得我們不必聽那種人的話。」
待會兒我一定要去詛咒那個老師。我在心裡加了這一句話。要讓她嘗嘗最兇狠的魔法。
「可是,我們也沒有別條路好走了,執行部的魔掌已經深入教師之間,我們也只能拜託新來的老師當顧問了。」
「可是,她那種講話方式……說不定執行部的人也對永音老師說了什麼啊。」
「或許吧,不過至少她願意當我們的臨時顧問,在公演之前,我們社團就可以繼續活動了,這樣也算前進了一小步吧。」
一之瀨學長露出微笑。
多麼正面的想法啊,我就沒辦法這麼積極地去看待一切。雖然跟以前比起來,我成長了一些,不過還差得很遠呢。
我們離開教職員室,走向體育館,大家應該都在那裡等著吧。我走在一之瀨學長旁迢,光是這樣就覺得很值得驕傲。跟其他擦身而過的女生比起來,我就站在離學長最近的地方,這件事讓我很有優越感。
我們兩人以前也曾經像這樣一起走著。
兩個人一起去看電影、吃飯、在黃昏的海邊散步……
那是有一點點悲傷、但是很重要的愉快回憶。可是,一之瀨學長通通都不記得了。沒錯,那是只有我才記得的回憶,跟夢境沒有兩樣。
喪失了鼓起勇氣的意義。
喪失了努力的價值。
心中剩下的,只有空虛而已。
「那個、一之瀨學長。」
我開口問他。一之瀨學長一如往常地用爽朗溫柔的表情看著我。那種表情已經不知道讓我的心緊揪多少次了,不過我還是會想,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現實呢?還是我在做夢?
「你是不是討厭恐怖片?」
可是,你還是跟我一起去看了恐怖片對吧?
「思,我很怕那個,你是聽雛浦說的嗎?」
我露出苦笑。
是你自己告訴我的。
「你完全沒看過嗎?例如……」
我說出上次一起去看的電影片名。那是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片名……
「啊啊,我還沒看過那一部,好像很恐怖的樣子。」
「我看過了。」
下意識地說了出來。學長你不也看過嗎?不是坐在我隔壁一起看過嗎?因為擔心學長覺得無聊,所以我一直看著你,結果反而不知道電影在演什麼。一之瀨學長不是一直看著螢幕,用一種既害怕又驚訝的表情看著這部電影嗎?
「這樣啊,有趣嗎?」
可是,一之瀨學長只是笑著反問我。
那些記憶,全部部到遙遠的彼方去了。
我低下頭,春假時去美容院剪的頭髮又長長了,長長的瀏海隱藏住我的表情。
「呃、我不記得了。」
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只是覺得無限空虛。
鼓起所有勇氣發出的簡訊、拚死選出來的約會服裝、努力梳好的髮型,全部都失去了意義。沒有任何人記得。
如果是這樣的話,還不如不要讓我想起來。反正都要從空白的狀態重新開始,知道過去所累積的一切全數崩毀之後,要從頭開始實在很難過。
大家聚集在體育館的舞台上,只有神門一個人缺席。
「怎麼樣?」
三愈學姊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一之瀨學長把永音老師的話告訴大家。
正如我們所料,社員們紛紛不滿地抱怨,但除此之外我們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大家都知道這一點。
「總之現在沒有時間了,我們馬上開始練習吧。」
一之瀨學長說道。的確,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空口,這次的公演就先請你當幕後工作人員了,不好意思,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