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我被粗魯地推進狹小的監牢摔倒,臉頰擦到了硬邦邦的泥土地面。
「等一下!你幹什麼啦!動作溫柔一點行不行啊!」
瑪爾榭大聲抗議。
「閉嘴!你如果有話想說,那老子陪你到那邊兩個人好好聊聊如何?」
把我們四人關進牢籠里的看守兵用軍刀的刀尖抵住瑪爾榭的臉頰。
瑪爾榭忿忿不平地用眼神回敬。
「唷,挺囂張的表情嘛。老子看上你了,嘿嘿。」
獐頭鼠目的看守兵發出猥瑣的笑聲,抓住瑪爾榭的手臂。
「住手!」
我出聲喝止,用身體衝撞他。
身著輕型革鎧的看守兵被我撞得失去平衡,撞上了石壁。
「你這臭小子!敢惹毛本少爺!」
看守兵面紅耳赤地破口大罵。
當他高舉軍刀準備砍下的時候,牢籠外傳來了靴子的腳步聲。
「在吵鬧什麼?」
現身在鐵欄杆另一頭的,是一名裹著黑斗篷的男子——卡爾馬。
「是因為這小子不聽話的關係!」
「閉嘴,還不快退下。」
「是、是的!」
看守兵就像兩腳僵住了一樣站得直挺挺的,然後驚慌失措地離開了牢房。
關上鐵柵欄的門並且上鎖之後,看守兵直接留在牢房旁邊站崗。
「我的那些同志呢?」
庫勒絲朝著卡爾馬大吼。
「他們在接受審判後,將被帶去『神之血』的採掘設施強制勞動。」
「強制勞動?哪門子的爛審判!反正一定是審好玩的!」
瞧我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卡爾馬像是當我傻瓜似地笑了出來。
「判這點程度的刑罰,對反叛罪來說算輕了。我想他們反倒該向皇帝道謝才對吧——放心,你們是不會被處以強制勞動的,唆使反叛的中心人物必須處死。」
處死……雖然早就有這個心理準備,可是一旦被當面如此清楚宣布,我還是不免啞然失聲。
一股不舒服的黏性在口中瀰漫了開來。
「慢、慢者,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三個人都是偶然被牽扯進來的而已,他們沒有反叛的意圖,請你釋放他們吧。」
然而卡爾馬卻是對庫勒絲的說詞嗤之以鼻。
「不要跟我裝蒜了,是吧?『死亡公主』。」
被卡爾馬點破身分,原本低頭不語的柚葉渾身僵直了。
「死亡公主,今後你就是屬於皇帝的東西了。」
「……封住本宮力量的就是你吧?那不像常人的招式。你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東西?」
柚葉瞪著對方,以低沉到讓人驚恐的聲音說道。
……什麼東西?不是什麼人物?
怎麼說得好像他根本不是個人類似的?
卡爾馬沒有答腔,只是靜靜盯著柚葉好一會兒時間。
這時,另一個黑斗篷趕來牢中,在卡爾馬耳邊竊竊私語。
「……有一部分市民聽到合併宣言,似乎開始群起抗爭的樣子。只不過才三兩下就被鎮壓下來了呢。」
「廢話!沒有人會認同那種單方面的合併的!」
「那樣的思想充其量只能維持到女王被處刑前為止——我要回水晶塔了,你務必看緊牢房。」
「了、了解!」
卡爾馬向看守兵下達指示後,視線投向了在身旁待命的黑斗篷部下。
「你也跟著一起站崗。」
黑斗篷一語不發,連個點頭的動作也沒有,直接來到看守兵對面的牢房旁站定。
就這樣,卡爾馬又踩著靴子發出叩叩的腳步聲離開了。
看守兵和黑斗篷背對著我們站在鐵欄杆前。
可惡,偏偏棘手的對象留下來了。如果只有那個看守兵留守的話,或許還能想辦法脫困的說。
我就地坐下後,瑪爾榭不安地垮下了肩膀。
「不曉得我們之後會怎麼樣呢,真的會被處死嗎?」
「……對不起哪。如果本宮能發揮力量的話,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
柚葉坐在地上低頭說道。
「柚葉,別說那種一點都不像你的風格的話啦——話說,你剛剛提到的封印公主力量是怎麼回事?」
「還記得他在穗花姐姐的歡迎宴會上曾貼近本宮的事嗎?那個時候,他使用了不知名的力量動手腳,讓本宮的身體變成無法接受Seed的狀態。本宮猜想,他們就是用同樣的手法封印光明公主的力量的。」
「然後,等到光明公主落入皇帝的支配之後再解除封印。是這樣嗎?」
恐怕皇帝心中打的盤算,就是以同樣的方式來支配柚葉的力量吧。
在他得逞前,我們一定得想辦法逃開這裡……
可是我們雙手被捆綁住,牢房前面還有看守兵和黑斗篷在站崗,感覺連老鼠也找不到機會爬出去。更何況武器道具全都被奪走了,該怎麼做我們才能成功脫逃?
外頭還是白天的明亮天色,但處刑的時間一分一秒地不斷逼近。
「那是什麼?」
看守兵赫然發出目瞪口呆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有一隻鳥在牢房前面來回踱步。原來是一隻滿身白羽毛、頂著紅色雞冠的公雞。可是,它的下半身卻長滿了茶色的鱗片,而且形似蜥蜴的後腳與尾巴。這隻奇妙的生物就用雞腳和蜥蜴腳加起來四條腿在走路。
那是傳說中的雞頭蛇身獸·葛卡特萊斯……?
「咕咕!」
葛卡特萊斯遽然發出尖刺的啼聲,撲向看守兵。
看守兵彎腰閃開攻擊,但葛卡特萊斯在迎面撞上鐵欄杆前改變方向,一邊激烈地拍動翅膀一邊繞圈跳動。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那叫聲不是普通的刺耳,現在沒辦法用雙手捂住耳朵真的很痛苦哪。
「吵、吵死了!我要把你抓來做烤雞!」
看守兵拔出軍刀追著它跑,葛卡特萊斯繞著圈圈逃命,然後縱身一跳,從不受騷動影響站著不動的黑斗篷頭頂跳了過去。
來不及煞車的看守兵舉著軍刀直朝黑斗篷衝去。
「嗚啊!還、還不快閃開!」
但黑斗篷卻無動於衷依然直立不動。
兩人發出骨頭撞擊在一起的沉悶聲響一頭撞個正著,看守兵和黑斗篷紛紛倒下,捲起了塵煙。
那個黑斗篷想不到還挺死腦筋的耶,難道他只曉得一個命令一個動作?
這時,有隻小動物趁著漫天的塵煙,從鐵欄杆的隙縫鑽進了牢房。
我不可置信地凝視那個踩著碎步跑來的身影。
跑進牢房裡的——正是芙紐。
「芙紐……!」
瑪爾榭輕輕地喚了一聲,調整坐姿擋住芙紐的身影。
芙紐用嘴巴銜著一個粉紅色的物體,把它拖了進來。
原來,那是瑪爾榭被羅古盧士兵奪走的符紋包。
瑪爾榭用被綁在背後的雙手在符紋包里摸索。
「好厲害喔!我們的隨身物品全都在裡面!」
「會是誰做這種事的?這麼重,芙紐又不可能拿得動……」
「這次一定要成功,呸鏮呸鏮~!超高性能全自動清掃機特別版~!」
瑪爾榭壓低音量說道,靈巧地用被捆綁住的手拿出了符紋繪製清掃機。
「還有特別版這種東西喔,你可不可以停止使用那個狀聲詞了。」
「那是一種感覺好嗎,感覺!」
瑪爾榭用綁在背後的手觸碰清掃機,按下了開關。清掃機發出嗡嗡的聲響在地上跑來跑去,不過一眨眼工夫,就在地面畫出了由象徵大地的符號組成的符紋。
這時,黑斗篷把昏迷的看守兵推開到旁邊,準備爬起身。
那張臉筆直地望向了牢房內。
「去吧——!」
瑪爾榭拉開喉嚨大叫的同時,描繪在地上的符紋綻放出紅色的光輝,巨大的泥塊手臂從中現形了。
泥塊的巨掌一口氣向前推,利用岩石般的硬度推垮鐵欄杆,並且把恰巧起身的黑斗篷壓在對面的牆上。
被壓制住的黑斗篷儘管掙扎著四肢試圖脫逃,但土靈的手臂仍文風不動。
「成功了!帥啊!」
雖然雙手被捆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