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章 風水聽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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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劍道社員的肩膀,看到石川守的屍體的瞬間,京介心頭冷了半截。

京介一直認為只有他,才真的掌握住事件的關鍵,知道陽子的事,以及石川洋為什麼被殺。

但是現在突然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失去了任何可能的聯繫。唯一的線索只剩下『春風』和『松風』兩個字。

如果陽子臨死前所留下的三個風字和他們兄弟有關的話,另一個風字所代表的又是誰呢?

如果兇手是為了風這個字而殺死石川兄弟的話,另一個風也很可能已經慘遭魔手。……非得趕快制止不可。

一個人特有的劍風,必須經過長久的鍛煉,才能學會,如果能追溯到石川兄弟少年時期的習劍經過,應該可以了解風字的意義,同時找出另一個風字所指何人。

還有另一點京介覺得很不可思議,因為他們兩兄弟的體型和劍形完全不同。

京介決定到石川兄弟的老家秩父去一趟。

聽說秩父地方從前非常盛行劍道,石川兄弟從小就開始練劍。京介雖然已經離開城東大學劍道社,但是他想盡辦法與來自秩父的社員連絡,或許可以了解一下秩父附近的劍道家。

京介找到同年級的里見,對方很快就答應了。

『可以去請教Y高中的杉野老師,因為石川兄弟是Y高中畢業的,應該接受過他的指導,而且杉野老師出生於秩父,對當地與劍道有關情形,應該了解得極透徹……我先打電話和他連絡一下。』

京介退出劍道社已經一年多了,里見仍然親切的招呼他。京介準備告退時,里見說:

『什麼時候再回來一起練劍呢?』

『劍道必須先整理情緒,我還要慢慢想一想。』

京介說著,與老朋友握手道別。

第二天早上,搭山手線到上野,再從上野搭高崎線到熊谷,然後換私鐵秩父線。

車子行駛了三十分鐘左右,經過了寄居車站,進入一座森林,就看見蜿艇在山間的荒川。

不久就看到突出於盛夏的陽光中的武甲山山麓,山的稜線看起來像一隻野牛的背脊。

眺望湛藍的天空和蒼鬱的山林,煩悶的心情突然輕鬆起來,連陽子的死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電車發出一聲巨大的金屬碰撞聲,切斷了京介的幻想,好像目的地秩父市到了。

『京介!在這裡啦!』

原來是裕子。她站在剪票口向他揮手,身上穿著一件細條紋的丁恤,肩背著皮包,一副要去郊遊的打扮。

『妳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我們班上的里見告訴我,你會在這裡下車,我一早就從東京出發。』

裕子得意的說著,她穿著白色的運動鞋,步伐輕快地走著。

『但是,今天是……』

京介站住腳步,雖然今天的工作並不危險,但絕對不是一趟快樂的行程。

『我在會惹麻煩嗎?』裕子停住腳步說。

『不至於到麻煩的地步,但是……』

『那就帶我去嘛!』

『我只是要去問石川兄弟的事。』

『我也想去……』

裕子說著走近京介,突然抓住他的手,然後一副困惑的表情,斜睨著京介。

京介感到慌張極了,連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他根本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形,事情太突然,使他不知道該拒絕或是接受。

裕子搖搖他的手,催促他往前走。

握著裕子溫軟的小手,其實京介並不覺得討厭。

十二點多,兩個人來到縣立Y高中,杉野老師在化學準備室等他們,他身穿白色實驗服,高高的個子,四十來歲。

『很遠吧!辛苦了,里見向我說過了,這位小姐是?』

『我是村瀨裕子,和里見是大學同學,和這位大林是……』

裕子開始自我介紹,但是說著臉就紅起來了。

『哦!我知道了!』杉野老師會意的征笑。

『這裡講話不用擔心被別人聽到,還不錯吧!』

房間的中央有一個實驗台,擺滿了量杯、試管、蒸發皿,房間的兩側是藥品架,各式各樣的藥品和器具堆放在架子上。這是每一所高中都看得到的化學準備室。

兩個人在實驗台旁的木製椅子上坐了下來。

『對不起,突然來打擾。』

『那裡,那裡,你想了解石川的事嗎?……是去世的那個嗎?』

杉野指的是石川洋,他似乎不知道石川守也死了。

『其賁,在四天前,他的哥哥也被殺死了。』

『真的?!』一顆淡灰色的眼球幾乎要蹦出眼眶。

『而且,殺害他們的可能是同一個兇手。……老師,你在石川兄弟的高中時代,指導過他們劍道嗎?』

『嗯!是的。』

『我想知道他們在劍道上的情形。』

『劍道和命案有關嗎?』

『我認為這是解開命案之謎的關鍵^石川兄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習劍道的?』

『從小開始,大概是小學時吧,.他們的父親石川源一郎是玄武館劍道場的館主,我記得當時他們都還很小。』

『從小就開始練,難怪會這麼強。……請問老師知不知道春風和松風是什麼意思?』

『春風、松風!你為什麼要這麼問呢?』

『因為石川洋擅長攻擎,他以春風為座右銘,石川守擅長防守,他以松風為座右銘。』

『確有其事,他們兩個人也把這兩個字用得很好,你要問的問題是什麼呢?』

『還有另外一個風嗎?』

『有,叫做風水——』

『風水!』京介突然大叫起來,杉野嚇得挺直了背。

『另一個風是風水嗎?』

『是的,春風、松風和風水,充分表現出石川源一郎的劍風,而且還寫在匾額上,掛在玄武館的牆上。』

『另一個以風水為座右銘的人是誰呢?』

『是岸本信也。』

『岸本!』

『是的,他在中學前一直住在秩父,和石川兄弟一樣在玄武館12劍道^三個人在中學時代被稱為秩父的三風,實力非常強。』

『秩父的三風!』京介為自己到現在才知道這件事感到生氣,他一直以為岸本是京都人。

岸本的護胸、石川洋的護面、石川守的護手,各有所長,為什麼自己沒有早一點想到呢?

『老師,你知道為什麼他們三個人的體力、體型都差不多,年紀也相仿,又在同一個道場上學習,為什麼三個人所擅長的各不相同呢?』

『是呀!確實如此,岸本的情形我不大了解,不過石川兄弟進到學校來時,劍風都已經定型了。你也練過劍,應該非常清楚,一項專精的技巧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是的。實力在伯仲之間的對手,專精的技巧確實是左右勝敗的主要關鍵,如果石川兄弟和岸本對打時,專精的技巧就更重要了。老師,你應該也發現了吧!他們三個人各自擁有專精的技巧,對他們來說其實是有利的。』

『嗯!這就是你想說的嗎?』

杉野站起身來,將椅子移近他們,臉上的微笑完全消失,黝黑的臉顯得有些緊張。

『首先你應該想到石川洋的面,以及岸本的胸,當石川洋要發動攻勢,攻擊對方的面的時候,雙手

必須往上舉,使得護胸形成空隙,這時候岸本有機可乘;還有是岸本的胸和石川守的手,為了要攻擊護胸,竹劍必須繞過對方的右側,這種情形對石川守有利;最後是石川守的手和石川洋的面;當石川守要以打手取勝的時候,竹釗勢必要往下揮,這時候正是攻擊面的良機,對石川洋有利。』

『原來如此,三個人都害怕彼此的劍術。就像蛇勝娃,娃勝蜈松,蜈蚣勝蛇。』

『嗯……』杉野雙手抱胸地應著,裕子啞口無語,京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但是,經過長久的練習,三個人所表現出來的技巧也大不相同,換句話說,一定會產生綜合力上的差異。……人生觀的改變,對一個人也會有很大的影響……』

京介用手擦擦額頭,陷入了思考中。

『嗯,大體上說來,現在石川洋居三人之首。』

『是的,老師,這些專精的技巧是偶然學會的嗎?』

『……』

『或者是指導者有意圖地教導?』

『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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