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經很暗了,四個人陸陸續續地走著。雖然不遠但是我們還是有乘公交車這樣一個選擇,而沙倉同學卻說「想大家一起走過去」。我比較在意的是這個「大家」裡面有沒有包含紅音,結果是我多慮了。沙倉同學並不是會排斥別人那樣小雞肚腸的人。
走到車站附近,五顏六色的招牌映入眼帘。已經漸漸從金融危機里復甦過來了,於是這一帶客人又變多了。
「再往前走一點。」
沙倉同學帶著隊。
又走了一會,我們停在一幢大樓前。
眼前就有塊巨大的招牌,看來就在這裡的樓上。這一帶原本是住宅街,而這裡以前是一個供附近居民使用的澡堂。但是隨著家庭浴室和商業設施的發展澡堂客流量大大減少。於半年前澡堂就被改建成大樓,作為都市型溫泉再次開張了。
招牌上寫著溫泉什麼的,其實也就是在熱水裡面放點什麼粉,沸沸騰而已的吧。雖然打著廣告「複合娛樂一條街」,但是現在好像只有酒屋和SPA,這裡連遊戲廳都沒的嗎?對面是一家卡拉OK廳。
「……嗯?」
我眯起眼看,在卡拉OK廳那裡總覺得有個眼熟的女生。
「怎麼了嗎……?」
紅音問我
「總覺得面熟……」
她探頭望望,早就不見那蹤影了。
「是誰呢?」
「總覺得是增美。」
「哦……」
反正沒碰上面,那個很嘈雜的就是卡拉OK廳,隔音效果有用嗎。
乘電梯到樓上。屋頂上設計為露天浴場,賣點是「在城市裡也可以泡著溫泉欣賞夜空。」,這招可行是因為附近沒有比這樓更高的建築。
電梯停下的樓層有很多客人,大概是由於好奇和跟風的人多的吧。
「我們快進去吧。」
沙倉同學說,但是我的腳步卻急速沉重下來。
「怎麼了嗎?名津流同學?」
「……」
這個總歸會躊躇的吧。平時上廁所和洗澡的時候一定會變回男生的,何況這次還是溫泉。不管願意與否我都要面對自己的身體。
沙倉同學歪著頭
「錢不夠嗎?」
「不是……」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嗎?」
「不是……」
「那我們進去吧,我要幫名津流同學擦背呢。」
這個著實讓人開心,但是希望幫男的我擦啊。
她拽著我的手臂走著,應該來說這是很幸福的光景啊,為何現在如此地獄。
雫一直默默觀察著這樣的我
「……楓。」
「嗯?」
「瀨能同學好像不舒服。」
「哎?是這樣嗎?」
想問的是我,但是雫好像在為我著想著什麼,她說。
「她說剛剛來的。」
「哎——!?真的嗎!?」
沙倉同學很驚訝,我也很驚訝。來了?是什麼來了?動畫化人設嗎?
「名津流同學,前面還好好的呢。」
「她說來了後身體感覺很沉重呢,溫泉看來是不行了。」
「怎麼會……」
看起來真的很遺憾啊
好像這樣就真不用進去了,莫名其妙擺脫困境了。哦哦,奇蹟發生了啊。於是我再次向沙倉同學強調。
「所以進不了……」
「時機太差了啊。」
「……抱歉。」
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但我還是道歉了。但是只要這樣說就能被接受的話「來了」看來是有魔力的語言啊。下次遲到的時候當借口用吧。我小聲問紅音。
「問你啊……」
「嗯?」
「『來了』是什麼意思啊?」
她以在沙漠看到深海魚般的眼神看著我
「……你不知道嗎……?」
「在學校能當借口用嗎?」
「……你用用看吧。」
接著問什麼她都不回答。嗯?我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沒辦法呢,就我們幾個人進去吧。」
雫如是說
「名津流同學怎麼辦呢?」
「在這裡等……」
我回答道。幸好椅子有很多,不愁沒地方坐。
「一會兒問你借淋浴……」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請你等一會哦。」
沙倉同學振作起來走進大帘子里去了。雫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說了句「這也是欠我的。」。是是是,我知道了啦。
過了一會,我確認一下錢包內。好,錢夠的,男溫泉的入口也確認好。
只要過了那帘子就是溫泉世界了,不知不覺間我笑起來了。
其實我是有泡溫泉的打算的,不想以女的樣子泡但是男的的話完全OK。來都來了總不能讓我乾等吧,我是日本人,即使是假的溫泉我也很喜歡。
找隱蔽的角落,我得找個地兒變回男的啊,這個樣子進去的話可止是騷亂程度了,衣服也是男用的所以不要緊。
那個自動販賣機後面不錯啊,不起眼地開始移動。
以防萬一再看看周圍,確認沒人注意這邊,好嘞。
右腕誓約腕輪發亮了,一瞬間我被光芒所包圍,接著就變回男生……個P啊。
「……哎?」
仔細看一下自己的身體,還是女的啊。垂著大得多餘的胸部。咋回事啊這。
再來一次,再挑戰制度。腕輪再次發亮,還是什麼都沒發生。(為什麼啊喂!)
在心中罵道。焦慮油然而生。
不能變回男的,怎麼能有這麼荒唐的事情。這樣的話我豈不是一輩子都是女兒身了,才不要這樣,這樣的話開心的也只有沙倉同學、東田、男子部二年級四班和在選美大賽里的那幫子……還蠻多的么。
但是我可不要,我要過的是男人的人生。變成肯普法後並沒有自我崩潰正是因為我還可以變回男的。
「發生了什麼事……」
想方設法無視正向我招手的絕望,看一眼藍色腕輪。雖然很微弱但還在發著光。
等一下,我記得是男的的時候,如果附近有帶著敵意的肯普法我就會被釣著變身。經驗多了被釣的雖然也少了,但是有沒有可能因此無法解除變身啊。
想到這點的下一個瞬間,只聽「啪」的一聲眼前的自動販賣機一切為二。
「嗚哇!」
忍不住叫出來了,不不不,這時候換誰都會叫的吧。
在被破壞的自動販賣機另一邊站著一個女生。
手上是鋼色的日本刀,服裝是星鐵學院女子部的水手服。頭髮顏色是金色,啊,是她啊。
右腕是誓約的腕輪,還發著紅光。
那個女孩見我後叫道
「你個破壞秩序的邪惡組織!看我來打敗你!」
什麼邪惡啊,還有就是你演的什麼戲啊。雖說武器是劍卻是日本刀的形狀,讓人看著像在演時代劇。
她看著我的臉
「找到你了,女的名津流!」
又是你啊,怎麼老盯著我啊。
「經過這裡的時候腕輪就閃啊閃的,果然如我所料!」
就因為這個搜捕我嗎,何等的執著。
「明明是肯普法還想進溫泉!」
「這麼說你不也……」
「正好,雖沒一百年但也有一周多沒逮著你了,給我成為刀下鐵鏽吧!」
我才不要。但是她好像聽不進去。
「看招!」
揮刀了,我橫向跳躍躲避,自動販賣機又被切斷了。
「你別逃—!」
不逃就死了吧。這個女的把日本刀揮來揮去的,根本就沒個架勢。
好不容易都躲過了,她也氣喘吁吁。
「水琴……」
我忍不住說出她的名字。不只是圖書館,連在這裡你也要襲擊我嗎。
「……才不是水琴!」
「但是不就是水琴……」
「……你怎麼知道是我啊!」
終於承認了啊,你個女人真累人。
「什麼知道不知道的……」
「不爽啊,你去死吧!」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