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遙遠思緒與風色天空 那東西是……

玲人試著活動裹著繃帶的左手,並動了動手指。

沒特別感到疼痛,於是鬆了一口氣,穿上制服。雖然父母和醫生都說他應該留在家裡靜養,但玲人不可能會聽從那種無聊的命令,畢竟第一學期染上肺炎的時候,他也是出院後就立刻回學校上課了。

事件發生的第二天,也就是昨天,猜想應該會引起不小的騷動才決定請假的,但因為傷勢根本不需要住院,所以他很想趕快回學校上課。

右手將書包掛上肩,用和平常相同的步調朝滴草高中前進。

一切都和往常沒兩樣,是吧?

會有這種念頭,就表示發生跟往常不同的事情,他從沒想過被同班同學險些殺害的恐怖經驗竟會經歷第二次。

不只如此,說不定他這陣子還得再經歷一次,害他不得不認真考慮,是否該去神社拜拜、去去穢氣了。

第一次差點被殺掉大約是在三個月前。

過度勉強自己念書導致染上肺炎,掛病號在醫院住了一個禮拜後,回到久違的學校,發現班上多了一個他從沒見過的女生,而那個女生就是朝槻憐。對她的存在抱持懷疑態度的玲人,差點就因此被惱羞成怒的她給殺死。

原以為這輩子不可能再遇上相同的事而高枕無憂的他,萬萬沒想到昨天又發生了一次。

除了憐又想殺他,連另外一個同班同學七緒真依也差點殺了他。憐動手的理由是情感上的崩潰,但真依動手的理由,該怎麼說呢,實在是無聊又愚蠢。據她所說,只要強烈希望歷史改變的人殺掉擁有改變歷史力量的玲人,那麼歷史就能夠改變,兩個當事人態度十分認真,卻讓玲人聽得啞口無言。

就像有宣稱資本主義最棒的人存在,就有高喊共產主義萬歲的人存在一樣,隨著價值觀的不同,每個人對時代的好惡也會不同。憐的時代雖然很糟,但就算將那樣的社會破壞,也不可能建立出一個令所有人都滿意的社會,因為世外桃源是不存在的。如果這是真的,那真依他們想要做的事,根本就是毫無終點且不具任何意義。

「……真想間他們,是不是根本不在意結果。」

真依和「他」因為不同的理由產生想改變歷史的相同目的,但卻似乎一點也不在乎改變歷史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搞什麼啊,她的行徑簡直就是恐怖份子。」

要是想從事恐怖活動,希望他們可以回到自己的時代去做,幹嘛把五百年後的麻煩事帶到這個時代來呢?

前天,玲人僥倖逃過一劫,但這幾天真依應該還會再拿著殺人兇器出現在玲人面前。這是非常討人厭的預感,但發生機率近乎百分之百。

與其靜待那充滿殺戮氣息的異常戲碼在生活中上演,玲人的內心當然期望能過和往常一樣的平淡生活。

進入學校後,心情就變得輕鬆多了,他深切感受到這個空間是他的最愛。

「早——」

打開一年四班的教室大門向大家打招呼,教室內所有的視線一齊集中在他身上。

前天發生的事件,連媒體也以「路人被襲擊」的新聞標題做了相關報導,而學校為了讓大家注意自身安全,應該也做了某種程度的說明吧。雖然玲人早已做好遲早得面對這種反應的覺悟,但真正面對時,還是讓他有點想逃跑。

從國中就認識的孝佑看到玲人呆站在門口,便朝他走過去。

「真是倒楣啊,你沒事吧?」

玲人秀出用白色繃帶包著的左手,給憂心詢問的孝佑看。

「大概就這樣啰,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傷口長達十公分以上,但深度卻跟憐的不同,十分的淺。據醫師推測,刀子應該只有輕輕劃破皮膚表面,因此玲人不需像憐一樣進行縫合,只用醫療膠帶貼住傷口,然後再用繃帶包紮就可以了。不過,即使只有如此,玲人還是認為有點小題大作,他個人認為,只要用大塊一點的OK綳應該就足夠了。

「這個禮拜之內,應該就可以拆繃帶了吧。」

因為有憐護著,所以才只受了這麼一點傷。

「是喔,那太好了。那朝槻同學她——」

「鳴瀨Ⅱ朝槻同學怎麼了P」

背後突然傳來的超高音量,把孝佑問的問題給蓋了過去。

玲人和孝佑嚇得同時回頭望,發現朋香竟擺出懷疑他就是刺傷憐的犯人的態度,瞪著他們看,而熟練的將手捂住耳朵的仁美就站在她旁邊。

「上、上原……」

朋香怒氣沖沖的走向玲人。

「朝槻同學沒事吧η」

她重複相同的問題。

「咦?啊,應該沒事吧……」

「應該,什麼應該!給我講清楚一點啊!真是沒用的傢伙!」

啥?把我當成沒用的傢伙?

「喂喂,稍微冷靜一點啦,朋香。鳴瀨也是被害者,而且他也不可能什麼事情都知道吧?」

仁美從後方將作勢要撲咬玲人的朋香肩膀往後拉開。

「誰叫門協不把事情說清楚,媒體也只報導說有人被刺傷而已嘛!」

「我了解你的心情,但你還是冷靜一點吧!」

和朋香完全不同,維持跟平日同樣冷靜態度的仁美,在安慰完朋香後,轉頭看向玲人。

「那麼,朝槻同學的情形到底怎麼樣了?雖然我不打算像朋香那樣逼問你,但同樣的我也想知道詳情。」

不只她們兩個,教室里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吧?平時總是吵到令人心煩的教室,嘈雜的說話聲竟然在這一刻如退潮海水般退散消失。當然,多少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因為畢竟自己班上同學被捲入傷害事件的機率真的太小了。不過,同樣也感覺得出他們關心憐身體的狀況遠超過想看熱鬧的好奇心。

這就是這一班的優點。

玲人刻意提高音量,好讓教室里所有的人都能聽見。

「肚子被刺了一刀當然是重傷,但是沒有性命危險,手術也很成功,所以不用擔心。」

「是嗎,那太好了。」

「太好了。」

仁美和朋香鬆了一口氣的拍拍胸口,教室里緊繃的氣氛也舒緩不少。

「那麼擔心的話,去探病不就得了?」

「我也想去啊。可是門協說,現在還有警察、媒體在關心,可能還會再亂一陣子,要我們暫時先不要去探病啦。當然,我們也不想造成朝槻同學的麻煩,所以才忍著沒去啊!」

朋香憤恨的咬著指甲,像只惡犬般的抱怨。

「我覺得不需要太在意。」

「是喔?」

朋香跟玲人一樣,都不是會聽從大人規範的孩子,應該是擔心會造成憐的麻煩而一直克制著自己吧。

「那就忍耐到今天吧。都過了兩天,事情應該平息了吧。」

「說得也是。那就明天去探病吧,仁美沒問題嗎?」

「什麼時候去我都願意。」

就在仁美點頭答應朋香所徵詢的意見時,預備鈴聲正好響起,門協雖然還沒進教室,但玲人不喜歡背著書包在教室閑晃,於是走向自己的座位。

玲人邊走邊向同學打招呼。

「早安。」

「早——」

「嗨—〡」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如此,大家都用和平常一樣的態度跟他打招呼。

前往座位的途中,玲人心情逐漸轉好,但當他看到自己的座位——不,是看到自己座位後方位置的那一刻,玲人全身凍結僵硬。

「……早安,鳴瀨同學。」

也許是被玲人盯著看的緣故吧,對方的聲音有點不自然。

「你為什麼會在這……!」

在玲人座位的後面,真依正在閱讀一本精裝書。不知為何,她看起來神色有些緊張。

雖然是捏造的,但真依也算是班上的一員,因此她會出現在教室一點也不奇怪,但玲人真的沒料到,今天真依會出現在教室。

他記得,曾猶豫該不該說出她就是傷害自己和憐的犯人。不過,她是共犯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玲人作夢都沒想到,這種人竟然能若無其事的出現在被害者的教室。

「……因為這是我的座位,難道這不算理由嗎?」

這句話不只是在問玲人,似乎也在問她自己,不知為何她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有些焦躁。

這傢伙在搞什麼啊?

借用真依身體的「他」,曾對玲人宣告「我要殺了你」,所以將企圖殺害自己視為真依出現在教室的目的應該最為貼切,但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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