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Routine 第五章 Conclusion

第二學期開始的第一天,在早晨的班會上,導師門脅發給每個人一張紙。

寫著「未來志向面談」幾個大字的紙上,只有填寫第一志向到第三志向的欄位,以及希望面談時間的欄位,設計得非常簡單。這大概是門脅親手做的吧。

……未來志向?

憐坐在自己位於最後一排的座位上,拿著紙思考著。腦中只有大概是今後應該前進道路的意思,絲毫沒有具體的影像。

門脅確認所有學生都拿到他發出去的紙後:

「我想你們在國中的時候,應該也有過幾次類似的面談,我希望利用放學後的時間跟大家一一面談。」

學生們不是跟座位附近的同學相望,要不就是低聲討論,教室里變得有點吵鬧。

「我知道你們才一年級,還沒有認真思考過未來。要是能寫出比升學或就職這兩種選擇更深入的內容,那就太感激了。但也不需要太勉強,總之,寫現階段想的未來志向就好了,畢竟你們還有兩年。」

升學或就職。換句話說,要跟導師討論從滴草高中畢業後,想做什麼事,以及要怎麼做吧。

朋香舉手發問:

「老師,非得寫三個志向嗎?」

「沒有就不用勉強寫,第一志向也是。這種傢伙每年總會出現一兩個,我早有心理準備了。幾年前,我教的學生當中,有個傢伙在第一志向寫『可愛的新娘』。真的是服了她,才高中一年級就希望從事供三餐還附午睡的永久工作,這樣哪還有教她的意義啊?」

門脅這番不知是真是假的話,讓學生們發笑。

「還有上原,拜託妳別寫什麼『賭場組頭』之類的喔。雖然我很希望自己的學生可以圓夢,但那種會觸法的夢我可不支持。」

「唉呦,好像我嘴邊總掛著錢、賭博、錢、賭博一樣嘛!」

「我有說錯嗎?」

「哇啊,你這老師真過分!」

朋香一展現她拿手的假哭,教室的氣氛更加沸騰。

同學一陣歡笑後,朋香突然停止假哭。

「那老師高中時的夢想是?」

「當然是當老師啰,而且要在這個城市當老師。」

「什麼嘛,竟然是地區限定的夢想。」

「被正式被採用的話,就算要轉職也不用離開這個市。而且公務員的收入也穩定,償還貸款也比較不用擔心,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職業。」

「貸款?」

「人家想要有自己的房子嘛。」

「哇啊,這個答案一點也不好玩,虧我還期待能聽到是『因為喜歡高中女生』這種讓人開心的答案呢!」

「就算那是真的,我也沒笨到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朋香和門脅充滿搞笑的對話持續著,但憐幾乎沒在聽。

她大半的意識都集中在手上的那張紙。

在高中時期,就算髮生什麼事情,只要不留級念個三年就可以畢業。也就是說,只有三年的高中生可以當。三年是長是短因人而異,不過「結果」都是一樣的。當然,對憐來說也不例外。

憐沒有想過,從滴草高中畢業後的事。

憐只要待在這個時代,就得面對被束縛的命運。和玲人的結合也是其中之一。說也奇怪,她竟會想像這個她應該很抗拒的命運。但是,除此之外卻從未想過未來。

在未來,光是活下去就夠累的憐並沒有自由。對那樣的憐來說,自由是件奢侈的事。因此當「孤獨」之刑消滅時,監察官對她說「想去哪間高中就去吧」,這讓她十分困惑。憐從來沒有面對過心中那股想做這個、想做那個的心情,她連怎麼探索自己的內心都不知道。

那樣的憐是不可能思考自己的將來。

將選擇大略區分,不是就職就是升學吧。工作的自己,或是繼續當學生的自己。

兩年半後。兩年半後的我就不再是高中生。之後的我?會是怎樣的人呢?

憐腦中毫無影像浮現,她只想到,在未來世界當街頭流浪兒的自己,以及在滴草高中當高中生的自己。雖然強迫自己想像從滴草高中畢業後的自己,但腦中的屏幕卻是一片漆黑,什麼也顯現不出來。

什麼都看不到……

憐不自覺的差點捏爛手上的那張紙。

在中午之前,憐一直在思考將來的事,因此上課都在發獃。往常總是會確實抄寫的筆記,卻連一半也沒抄完,所以不得不在午休的時候,跟仁美借筆記來抄。

「真難得呢,朝槻同學竟然會向我借筆記。說不定這還是第一次吧。啊,筆記明天再還我就可以了。」

「抱歉,妳幫了我個大忙。」

憐順應仁美的好意,將筆記本收到自己的桌子里。

「那我們去餐廳吧,動作不快點就會沒位置喔。」

在朋香的號令下,前往學生餐廳。

沒有空調的走廊十分的悶熱,雖然從敞開的窗外吹入暮夏的微風,努力的想緩和這股悶熱,但似乎沒什麼成效。

「不過,真的很稀奇呢。以前我總是站在自己或鳴瀨的立場跟憐借筆記,今天雖然沒上體育課,但身體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朋香擔心的表示關心。

憐為了讓她安心而露出笑容。

「因為在想事情,結果不知不覺就下課了。」

「想事情?」

「我在想早上拿到的那張紙,一直在想該寫什麼好,所以才沒辦法集中精神上課。」

聽到憐的話,朋香和仁美相互對看,接著啊哈哈的笑了出來。

「不愧是朝槻同學,妳還真認真呢。我們又不是三年級,那種東西隨便寫寫就好了嘛!」

「對呀,我早就寫好了呢!」

仁美說得沒錯,憐她們不過才一年級,沒必要想得這麼嚴肅。不過,從沒想過自己未來的憐,卻只能交白卷或是寫「不知道」。

憐只能把他人決定的命運看成檢查重點,除此之外,就只描繪出看不到終點的馬拉松般的未來,對於這樣的自己,她覺得很丟臉。

「朋香寫了什麼?」

「咦?我嗎?」

因為突然被問到,朋香吃驚的瞪大眼睛。

「如果是之前,我說不定真的會寫『可愛的新娘』。」

她害羞地嘿嘿笑。

「我應該會寫升學啦,不是大學而是專門學校。雖然還沒告訴我爸媽,可是我對時尚相關工作很有興趣。」

「喔,我還是第一次聽妳說。」

仁美有點驚訝。

「雖然還不太明確,但我覺得那樣應該挺不錯的。」

「是喔,我也不覺得朋香會想做平淡無味的事務工作,我倒是認為妳挺適合走服務業的。」

「那也不錯,但就算從事服務業,我也希望能跟服裝產業相關。仁美,妳寫了什麼?銀座俱樂部的媽媽桑?」

「朋香,妳到底是怎麼看我的。」

「我說錯了嗎?」

「那是當然的啰……這個嘛,現在還沒有特別想做的工作。」

仁美抬起下巴,稍微往上望。

「我爸媽好像希望我早點結婚,所以,高中畢業之後,大概會逼我一直相親吧,但我根本不想結婚,我想要當個獨立自主的女性。就算結婚,也希望由我工作,讓先生在家當專業煮夫呢。」

「哇,這挺像仁美的風格呢。」

仁美挺起胸膛,對朋香插嘴所說的話表示贊同。

「所以,我必須先上大學,取得大學學歷及資格,畢竟女人站在第一線工作是很辛苦的。」

兩個人都在思考著自己的未來,而且能清楚的描繪。雖然平常上同樣的課,一起聊天、遊玩,但兩人跟自己的差異卻是如此明顯。是因為這兩個人很特殊嗎?還是大家都像這樣思考著自己的未來呢?

先問看看玲人吧,但在學生餐廳用完餐,回到教室時,玲人並不在教室。看到終於來學校的和彥,憐便抓著他詢問:

「和彥,你有看到玲人嗎?」

在座位上發獃的和彥,睡眼惺忪的看著憐。

「玲人?剛剛好像說要去一班。」

和彥邊打呵欠邊回答。

「是喔……」

憐失望的垂下肩膀。

「想要愛的告白嗎?」

和彥臉上浮現輕浮的笑容。他這個人就算剛睡起來,腦袋還是不正經。憐投以冷淡的視線。

「別開玩笑了,我只是有事要問他——對了,和彥打算在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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