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都新宿區歌舞伎町。
隨著黑夜的降臨,追求黃粱一夢的女性們陸續來到了這條被稱為不夜城的街道上。
這條充斥著無數夜店的街道中最為閃耀的就要屬「overload」了。
——是的,也就是我美童貴史所在的這間夜店。
「請品嘗『Richard』!」
一瞬間的沉默後,響起了歡呼聲。
HennessyRichard是一瓶就要幾百萬日元的科涅克白蘭地。即使是在我們這家店能開蓋的客人也是有限的。
「不用那麼吃驚吧。」
坐在我右邊穿著紅色洋服的女性優雅地笑了笑。實際年齡估計已經比我大出了一圈,但是其肌膚的緊緻程度卻和年輕人別無二致。
「不用為了Richard就興奮成這樣,是不是啊,姐姐大人。」
坐在左邊的是穿著黑色洋服的美女客人。紅色洋服的客人——是加賀見百合的妹妹加賀見葵。這兩個人是我們這家店的VIP客人,其待遇也是和其他客人不同的。
今天帶了四名客人來到店內。總共加起來六個人,除了排名第一的我和排名第二的透,「美童後援隊」也出動了。
「那,年輕人們要不也來點酒啊。便宜點的就行了。」
拜託了。皺起的眉頭稍稍緩和,百合對我們笑了笑。
給人冰冷感覺的面龐終於恢複了平靜。但是並沒有沉浸在夢境中。那快樂的表情是那種能看清這只是玩樂的人才會顯露出來的。
「好啊。」
就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後援隊里輝的眼神頓時放起光來。這傢伙一直是個眼疾手快的人,絕不會讓機會從眼前溜走。還總是先聲奪人。
「Pindonedozen上來了!」
伴隨著吆喝聲,響起了濤聲般的掌聲。
Dnonpink的價格是一瓶二十萬。就因為說了這麼個玩笑般的要求而將其買下,從這點就能看出她們的金錢觀已經支離破碎到一定程度了。
「百合真溫柔呢。謝謝你。」
在精心保養的皮膚上親了一下後,百合的眉目間露出了彆扭的神情。
「臉紅了?」
「把主菜先吃了真是不紳士啊。」
在能感受到對方吐息的距離內的眼神交流。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這點你也想到了吧。
假睫毛下的眼睛一直注視著這邊。目光交匯的時間大概有數秒。最後她還是苦笑著移開了視線。
「哇,來了來了!」
伴隨著光興奮的聲音,好幾瓶酒相互撞擊著送了上來。除了我和加賀見姐妹以外所有人都拿著紅色標籤的酒瓶。
「一起來。一——二!」
伴隨著透清澈的聲音,清脆的開瓶聲響了起來。加起來有二十份的音量。其中包括四名客人和透還有美童後援隊的七人份。
「今天美童的後援隊也都來了吧?」
「啊啊,當然。好不容易等到了加賀見小姐你們來,誰都不會休息啊。」
「哎呀,那麼今天是誠的休息日?」
坐在透旁邊女性客人探著頭尋找著。
是的,美童後援隊是由八人組成。按入門先後順序排是誠、雅裟人、麗、輝、茂人、摩夜、光、力,但是不管他們其中的哪一個都是十足的個性派。雖說是新手,但也吸引了很大一部分客流了。
「啊啊,對不起。誠今天有要緊事走不開。他現在在那邊。」
「誒誒!本來這次還想著五人足球昵。小誠明明長得那麼可愛,踢得卻那麼好,大家都會支持他的。」
透沖著擠在旁邊的女客人們笑了笑。
是的,馬上就到了五人足球歌舞伎町地區優勝決戰的時刻了。
本著男公關之間的交流為目的,同時還能緩解運動不足,於是在都內公關俱樂部內就興起了每年兩次五人足球的合戰。
要說是遊戲也可以,但是男公關之間的競爭心理可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和諧景象。說是足球,並非只是足球。
照慣例,在都內六個地區的預選進行完畢之時,地區代表將會進行最終回台的比賽進而將比賽推向高潮。
順帶一提。上次比賽的勝者就是我們美童隊。嗨,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必然結果吧。
「這回也會勝出吧?聽說附近叫Mirage的店裡不是進了一個之前在J分組賽內獲勝的人么。」
事實上這在女性客人之間也是十分引人矚目的話題。自己喜歡的男公關是否勝出在她們心中似乎十分的重要。
「指的是克彌吧。只是收到了挑戰書。……先不管他。雖然Mirage是最大的障礙,但是我們也不會那麼輕易就認輸的。」
茂人驕傲地挺了挺胸。旁邊的女性也笑著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小誠的話,在專業比賽都有一席之地吧。我們大可放心了。」
「是啊是啊。再說還有王樣在啊。想輸都難呢。」
「大大家都要去加油啊。絕對要勝利!」
那個店的小隊打得很好,這個店的防守人員不行。在大家進行著這樣的對話的時候,我將視線投向了店的盡頭。
微弱燈光下的小隔斷座位。在瘦小的誠旁邊坐的是一個瘦得病態的長髮女子。相對於來我們店裡的女性,她算十分年輕的。
只有那個座位同店內豪華的氣氛所背離。雖然聽不到談話內容,但是只要看著就能大體知道發生了什麼。從剛才起就有種劍拔扈張的氣勢。
或許在決裂之前制止他們更好啊。這麼想著的時候,女孩子那邊有了動作。
「別把我當傻子好不好!」
壓抑的聲音淹沒在嘈雜聲中。白皙的手臂高舉著,將灑杯中的酒潑向了誠。
不管一言不發的誠怎麼樣,女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誠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撥了撥自己那被科涅克白蘭地弄濕的頭髮簾,嘴角掛著笑容讓他顯得魅惑十足。好不容易等女孩子走了出去,它才把桌子上厚厚的信封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簡直就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在光與聲的交錯下,沒有一個人將注意力投向這裡。真是謝天謝地。
「對不起。」
被人拍了肩膀,我這才反應過來。
「怎麼發獃了啊,頭牌大人。你只要照應好客人就行了。」
在我耳邊這麼說的雅裟人,臉上掛著一如往常的輕快笑容走了過去。
整理了下心情。加賀見姐妹和客人們還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進行著談話。
我注視的只有透。集中精神吧。即使你不這麼看著我我也明白的。
三分鐘後,雅裟人回來了。
「來——,久等了。連酒都要淌下來咯——」
在雅裟人的旁邊,掛著華麗微笑的誠做了個V的手勢。
「久等了!謝謝指名,大家的英雄誠來了。」
由於是美童後援隊最有經驗的人,所以熟知活躍氣氛的方法。客人們不但沒有責備誠,反而笑臉相迎。
「誠君,我們等了你好久!怎麼了么?全身都濕了!」
「歡迎回來。喂,這次的比賽要怎麼樣?」
將袖子抻了抻坐下的誠,金髮上胡亂抹的定型膏已經有點失去效用了。
在美童後援隊里也是數一數二的童顏。說話有點毒口的他被劃分為小惡魔系。有點傲嬌的性格在年長女性中人氣尤為旺盛。
誠雖然融入到大家的談話中去,但是他完美的笑容里依然夾雜著一絲陰影。
和他不相稱的笑容,讓人不能不在意。
有種不只是簡單鬧矛盾的感覺。雖然只是第六感,最後看來果然應驗了。
想起來,那時候整個事件就已經開始了。
◇◇◇
overload通常在最後一班電車駛出後的深夜才結束一天的營業。
我們護送著加賀見百合,從店內走了出去。這時已經有一輛黑色的高級長轎車在門口待機,從它尾部的排氣管響起了發動機工作時的聲音。
被耀眼的紅色和黃色的霓虹燈所渲染,午夜裡的歌舞伎町。俗不可耐的各種燈光彷彿置身於遊樂園般,讓人有種懷念的感覺。
不可思議的是,我很喜歡這條街道。
「那麼再見了。晚安,透。」
「等著您下次再來。晚安。」
在我前面走著的透和加賀見葵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