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在年尾的時期,小野家的千金不幸離世。
伴隨著淡淡的哀傷,這個消息在大內廣為傳播。
等過年之後,另外的話題席捲了宮中。
據說右大臣其實在外有一個女兒,最近因為迫不得已的原因,這個女兒要被接回右大臣
家。
雖然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的王上向右大臣進行了詳細的追問,不過到底是什麼樣的經過還
是一直處於保密的狀態。這一點自然又引發了大內眾人的好奇心。
各種各樣的傳言互相交錯。不過在過了一兩個月之後,這件事也漸漸在人們的心中淡化。不久之後就再沒有什麼人提起。
因為親人的死亡而進入長期物忌的小野岑守在傍晚時分拜訪了橘府。此時是眼看就要進
入夏季的彌生下旬。
被讓到裡面的岑守和橘有茂並肩坐下,一面眺望著院中的花叢一面喝酒助興。
「現在算是平息下來了吧?有茂。」
聽到岑守的話,有茂點點頭。一面往空空如也的酒杯中倒入酒水,他一面彷彿想起什麼
一樣浮現出笑容。
「過年的時候可真是大騷動呢。幸好我家的那一位是深明事理的女子。」
「是啊。畢竟右大臣橘有茂可是以古板而聞名。突然冒出私生子來,大家當然會覺得不
得了。」
「哈哈哈。」
這個笑聲帶著幾分乾澀。是因為岑守的台詞正中核心吧?
岑守將酒倒入有茂的杯子。
「……不好意思。居然弄成這個樣子。」
岑守轉動視線。他的目光前方是融的住所的對屋。
有茂搖搖頭。
「不用放在心上。……雖然當初對不起篁。」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而且,這次已經儘力,所以可以算是扯平了吧?」
一面把杯子送到嘴邊,岑守一面露出了無奈的目光。
「不過……沒想到楓居然還記得……」
「啊啊。我也吃了一驚。她那時明明還那麼小。」
岑守嘆了口氣。
「是春日吧把。據說她臨終的真相告訴了楓。……所以她才會說,自己必須是我的女兒
吧……」
聽到岑守的到訪後,融猶豫著是否前去行禮。
但是,他應該有話要和父親說吧?畢竟這幾個月來的日子都好像驚濤駭浪一樣。
而且融本身也遭到了連日的追問。
眺望著在眼前堆積成小山的書信,融彷彿要吐出肺部全部的空氣一樣深深嘆息。
「……這可真是讓人頭疼啊……」
一旦降臨到自己身上,他才明白這有多麼讓人鬱悶。
這些書信,全都是眾多的公子們寄給橘家前不久才找回來的三女的。
雖然為了以防萬一,他自己首先看了一遍裡面的內容。不過看著看著他就說不出的火大
,想要一把火把那些全部燒個精光。
「這、這麼肉麻的東西也寫得出……嗯?啊!這傢伙不是去年才剛剛結婚嗎?可惡!明
明有家有世!膽子不小啊!」
融一把將書信揉成一團。就在這時,嘻嘻的笑聲傳入他的耳中。
融回頭看去,閻羅王王子陸干居然就正站在他的門口。
「陸干!你從什麼地方……啊。我不該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哎呀,這個好厲害呢。」
陸干戳了戳堆積如山的書信。融表情神妙地詢問。
「吶,陸干。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
「嗯?」
在融前面坐下的陸干有些迷惑。為了以防萬一,確認過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後,融緩緩地
開口。
「……雷信,到底是什麼人?」
少年的眼瞳冒出了哀傷的色彩。
「……那個,對不起。我不能說。」
「你說,不能說……」
陸干低垂下目光。
「這是約定。……所以,對不起。」
是嗎?融嘆了口氣。
是和雷信的約定吧?那麼當然不能打破。因為已經無法向他道歉了。
沉重的沉默降臨在他們中間,融試圖改變話題。
「啊,那麼,說到底朱焰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呢?」
這個應該可以回答吧?陸干抬起臉孔點點頭。
「朱焰他是……不過在那之前,首先要看你知不知道本質的地方。你知道三十八代天皇
是誰嗎?」
「我知道啊。就是……那個……這個……你等一下。這方面還是有點……」
眺望著慌忙去翻動書卷的融的背影,陸干發出苦笑。
「天智。也許該叫大中兄皇子比較合適吧。畢竟那個名字也許更有名。」
融放棄尋找線索,開始拚命挖掘自己的記憶。想到那個好不容易刨出來的名字,他嘭地
拍了一下手掌。
「啊,就是大化改新嘛。……咦?這麼說的話,朱焰就是天智帝!?」
「不,不是的。」
「咦?」
因為立刻遭到否定,融露出詫異的表情。少年揮了揮手。
「融你想知道的,難道不是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我來之前哥哥就和我說了,你一
定會在尋思那個,所以讓我告訴你。」
對於燎琉的關心,融非常感動。不愧是閻羅王太子。和那個不管他問什麼都報以沉默的
青梅竹馬實在是大不相同。
不過他也知道,認真說起來還是篁本身並不想想起那個來。
失去了三名禁鬼。在他們返回小野府後,剩下的炯華和玻凜都淚流不止。他們通過直覺
能感受到同伴的消失。
面對無聲哭泣的兩人,融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陸干因為融垂頭喪氣的樣子而關心地說到。
「融?如果改天再說比較好的話,我可以……」
融慌忙搖頭。
「不,我沒事。只是有點感傷,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如果總是這樣無精打採的話,感覺上會遭到禁鬼萬里和清嵐的嘲笑。
萬里一定會哭笑不得地說,這個樣子太不符合你的風格了。而清嵐也一定會點頭表示同
意。
「假如不是天智帝的話,朱焰他……?」
陸干突然指了指桌子上的筆墨。
「我可以借用這個嗎?還有紙張……」
融立刻為他準備了嶄新的料紙。他用目光詢問陸干這樣可以嗎?結果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陸干拿起筆,在料紙上流暢地寫下了什麼。
「簡單來寫的話就是這種感覺哦。」
融湊到陸干身邊觀看。
那上面記述著天智帝,以及其弟弟天武帝的血脈。在兩道血脈中,天智帝的連線接到桓
武帝身上,天武帝的線則連接到井上那裡。
桓武帝的父親白璧王,也就是後來的光仁帝。他之所以能坐上皇位,是因為他迎娶了天
武一脈的最後繼承人井上內親王作為正妻。
繼承了井上血統的他戶王,由於是正妻之子而被立為太子。但是由於各種各樣的陰謀而
遭到廢棄。代替他成為太子的人是山部王,也就是後來的桓武帝。
「對於朱焰而言,井上是相當於女兒的存在。因為她是繼承了自己血統的唯一的內親王。」
陸乾的台詞讓融愕然地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說……天武帝……」
陸干點點頭進行補充。
「就是先代破軍星。篁的前生。」
這次融真正失去了語言。
在天智帝過世後,天武帝引發叛亂奪得了皇位。自那之後,就出現了坐上皇位者必須擁
有天武血統的慣例。
「不過呢。這其實是不應該發生的事情。」
陸干淡淡地闡述。
無窮無盡地前行的時間,賦予了天智的子孫們作為天皇的魂魄。儘管如此,繼承了天武
血統的人卻坐上皇位。
這樣下去的話天皇的魂魄會無法完全承擔的職責,開天闢地的沉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