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醒了嗎?』
惠敲門的時候,正好我也換完了衣服。
雖然我有些睡眠不足,但我感覺還不錯。
「嗯,我來開門了。」
惠走進來,緊緊盯著我的臉看,然後她點了點頭。
『擔心的事都解決了?』
「大部分。」
我點點頭。
『能對我說了嗎?』
「大概要稍微延遲一下。」
『那就算了。』
「真是太好了。」
『我說一下,剛才那是諷刺。早飯呢?』
「還沒吃。」
『那我去做啦。』
「嗯,我等著。」
我坐在床上等著惠,我想起了昨天的事。
……
那時,我喘著粗氣躺在地上,伊格尼絲對我伸出了手。
我甩開了她的手。
「做的太妙了吧。」
『什麼?』
「你是想說,剛才那魔物是沖著我的力量而來的吧?」
伊格尼絲點點頭。
「我接受存在魔物這件事,但是它剛才正巧襲擊過來,這豈不是太偶然了。」
『你搞錯前提了。並不是正巧襲擊過來的。』
伊格尼絲說著,搖搖頭。
『現在我在這裡,所以它們不來襲擊。仔細聽好。』
我仔細一聽。
用野獸的耳朵,用能分辨山谷中清風的狼耳。
門的外面,有無數的聲音。
密集的呼吸聲。
這不是人能夠發出的聲音,其中還混雜著充滿怨氣的低吼。
「……這是,什麼?」
『就像你聽到的。我說過的,我保護著你。如果我消失了,馬上又會出現新敵人。』
「有道理。」
我點點頭。
「那麼,為什麼打算殺死我?」
『情況你也看到了。我一個人的保護能力是有限度的。有必要早日讓你明白自己的力量。』
「如果我半途死了,那又怎麼辦?」
『沒什麼怎麼辦。問題解決了,該歡呼萬歲了。』
我考慮了一會兒,回答。
「我,討厭你。不過即使如此,應該還是能夠與你合作。」
『足夠了。』
伊格尼絲再次向我伸出了手。
我握住了她的手。
『那麼,需要先讓你熟悉這力量。必須隨時都能使用出來,而且還不能放開韁繩,讓它脫離控制。
訓練從明天開始。』
……
『哥哥,飯做好啦。』
我聽到惠的聲音,抬起了頭。
……
「我開始吃了。」
今天的菜譜是純日本風味。鹽鮭和小松菜的味噌湯,還有蛋卷。
『怎樣?』
「不錯。」
雖然無法和房東小姐做的相比,但是控制住了甜味的蛋卷很美味,香氣十足的鹽鮭也好吃,做的很不錯。
『房東小姐教了我很多呢。雖然我是很久不做了……』
「嗯。好吃。」
『太好啦。哥哥,今天幾點回來?』
「不知道。我打算盡量早些回來。」
『是嗎……那我做晚飯等哥哥回來。』
「我吃飽了。」
『我去做盒飯。』
……
「謝謝。」
『不客氣。』
我們進行了短暫的互動,之後我走出了家門。
『早上好,九門君。看來你的煩惱已經解決了啊。』
『哦,克綺,你的表情變得稍微和平時一樣了。』
『九門君,早上好。今天好像很精神呢。』
我到了學校,周圍就全是這種聲音。
看來我的表情,真的很容易看透。
「早上好,梅魯可利阿利老師。早安,峰雪。早安,牧本同學。」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都了結了嗎?』
「唔。」
這種狀況下,到底怎樣才能算是了結了呢?
如果我一生都會受到魔物威脅……那大概要等到襲擊我也沒事的時候。
『喂。』
如果不特定多數敵人同時襲擊我,我也能夠沒事的狀態。這種狀態,我現在還難以想像。
何況,那種時候能否到來還是個問題。
『喂,克綺。』
……這樣的話,狀況已經明朗的現在,大概更接近『解決』這種說法。
我感到後腦勺受到了衝擊,這令我彎下腰。
敵意。攻擊。狩獵。
我胸口中滾燙的東西開始跳動。我喉嚨深處發出了低聲的吼叫。
我……我體內的野獸,傲然地站起身。
將死亡賜予挑戰狼的驕傲之人!
將鮮紅的血液傾注於地面,將白色的枯骨高懸於樹頂!
我正要跑去,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是誰?
『喂,克綺!』
我的視野中都是紅色的霧靄。我在霧靄中看到了峰雪。牧本同學睜圓了眼睛……是在害怕我嗎?
『你,沒事吧?』
峰雪對我說著,他好像有些難以置信。
我做了深呼吸,用手按住了胸口。
足球在我腳下滾著。
峰雪停住了球。
『喂,小心點兒!』
峰雪把球踢飛了,他朝著遠方操場喊著。
我能看到,晨練的足球部員低頭朝這邊道歉。
『雖說你發獃是常事吧,剛才你那表情,是怎麼回事?』
「……嗯。」
『嗯什麼嗯。你有多少年沒發火了?』
「唔。」
『我說了別給我唔!我看你都那麼激怒了,我很在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私人的事情。可惜我無法對你們進行說明。只是無須為我擔心。」
『嗯……那大概是做不到的呀。』
牧本同學很謹慎地說。
「如果不得不擔心,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只是說,這沒有必要。」
『呃……』
牧本同學混亂了,峰雪對她點點頭。
『不用想太多了。這傢伙,說的話只有表面的意思。』
如果問我的意見,我認為語言除了本身的含義,如果還有其他含義,那才是異常。只不過,在這個心靈感應星人的星球上,這個道理不管用。
『真是的。人情紙氣球混蛋。如果不是你,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頓。』
峰雪聳聳肩,這件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
晨檢結束了,開始上課。
第一節課,是齊藤老師的化學三。他是有著睡眠精靈稱號的強大教師。(編者按:Sandman)
有個詞語叫做感覺遮斷性幻覺。
如果持續進行缺乏刺激的單調行動,大腦就會慣性化,變得難以接受感覺刺激。
作為關聯,大腦維持清醒狀態也變得困難,注意力變得低下,意識變得狹窄。
這樣人類就會陷入一種催眠狀態,也有可能會看到幻覺。
坐在椅子上聽講,這就是缺乏刺激的單調行動,所以學生的大腦變得慣性化並不少見。
這是純粹的生理現象,所以把問題歸結於學生的集中力,是個很大的錯誤。
數個教師之中,只有齊藤老師才是被稱頌為睡眠之王的男人。
據說,當徘徊在可聽領域邊緣的沉穩聲音帶著節奏響起,睡眠的學生就會和上課時間的平方成正比。
為了防止這個情況發生,只有無視上課而自己自習,或者做小動作,或者和狐朋狗友說話。
教室之中,有著各種各樣的學生。有已經放棄了抵抗,一臉趴在桌子上的。有像是在划船一樣搖搖晃晃,偶爾突然醒來,拚命地想維持住意識卻又無功而返的。
說到我,我正忍受著昨夜帶來的睡眠不足。
剛才我還打算一直記筆記呢,但現在,我寫的字已經變成了行進的蚯蚓,無論我重寫多少次都沒有改觀。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