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卷全

序章

有位少年名叫「傑德」。

他在一個位於森林中遺世獨立、完全不與外界交流的和平鄉村中,以該村唯一的兒童身份生活了十三年。有一天原本和平常沒兩樣的天空突然裂開,而且還有搭乘飛機的軍隊出現,把村子鬧得天翻地覆。

而以此為契機,傑德與神秘的銀砂融合成為了ARM操縱者。他獲得了可以隨時出現在手上的白銀武器(還能依照他的意志進行槍、劍、盾的三種變形),以及極短時間的超快速行動能力。

但是他這股力量失控了,不過先前被軍方監禁的少女優里平息了這次失控。

她是傑德有生以來第一個遇見的同輩少女。

村子與森林因為ARM的力量失控而崩潰,繼而沉入海中;不過在那之前傑德、優里和另一位名叫亞魯諾的青年一起及時逃走了。

這時傑德才知道,他一直以來生活的村子和森林都是為了躲避在十年前才結束的戰爭而建造的飛行避難所。

雖說包含母親在內的村人們都不知去向,不過他們似乎也都順利逃走了。他深信村人們一定都平安無事,雖然對自己的力量還有點迷惘,但他仍然下定決心要用這股力量來保護優里。

他原本就是那種做事不用大腦的人,思考往往都要事後才會跟上。

有位少女名叫「優里」。

她是在漫長的戰爭中失去監護人的無數兒童之一,幾年前被軍方帶到對外宣稱為孤兒院的研究設施中當成實驗體;在殘酷的實驗中,她成為所有兒童中唯一能控制ARM的人,才得以活下去。

結果她的能力被判定並不實用,試驗因而宣告失敗導致該研究設施被封鎖;她則選擇了進入修道院學習成為修女,以期將來能濟世救民的全新人生。

然而有一天軍方人員居然又出現並囚禁了她,還將她帶到傑德的村子裡,強迫她用自己的能力讓隱藏在村子裡的ARM覺醒。

但是最後成為ARM操縱者的卻是傑德,優里還幫他控制住了失控的ARM;接著她和傑德一起逃離了崩潰的村子。

然而軍方並為死心,仍持續追蹤她的下落;她則在傑德與亞魯諾的幫助下,踏上不知何時才會到終點的逃往之旅。

優里十分討厭造成自己和身邊的人們悲劇的ARM之力量,而且還很害怕它;不過目前她在同伴們的支持下,已經克服這種恐懼了。

被卷進這場紛爭的「亞魯諾」。

外表一流、頭腦一流、口才一流;不過他的嘴巴實在太溜,已經到了有點口沒遮攔的境界就是了。另外他是個對自己的腕力完全沒自信、純粹以銳利如剃刀般的敏銳思考和魔術為賣點的「候鳥」……也就是四處旅行的萬事通。

他在都會長大,上的則是魔術學校。雖然成績優秀,卻因為經濟因素而無法繼續升學,而選擇成為候鳥自力更生。

某天他接了一項「為軍方高層尋找在戰亂中失散的家人並保護目標對象」的罕見工作,所以他找出了優里。但是後來卻因為抗議軍方對優里的處置,而同樣遭到監禁;這時他得到傑德幫助而逃脫了。在這種機緣巧合下,他成了事實上擁有極複雜背景的這對少年男女的監護人。

他過去希望自己成為那種就算有人想騙自己也徒勞無功的聰明人,現在他卻成了就算被騙也無法翻臉不認人這種天差地遠的老好人,他對這樣的自己一直頗有微詞,而且常常發牢騷;不過他最近的牢騷倒是減少了。

在他敏銳的思考中,一直覺得眼前的情況很不對勁:軍方已經知道傑德就是他們過去夢寐以求的ARM操縱者了,那為什麼他們的目標不是傑德而是優里?

自由自在隨意旅行的少女「拉克薇爾」。

她為了欣賞美麗的事物,所以邊當候鳥維生邊四處旅行。而她之所以敢這樣單身四處跑,仰仗的就是她驚人的劍術。因為她的宿疾使她無法進行激烈運動,所以她的劍術是以最小動作發揮最大效果為前提練成的。

「你們彼此間的友情實在很美,我很中意。」她基於這項理由成為了傑德等人的同伴。

她的劍術以及那冷靜處事的達觀,再加上不拘小節的性格,使她成為傑德等人旅途上的一大支柱。

她希望看遍所有美麗的事物後,能以自己的畫筆在畫布上重現它們。但是她所追尋的那些美麗事物,在這因為長期戰爭而荒廢疲弊的法爾蓋亞上已經所剩無幾了。不,應該說正因如此,她才無法停止繼續追尋美麗的事物吧。

因為自己加入了這趟旅行,所以根本就沒空觀光、也沒空拿起畫筆來作畫了;不過她似乎一點都不在意這些。

5

傑德看到自己的母親出現在列車最後一節車廂上,於是立刻追了過去。

現在他正騎著一部擅自借用的自行車,拚命追趕那部列車。

雖然他那因為與ARM融合而獲得、遠超常人的快速行動能力很快就到了時限而無法再用,但是鐵軌沿路周邊倒是平整得可以當道路,所以他的速度依然相當快。

亞魯諾一看到傑德在追趕列車,就已經算出他能追上列車並跳上去的機率大約是成敗各半吧。

就像傑德能以遠超常人的速度行動那樣,如果能把亞魯諾的腦袋打開來看看,或許會讓人認為他的思考速度也同樣是超乎尋常吧。

以他的情形來看,這雖然有部分要歸功於與生俱來的優異素質,但那的確是長年來不斷磨練再磨練才得出的成果。

亞魯諾的頭腦在傑德拔腿就跑的那一瞬間,就已經開始全速運轉了。

傑德跳到列車上的機率的確是成敗各半。

在這種情形下,他要是成功了就無法回到這裡,而且還會從此去向不明。

亞魯諾的腦袋裡為了設想一個不讓拉克薇爾有負擔而且還能和傑德會合的方法,而全速回溯自己記憶中的相關情報。

從這裡沿著鐵軌走可以抵達巴克萊,而且在鐵軌旁邊還有顯然是因為有汽車來來去去而壓平的道路。

車站人員曾經說過,為了讓不知道何時會重新通車的列車使用,他一直都在維護這段鐵軌。

而鐵軌旁邊與其說是道路,還不如說是汽車經過的痕迹;也就是說,這裡還有可以用的汽車!

這時他的腦子裡,臉不太相關的記憶都浮現了。

當他們四個人開始旅行時,傑德是因為村子突然遭到軍隊蹂躪、而優里則是長年遭到軍方的不人道待遇,所以年少組的這兩位對於他人……軍方……以及大人都有強烈的不信任。

而面對這樣的兩人,年齡介於大人與少年間的亞魯諾和拉克薇爾,以及有時會結伴上路、來歷不明而且逃功一流、又不想戰鬥的怪叔叔嘉溫,三人倒是口徑一致,都是這樣說的:

「不論是軍隊還是大人,並不是通通都卑鄙下流。其中有好軍人也有壞軍人、有好大人也有壞大人、而且有好候鳥也有壞候鳥。而不管是哪個,重要的是別讓自己變壞。」

在這種時候……亞魯諾是這麼想的。現在是緊急情況,他可沒辦法顧慮太多。

一方面正是因為碰到這種情形他才會這樣想,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覺得如果只剩下一個人,就沒有勇氣繼續旅行下去了吧?

這時他還想起了嘉溫那句話「做好事就是很帥,做壞事就是很遜」,還想起了那句「正義是在自己心裡」。或許這是因為有了同伴的自己,想在同伴面前表現帥氣的一面吧?他雖然有了瞬間的迷惘,但又在瞬間驅散了它。

這時從亞魯諾在月台末端開始飛奔算起,才經過半分鐘而已。

而在前方瞪大眼睛看著他把手伸進懷裡的車站人員,則是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在這個治安是在不太好的世界,如果有個社會評價不太好的候鳥邊向自己走過來邊把手伸進懷裡,恐怕這個世界的人都會理所當然地認為對方是想拿出武器來攻擊自己吧。

事實上除了魔術以外,亞魯諾身上算是武器的東西其實也只有他光明正大地掛在腰上的玩意。但是因為它造型實在太過普通,連傑德平常也會光看外表就叫它「羽毛」或是「尾巴」,和那種能讓人望而生畏的玩意相比,實在很難讓人認為那是武器。

總之亞魯諾還是追上了車站人員,抓住了他的肩膀讓他轉向自己。

然後他把自己的皮包硬塞進對方的手裡。

「這是車費!我會把車停在鐵軌旁邊!」

車站人員的腦子要完全了解這句話的意思,恐怕還得花點時間吧。

亞魯諾留下了跌坐在地上的車站人員,然後迅速找出自己要開的車,讓優里和拉克薇爾上車之後立刻猛踩油門追趕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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