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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住腳踏車,慢慢地放下駐車架,然後左右張望。
鐵絲網籠罩在夜色下,顏色看起來比平常更深。樹木在街燈照耀下拉長了影子,縫隙問隱約可見的操場灑落一地月光。
抬頭一看,是映著萬家燈火的校舍。
接下來會保持這樣嗎?還是會出現什麼截然不同的東西?這我也不曉得。總之現在只能前進了。
我發了一封簡訊以後就關掉手機電源,然後沿著學校外圍的鐵絲網圍牆走了起來。
接到高科的連絡以後,我立刻騎著腳踏車趕往學校。
電話聽著聽著,我就大概猜到平瀨為什麼會消失了。
我認為她是要了結這件事,或者是被迫這麼做。
平瀨是自己溜出醫院的。想要帶走住院中的病患並不容易,硬要帶人走也會非常引人注目,而且平瀨應該也會抵抗才對。之所以沒有半個人發覺,就是因為平瀨是主動離開的。
重傷的平瀨會主動離開醫院,應該是有什麼重大理由才對。
那八成跟這次的事件有關係。肯定是水石或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找她出來的。不對,都到了這個地步,應該沒有其他人牽扯在內才對,所以最有可能的應該還是水石採取了行動。
假如水石找平瀨出來是為了跟她做個了斷的話
地點在學校的可能性很高。
事件發生那天,水石說了:學校里的仇要在學校里報,要在被奪定一切的學校報仇雪恨。
看來永石當時說的是真心話,從她特地在教室引發事件這點來看就更不會錯了。她大概相當執著於學校。
那番話並不保證適用於今天,但應該不至於錯得太離譜。如果是當時在場的人的話,應該懂我的意思才對。
我不否認這番推論是建立在一連串假設之上。要是想法梢有不同,就不會得到這個結論了。只不過現在既然沒有其他根據,就只能賭一賭了。
我沿著鐵絲網繞行學校外圍。最後在路燈佇立處停下腳步。
從馬路數來第三根。沒弄錯。
我拿出手電筒,仔細檢查鐵絲網。
一下子就找到綁著鐵絲的位置。總共四個地方,統統經過巧妙的偽裝,從外面是看不出來的。這是祕密出入口。
之前學校發生偷窺事件後,校方就修補鐵絲網,防止外人進入。但對學生來說,要是與校外徹底隔絕的話就有點傷腦筋了。畢竟學生有出去買東西的需求,有時候也想呼吸外面的空氣。
於是大家就偷偷聯合起來。拆掉兩處的鐵絲網做了通道。
這裡就是其中一個。不知道的人絕對不會曉得。同學之中也曾經有人無功而返。
我確認周圍沒人以後,就拆掉偽裝。拿掉四根鐵絲以後,立即出現了容一人通過的空間。我鑽過去進入校園以後,立刻讓鐵絲網恢復原狀。
我沿著鐵絲網邊的成排樹木。繞過操場邊緣。
自從那起事件發生後。學校就加派保全人員站崗。要是被他們發現就前功盡棄了,因此需要警戒。我會抄捷徑也是因為不想被攔下來的關係。
我在意的是有沒有辦法確認校內狀況這點。如果那兩個人沒來這裡的話,我就得趕快換地點才行。我有辦法做到這點嗎?
我屏息張望左右。
月亮從雲後現身時,有個藍影子從體育館旁邊一掠而過,跑向體育館後面。因為距離有點遠,所以看不清楚長相。但身體搖搖晃晃的。該不會是
我躲躲藏藏地全力跑過去。
影子又動了。那身藍衣服一閃而過。確實有什麼人在。
我來到體育館前,接著稍微抄捷徑,繞到旁邊。
排球場那帶沒人。
這麼說足在後面的網球場?
體育館跟網球場之間隔著鐵絲網和植栽,視線不良,不容易察覺有沒有人在。但惟獨這時候,我確定網球場有人在——我切身咸覺到了。
我做好心理準備,跳進網球場。
映入眼帘的,是兩個女生和成群動物。
一個人倒在前面不遠處,一個人站在球場最裡面看著這裡。站在最裡面的女生周圍聚集了一圈狗、貓、烏鴉、鴿子,不曉得有多少只。
動物的視線全看著這邊,仿彿要將憎惡全發洩到我身上。
「平瀨!」
倒在地上的女生是平瀨。她閉著眼睛,身體一動也不動。
她剛剛明明還能走的,竟然在一轉眼就變成這樣。
我按捺不住湧上的怒火。
「是你乾的嗎:永石,」
「沒錯,就是我。這是她應得的報應。」
站在網球場最裡面的女生齜牙咧嘴地笑了。
笑得非常鄙夷、邪惡。
是永石美奈子。
「誰教她搶了別人男朋友還一臉不在乎。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我要讓她嚐嚐地獄般的痛苦。」
高亢的聲音透露出強烈憎惡,彷彿負面思緒直接化為語言。永石就這麼恨平瀨嗎?需要做到這麼狠嗎?
永石一抬起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就開始發光。就是那枚戒指。
「她現在只是昏過去而已。我要她活生生被貓狗啃。她就等著看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受創吧,看自己胸部、大腿的肉如何被咬掉、露出骨頭。」
永石笑了。
「等到死掉時就變成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了。被動物吃得不成人形的身體,還能有什麼比這難看!就讓她手腳被扯掉、沒了眼睛頭髮的樣子公諸於世吧!」
聲音異樣聲幾,散發出非比尋常的氣息。
她紅了眼、亂了發的模樣,仿彿不慎踏入了禁域一樣岌岌可危。
事情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永石在放暑假前應該還是個普通女生才對。那麼照顧人的一個女生怎麼會做到這麼絕,
「他是我的一切。只要有他在,其他我什麼也不要!可是統統被她搶走了。她故作清純,用身體拐走他,那麼我也要奪走她的一切。給我變成醜陋不堪的樣子死掉最好。」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我。
「你要敢妨礙我,小心我連你都殺掉。」
永石是認真的。要是我插手,她真的會要狗或烏鴉來攻擊我。
我左右張望,確認網球場的出入口。
距離不遠。順利的話,或許能抱著平瀨逃走。一旦脫離網球場,最起碼能躲起來。就賭賭看了。
我放低身體。
成群貓狗開始朝平瀨走去,臉不知為何轉向我。感覺得出牠們在警戒我。
會成功嗎?真的有辦法有驚無險地逃走嗎?
我屏住呼吸,拾起腳跟。
下一瞬間,水石揮手了。
貓率先沖了出去。
我也跟著跑了起來。我衝到平瀨身旁抱起她。
接下來就剩逃走,但
體重移到左腳時,貓就已經逼近眼前了。一隻三色花貓張牙舞爪撲向我。
慘了!
我抱住平瀨的頭,就在此時_
一個人影站到我身旁,大大揮了一下右手。
突然颳起狂風,吹走那些貓。貓發出叫聲。退到五公尺之遠。那個人再揮一次手,連從左邊過來的狗都被吹走了。
「沒事吧?」
看著我的那張臉非常熟悉。
雖然表情比平常嚴肅,但那個充滿霸氣的女生就在眼前。穿著高鳥制服這點也沒變。
布流晶就站在我身旁。
「你果然還是跑來了,這個笨蛋。」
「布流」
「你真亂來耶,幹麼這樣傻傻跑出來。」
她的聲音比平常高一點,憤怒中隱約透露著哀傷。
「枉費老娘說了那麼多、枉費老娘用心良苦要你們絕對不會插手這件事。」
「你的演技太差,稍微動一下腦筋就知道了,我們怎麼可能那樣就被騙過去。你連這種事都沒發覺嗎?」
「可是」
「高科也生氣了喔。之後記得去見她。她應該會嘮叨好一陣子,你就做好心理準備吧。」
布流怨言地仰望天空,月光照著她表情沉痛的側臉。
她是後悔把我們捲進來嗎?還是另有想法呢?這我就不曉得了。
「你也要妨礙我嗎!」
永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為什麼大家都站在那個女的那邊!你也是、那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