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孃一如往常地起床,並且走路前往學校。途中走到昨天晚上被歹徒襲擊的場所時,她瞬間停下腳步,片刻後再度邁開步伐。當她邊回
想昨晚發生的事邊走路時,差點被路上的腳踏車撞到,也差點被地上的小石頭絆倒,孃不禁對此怒火中燒,不過她並不太清楚生氣的原因。
走路到學校大約需要二十分鐘。
學校並沒有禁止學生騎腳踏車上學,不過必須戴上學校指定的安全帽,孃就是不喜歡這點而天天走路上學。她怎麼樣都無法戴上那頂質感粗
糙、全白厚重的安全帽,再說除了下雨天之外,走路到學校也不會太過辛苦。
隨著距離學校越來越近,和自己身穿相同制服的學生們逐漸增加,不過孃並沒有和任何一個人打招呼。
孃的身邊沒有可以稱作友人的朋友,就連點頭之交的朋友都沒有,才剛入學一個月或許無法強求,不過看來十分愉快的班上同學們大部分都
已經交到不少朋友,並且每天一起上下學。結果並不是因為時間,似乎是由於自己個性的問題。孃一想到這裡,就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無法
交到朋友,國中時也是如此。
孃穿過校門走在兩旁種滿櫻花樹的路上,櫻花已經完全凋零,樹枝上剩下的儘是樹葉。
今天的第一堂課是什麼呢?
孃一邊思考一邊在走廊上換上室內鞋,她習慣將鞋子後跟的部分踩扁,雖然被老師說過好幾次,不過還是無法改過這個習慣,本人也知道這
是不好的習慣,但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比較放鬆,就像習慣用小刀割腕一樣。
孃的座位在進入教室從後方數來靠窗的第三張桌子。
一位不知道名字的同學坐在她的桌上,和隔壁的人談笑風生,直到孃不發一語地將書包放在椅子上後,那位同學才尷尬地站起身,邊盯著她
邊和隔壁的人說著悄悄話。雖然聽不太清楚,不過從兩人的表情看來,他們似乎不是很喜歡孃的態度。
孃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後,將書包里的課本及筆記本塞到抽屜里,此時鐘聲也隨著響起,到剛才為止還在大聲喧嘩的班上同學紛紛以沒精神
的樣子回到座位上。
今天的課程又要開始了。
不只是班上同學對此憂鬱不已,孃也對這種無聊且無意義的課程感到全身精力都被吸干似的虛脫感。
導師辰巳拿著點名簿定進教室。他似乎是首次擔任導師,所以過於熱情的熱血教師作風讓班上不少男同學有些反感,不過,他那頗具異性緣
的外表在女同學間似乎相當具有人氣,但是對孃而言根本毫無意義,現在的她並沒有餘力崇拜導師,而雖然年輕、但年紀也大上學生一輪的辰
已,更不可能將她或是班上同學這類小朋友當作戀愛對象。
辰巳開始點名後,崇拜他的女同學們的態度和平時截然不同,個個都擠出嬌滴滴的鼻音回答;而不喜歡他的男同學們,則是比平時更隨便地
隨口回應。
「須賀澤。」
當自己的名字被念到時,孃只是有氣無力地回答:
「有。」
她的冷淡響應招來崇拜辰巳的女學生充滿敵意的眼神,就連對辰巳不理不睬都會招致她們的憤怒。
——真麻煩。
孃好不容易忍下自己的怒氣,開始準備上第二即的英文課。
「最近,聽說這附近有持刀歹徒出沒。」
點完名的辰巳開始說起這件事,孃也在聽到「持刀歹徒」這四個字時停下手邊的動作。
「好像就在昨天晚上順利落網了,歹徒似乎遭到反擊而流血受傷倒在地上,之後有人發現才通知警察。」
孃不禁開始回想昨晚發生的事。
「總之,大家年紀都還小,記得別在三更半夜獨自在外逗留喔。」
遭到持刀歹徒襲擊的時候。
就在意識到自己即將死亡的時候,一名少年站在歹徒身後,那個少年的年紀大概和自己差不多,似乎比自己還要再小一點。
少年打落歹徒手上的刀,並且在歹徒回頭之際一腳踢向他的頸部,他的動作利落至極,就像是某種舞蹈或是體操似的優美動作。
踢擊精確地命中歹徒,歹徒立刻痛苦地跪倒在地,少年再度朝歹徒的顏面補上一腳,這次的動作則顯得十分粗暴。
歹徒無力地癱倒在柏油路上,就像動作片中經常看到被打倒的壞蛋角色的下場。
孃看向少年,終於可以在歹徒倒下後清楚看見少年隱藏在其身後的面孔,雖然透過街燈微弱的燈光無法看得很清楚,不過孃發現少年的長相
十分俊美,他雖然擁有宛如女性般的五官,但是從身上的學生制服可以清楚地知道他是男性。
少年冷冷地俯視歹徒,那道冰冷且帶有輕蔑的眼神讓孃渾身不寒而慄,少年的眼中充滿孃有生以來未曾見過、甚至無法坦言語形容的冷冽情
感。
歹徒一邊看著少年,一邊慢慢地站起身,並且拾起腳邊的野戰刀握在手上。他似乎已經對孃失去興趣,全神貫注地觀察少年的一舉一動,並
且慢慢地靠近,雖然聲音細小而無法聽清楚內容,不過他還是和剛才一樣不斷喃喃地抱怨這個世界。
少年冷眼看著歹徒並且嘴角微微一動,接著慵懶地解開學生制服頸部的鈕扣,他將和清秀容貌相同、宛如女孩子般白皙的左手伸至腰部後方
,從容地拿出某樣東西。
是把日本刀。
雖然以日本刀來說有些短,不過收納在硃紅色刀鞘裡頭的刀的確是日本刀。少年手握刀鞘拔出刀,彷彿魚腹般泛白的刀身在街燈的照耀下閃
閃發光。
目睹這幕的孃驚訝地站在原地,恐怕連跟少年對峙的歹徒也是如此。
少年面向歹徒雙手握刀,一股作氣向前踏出步伐朝肩部斜砍而下。歹徒來不及對於眼前的情況作出反應,只能獃獃地站在原地,不僅沒有任
何抵抗,沒有做出閃躲的動作而以身體接下少年的一擊,甚至也沒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歹徒向後倒下癱倒在地,片刻後才發出呻吟聲。
「這樣你就清醒了吧?」
少年這麼說道。
孃看著歹徒,少年的刀刃的確砍中他的身體,不過傷口卻遠比孃想像中還要淺,只是劃破外套並且在皮膚上留下一道傷痕而已。
那道傷痕正好和孃割腕時所產生的傷口十分相似,孃下意識地壓住自己方才被歹徒劃傷的傷口,傷口不再發熱,麻痹感與輕微的痛楚傳遍整
個手腕。
少年俯視歹徒片刻,隨後把手中的日本刀高舉至眼前,刀身的尖端微微附著一層鮮血,他則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刀刀上的鮮血。
少年露出有些恍惚的神情凝望刀身並且以指尖碰觸刀刃,接著以舌頭舔了舔指尖的血液。少年很明顯已經失去先前的冷靜,他的眼神宛如野
獸般,和剛才襲擊孃的持刀歹徒幾乎沒有兩樣。
孃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不過並非感到害怕。
而是被他深深吸引。
少年以手將刀刃上的血跡拭去再送至口中,孃不知為何認為此種帶有些許異常的行為非常美麗,並非美艷的花朵或是漂亮的景色那種日常生
活中可見的絢麗,不過的確相當美麗。
黑夜中閃爍的刀鋒、少年白皙細長的手指以及血液艷麗的深紅色澤。
每當少年舔舐鮮血,都可以隱約聽見黏稠的聲音,少年的舌頭和嘴唇全都沾滿鮮血而顯得有些濕潤。
孃不安地吞下口水,少年舐血的聲音大得讓她不禁害怕地縮起身體。少年忽然停下動作,以眼角餘光注視著孃,眼神就像是野獸一般。
孃認為自己應該要逃走比較好。
是這名少年在危急時刻出手拯救自己,不過這名少年似乎和癱倒在地的歹徒不同,說不定更加邪惡。
——必須趕快逃走。
孃掉頭打算逃走,不過已經為時以晚,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的少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
少年在孃的耳邊低聲說道,和最初聽到時一樣,那是道既像少年又類似女性的奇妙聲音,於是孃停下腳步。她並不打算掙脫逃走,她非常清楚
少年手中有日本刀,加上方才見到他和歹徒打鬥的動作,自己完全沒有勝算可言。
孃轉頭面向少年,接著少年以小聲並且可以清楚聽到的音量向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