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向禍星祈願 第二章 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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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眼前出現的是駒子的身影。

是介意周遭的眼光嗎?她略低著頭站在一道長廊上。

走廊上並列著幾道相似的門,這裡大概是飯店的走廊吧。駒子一臉不悅地說了些什麼,似乎有人站在她身邊。

回答的聲音是…………男人?

跟駒子在一起的……大概是個男人。不,絕對是。

——怎麼可能!!為什麼~!!

他氣得幾乎發狂,想大叫出聲,但卻發現無法動作,甚至出不了聲音。

只能愣愣地望著自己的戀人跟男子一同走進飯店房間的背影。

今早醒來時,已經是十點多了。

今天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事,又將如何發展,可說完全無法預料。

所以,為了以備萬一,在準備好跟駒子約定於今晚進行的秘密計畫,以及明天滑雪合宿的行李之後,他才用了早餐。

前往駒子的家,大概是十一點多的事了吧。

從走出家門之後,身體就感覺十分疲倦,困到了極點。

在那之後就沒有確切的記憶了。

在淺眠當中接二連三地做了幾個毫無脈絡可循的短促夢境,夢與夢之間曖昧地互相混雜,就算夢到也馬上就忘了。一直持續著這樣的過程。

感覺在夢裡曾經跟駒子約會。去了電動遊樂場,還到服飾店走走逛逛……真的很開心。自己還記得這些。但約會的對象真的是駒子嗎?現在就連這點也搞不清楚了……

接著,是個走在光輝閃耀的森林小徑上的夢。過了一會兒,天空降下了火焰雨……

接下來竟然飛上了天。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跟荒木和陽學姐一起……

其後,眼前變得一片黑。也記不太清楚了,就像是駒子即將返去,到另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那樣……

但我仍強忍著空虛及悲傷,露出了笑容……

果然,那些只不過是夢境罷了。

下個瞬間,我跟駒子一起用餐……

然後,現在望著跟別的男人進了飯店房間的駒子背影……

——發生什麼事了?!這也是在做夢嗎?那一定是個惡夢……

我吞著口水,觀望事悲的發展。

駒子將鑰匙卡放進房間旁的小插座內,房裡便亮起了燈。

光線照亮眼前的普通都會飯店房間。

右手邊的白色門扉是淋浴間的入口,左手邊的拉門大概是個小型的系統衣櫃吧。

駒子的背影毫不遲疑地往房裡走去。為什麼呢?駒子身上穿的外套。

左手邊還有個柜子。下面是小型冰箱和三層抽屜,上方放著電視,一旁的牆上掛了面大鏡子。

右手邊有兩張紅褐色床罩的單人床,床鋪之間只隔著搖放一具電話的距離。

正面有扇掛著灰色窗帘的大窗戶。窗旁搖了兩把不合時節的藤椅,正中央是個和椅子相同材質的小小圓桌。

駒子把脫下來的外套褂在椅背上轉過身來。她似乎很緊張的樣子,明顯努力地想展露出笑容,但卻完全失敗了。

「可以先去洗個澡吧?」

「啊,請便。慢慢洗吧。」

如此回答的男聲,似乎在哪兒聽過。

但思緒仍朦朧不清,完全想不起那是誰的聲音。

駒子從男子那兒接過白色的運動背包,匆忙消失在淋浴間內。

自己的戀人跟另一個男人單獨待在飯店房間,還意有所指地先去淋浴。雖然遭遇如此悲慘的埸面,但現在的自己只要稍一分神仍是昏昏欲睡。

男子走到窗邊,稍微揭開窗帘望向窗外的景觀。

下方可見一道光之河,裝飾著無數燈飾的樺木行道樹。是光之遊行步道。

燈光形成的線條只有左右兩道,這裡並不在定禪寺大道上,而是靠S車站較近的青菜街會埸周遭。

也就是說,這問飯店面向青菜街。換言之,這裡就是我預訂的飯店了。

駒子跟別的男人一起來到原本該跟我共度一夜的房間……

——怎麼會?為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這男人的性格似乎跟我一樣十分規矩。隨手拿起駒子脫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衣櫃的方向走去。打開柜子取出衣架後掛了上去。

仔細一看,衣櫃中貼著大半面的鏡子作為穿衣鏡。

裡頭正映照著手拿柑色呢融外套,穿著白色厚織毛衣男子的身影。

——是我?

映照在鏡子租面的,無庸置疑的正是自己?久遠久。

但卻又業非如此。

——求道?對了,是求道。

久遠終於回想起昨晚的夢境。

——不,也不能算是。借了我身體的求道既然出現在這裡,就表示那不只是個夢。

求道出聲叫喚久遠,是在昨天的深夜。

昨天身體狀況不是很好,傍晚回家之後倒頭就睡著了。

因為太早睡的關係,半夜就醒了過來……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覺得的。

由於能看見昏暗的天花板,應該是仰躺在床上吧。但,難道這就是人稱的鬼壓床嗎?雖然有意識,身體卻動彈不得。就在這個時候……

——喔,你終於醒來啦。醒得正好,我有話要跟你說。

他從自己的腦海中聰見這個聲音。

雖然是個異常的狀況,不可思異的是,他並非十分驚訝。

從腦海中傳出說話聲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而且這聲音他也有印象。這是在修學旅行時救了他一命的男子的聲音。

「你是那時候那位?」

——你還記得啊?那談起來就簡單多了。俺是求道。

「求道,你就是那個求道和尚?」

——沒錯沒錯,正是俺。探『求道』理的求道。請多關照啦!

「啊~好久不見。那時真是謝謝你了……今天有什麼事嗎?」

——啊,關於這個嘛,要找你商量的事情有些複雜。只不過時間問也不太夠了,俺就簡單直說了。

在就了適句話之後,求道確實描述了一段十分複雜的內容。

但集合所有要點來說,其實是十分單純易懂的。

「俺向天地神明起誓,後天晚上必定奉還,拜託從明兒個白天開始,身體借給俺一天半左右的時間吧?」簡言之就是如此。

而需要這麼做的原因,以毫無修飾的說法來表示的話就是:

「求道比久遠強得多了啊。」這句話。

聽他就才知道,這男子曾經與夜鳥子兩人搭檔,經歷剷除惡鬼的旅程。

這麼一來自然熟知鬼的資訊,也已經習慣與鬼作戰了。而且跟『內人』『小夜島?』的默契絕佳!!……他如此就服久遠。

三橋的腹中宿有名為什麼禍星之神子的不明物體,因此被二隻晴明的式神盯上。在這緊急狀況下,即將跟其中兩隻交戰。聽說今天……不、已經是昨天,就已經在幼稚園交手過了。

用『聽說』這兩個字是因為,久遠在那時也昏昏沉沉的,沒什麼實質的印象。

的確,比起在重要時刻還半夢半醒的自己,求道肯定有用多了。

但雖說是救命恩人,也無從得知其真面目,況且大概還是個幽靈,他實在不想把自己的身體借給這麼個男人。

該怎麼拒絕才好呢?正當他道么想之際,忽然被求道所說的話命中要害。

「俺能不會讓小駒受傷的,就算憑著這身體也會保護好她。你能辦到道一點嗎?」

——我可以的。

久遠想這麼回答。但,他知道自己實際上是辦不到的。

不論是九月惡鬼出現在學校里時,或是在修學旅行中與惡靈戰鬥,他都只是在一旁瞎忙,結果只是扯了夜鳥子的後腿。

甚至就連自己的身體也被鬼依附,為駒子帶來生命危險。

將自己的身體交給這名男子,對駒子她們而言要好得多了。

覺得這樣的自己非常沒出息,但也對這一兩天能否成功保護駒子實在沒有把握。此外,也由於求道的情勢所託。

他在不知不覺間就答應了……

但仔細想想,求道所宣言「憑著『道身體』保護好駒子」,指的也是我的身體呀!真的有個什麼萬一,痛的人是我,拚死相救的也是我吧……當他之後察覺到這一點時,卻是為時已晚。

那個時候,他打算明天上午再跟駒子說這件事好了。

但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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