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耀啊,故事就這樣升起了第六幕!
歡迎來到神之都——身兼藥師與劍術高手的卡那齊,告訴美貌的詩人空
「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為了遵守這個約定,空藉由言詞將帝國導向暴政,皇帝終於決定發動東方遠征!面對皇帝的野心,卡那齊與魔導師米莉安等人將何去何從……!?巨大陰謀化暗為明,邁向結束的瘋狂劇目即將開演!
「祭典的日子到了。」你微笑著說道。
不論是今天、明天還是後天,
頌讚國王榮耀的祭典沒有結束之時。
花瓣飛舞、歌聲流轉,天上無神、地面無獸。
不知何時就連民眾都消失無蹤。
即使如此,只要國王還在,祭典就會繼續下去。
1皇帝陛下的劇場
空站在無色的草原上。
四周全是灰色,除了高達腰際的荒草外別無他物。
那是光看著就讓人心中感到荒涼的殺風景草原,一片無盡孤獨的土地。上方是既非白日也非黑夜的灰色天空,無聲的風不時吹襲而過。
——這正是如今的空所看到的一切。
他獨自一人佇立於此,強勁的狂風在周遭肆虐。荒草全被颳倒,空的衣服與髮絲隨風翻飛,上空的雲朵宛如激流般急速流動。
但這一切卻沒發出絲毫聲響,空一臉蒼白的佇立著,彷彿沒有任何思考、想法和感覺。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心。
「——對了。我是詩人,『空無一物』的存在。我的使命是四處漫遊,訴說、歌頌、欣賞眼前的事物,推動世界的流動。然而現在,我的眼前『空無一物』。與『世界之王』的連結被解除後,我甚至失去了訴說世界的語言。我的使命就到此為止,但是世界卻還在繼續。」
為什麼?
空茫然地歪著頭說道。
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失去使命之後還能動?
為什麼「世界之王」不回收毫無用處的空?
自己已經報廢了嗎?
本該沒有盡頭的旅程結束了嗎?結束之後會有什麼?
這些籠統的問題沒有答案。
處理這世界再生、超越一切存在的「世界之王」,創造出空這個「不死者」。雖然名為「鳥之神」的存在寄宿在這個身體中,可是自己卻沒有自我的意志。他只是遵從「世界之王」的命令,模仿世上多不可數的人類言行的人偶。
「世界之王」指派給空的使命,是在重生後的世界中旅行,觀察人們的情況並且回報王。但是,「世界之王」的目光卻因為細故而不再看著空了。他已經沒辦法連絡「世界之王」,無法提出報告了。
「——或許是哪邊發生了致命的錯誤,或許有一道潮流斬裂了既定的命運、導致扭曲……若是如此,那致命的錯誤應該會烙印在我的記憶中。因為,我不會遺忘任何事。」
空以如歌的聲調呢喃著,垂下眼眸尋找過去的記憶。
突然間,一個沒禮貌的聲音對他喊道;
「喂,站在那兒的笨蛋!」
「……笨蛋這個字眼,本來就不是指稱特定對象的名詞喔。」
空反射性的回答後,緩慢地眨著眼睛。
當他回過神時,一名男子已站在他的眼前。
那人有一頭黑髮與象牙色的肌膚、穿著深紅色的上衣,一雙太過銳利的灰眸正牢牢盯著空。
空輕聲低語:
「卡那齊。」
聽到他呼喚自己的名字,卡那齊的嘴角泛起自嘲的淺笑。
強風颳過,顯得有些陳舊的紅色長上衣翻飛著。
對了,即使在這個灰色的世界裡,卡那齊不知為何仍擁有色彩。
空微微歪著頭,對站在十步之外的他開口:
「你是我記憶中的卡那齊吧?為什麼你可以用那種姿態出現?這裡是我夢中的世界,或者可說是我真正的視野。我可以看見與你們截然不同的世界,我所看見的世界殘忍又單純,帶著暗示而迂迴,只以真實構成。藉著描述這個視野,讓你們看到世界的真實——卡那齊,你在這個視野之中應該只是道銀色的光芒才對。然而,為什麼……」
「閉嘴,笨蛋!因為你總是這樣胡說八道,才會是個笨蛋。」、
卡那齊說出似曾相識的句子、露出笑容。
然後他伸出手,筆直地朝向空。
那個動作表示著——過來。
「卡那齊,你很奇怪。」
空無所適從的喃喃說道,緩慢走上前。空無法抵抗,因為卡那齊毫不動搖的期盼著自己前去握住他的手。
卡那齊期望空握住他的手,被他拖著前進、漸漸變得像個人。
既然有人對空許願,他就必須實現——這是空的世界法則。
「但是……卡那齊,我並不是人。非人的存在永遠都無法變成人,不管你多麼期望,只有這一點是不可能實現的。」
空一邊走向他,一邊以告誡的口吻說道。
然而卡那齊一如往常,頑固地呆站著不動。
空做出判斷。這個情況很奇怪,而奇怪之處果然就是因為卡那齊的緣故。是他扭曲了空與世界的命運。可是——
話雖如此,他怎能拒絕得了?
卡那齊還在期盼著。
卡那齊伸出的手仍舊向著空。
應該沒有心的空,那超乎常人的美貌染上困惑之色,抬起自己的手臂。
當他的手指即將碰觸卡那齊的瞬問,一陣銀色的閃光填滿四周。
◆
「再也別出現在朕面前,隱居吧!離開這塊大陸!隨從只准帶著老頭子!出發時問則是隆冬,冬季會給予你制裁,在那之前都給我待在土牢裡祈禱吧!」
皇帝那神經質的叫聲在挑高的天花板問迥響。
空自短暫的夢中醒來,他置身於神聖帝國路斯帝都第六層——皇宮的一室中。
這個作為謁見之間的房間,裝飾得無比厚重豪華。
經過打磨的黑石地板上鋪著好幾層毛皮,挑高的天花板上描繪了「鳥之神」與「世界之王」將「法之書」授予初代神聖皇帝的畫面。
在豪華到令人窒息的房間內,皇帝就坐在椅背高達天花板附近的御座上。
「——陛下。」
御座旁的軍裝男子發現空已清醒,於是低聲提醒皇帝。
青年皇帝希基斯姆德慌忙轉過身,回頭望向他。
位於皇帝背後的空,藏身在只有皇帝才看得見的飾簾之後,一腳被鎖鏈綁在沉重的金屬製椅子上端坐著。
「喔喔,你醒了嗎?朕的鳥啊!你聽聽,今天朕允許眾人直接謁見,前來的卻儘是些蠢蛋!不過,朕可是時時都以正確的判斷對付他們,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讓朕迅速得到了更高階的神性之故。請在那裡看著吧,接下來要接見重要的使者!」
熱切地說個不停的神聖皇帝身後,一名哭倒在地的貴族正被軍人們拖出去。
(又在疏遠前來進諫忠言的家臣了嗎?)
空露出空虛的微笑,腦中浮現無須思索的念頭。
本大陸最大帝國的主人——神聖皇帝希基斯姆德不敵親信的甜言蜜語和自身內心的黑暗,漸漸化為暴君。
沉溺在妄想打倒救世神「鳥之神」與「世界之王」,好讓自己成為神的青年皇帝,得到了身為通往神之都途徑的「不死者」,也就是空。
當他得知空不僅是不死者,更是將烏之神封入不死者軀體的存在後,便自視為新世界之王,開始肆意妄為。
皇帝重新轉向謁見之問,悠然地用下巴示意。、
「維瓦提亞公國統治者丹德流卿之子,西方使者佛爾朱大人晉見!」
聽到親衛隊的唱名,一名蓄著充滿貴族氣派短鬚的男子走到御座之前。
來者是維瓦提亞公爵,克羅德·佛爾朱。
迎接和帝國長期處於敵對關係西方使者的,是神經質的年輕皇帝與排列在大廳左右兩側、身穿漆黑軍裝的男女。
這陣子以來,穿著繽紛色彩的侍從們自皇宮內消失,由這些身穿黑銀相間軍服的男女,也就是「帝國親衛隊」的隊員們取而代之。
這些無視於過去的身分與職位,由皇帝及其親信親自挑選任命的親衛隊隊員們,軍裝胸前全都掛著露出利牙的銀狼紋章。
在這群裝束殺氣騰騰的男女環繞下,維瓦提亞公爵以宮廷風格低頭致意:
「——獲神授予閃耀著黃金光輝法之書的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