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章 綻放於荒野之花 第三章 陌生的故鄉

真不愉快。

在宮殿一角的卡那齊低聲說著,謝洛弗用不安的視線看向他。

畫滿壁畫的小房間里,只有謝洛弗和卡那齊兩人。

作為魔導師們修行一環而繪上的壁畫,主要以神聖獸和幾何學圖案為主體。眼前滿是繽紛的藍色和靛色、紅色和綠色,還有金色。從天花板垂下來的金屬制油燈,淡淡照亮了壁畫豐富的色彩。雖然圖樣多少有些差異,不過這宮殿里所有的房間都布滿了類似的壁畫。

自卡那齊他們被警備隊帶進宮殿算起,已經在這裡待了四天。雖然因為同行的謝洛弗擁有古老名魔導師子孫的身份,所以還算是被當作客人接待,不過卡那齊認為,這也只是還算是罷了。

對方以為了調查身份,需要特別施術的理由,安排米莉安待在其他房間並一直沉浸在魔法造成的睡眠中。其他的人則受到嚴格的行動限制,魔導師們高壓的態度也讓人不愉快,卡那齊的情緒也一天比一天更為憤懣。謝洛弗站在聖獸的壁畫錢詢問卡那齊:

讓你覺得不愉快的,是米莉安的處置方式嗎?還是等一下即將開始總會?

兩邊都有。

坐在椅子上的卡那齊不滿的說著,用陰暗的眼神看著房間的牆壁。等一會兒,他將要出席暗魔法教會本部的緊急全體會議。

在這個會議里解說凱基利亞的實驗,還有對於魔物的相關知識,這是暗魔法教會援助凱基利亞的條件之一。

施在米莉安身上的法術沒什麼問題。而且詩人也跟在她身邊,應該不會出什麼事關於總會方面,你大可不用這麼緊張,又不會把你給吃了。

在狹窄室內走來走去的謝洛弗對卡那齊這麼說。其實她看起來完全失去了冷靜,卡那齊有點放棄的平靜回她:

在緊張的人是你吧?謝洛弗。

卡那齊的聲音讓謝洛弗停下腳步,一臉不知所措的說:

可是,我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嘛!卡那齊先生的證言都整理成文書提出去了,調查應該是更為個人的啊!可是,為什麼會演變成要在總會回答問題的情況呢?不但大量聚集本部內的魔導師,還召集了住在附近的魔導師。

即使如此詢問,卡那齊也不可能回答得出來。卡那齊站起身,整了整深紅上衣的領子。長期愛用的上衣就算到這裡後大部分都修補過,但仔細一看還是到處都有鬆脫線的老舊痕迹。就算如此,他可不可能換別的衣服。

等一下就要踏入與東方藥師互為死對頭的魔導師之中。無論如何,卡那齊覺得至少要背負起藥師的尊嚴。

因為東方人很少見吧?反正,如果是要解說不死葯或凱基利亞先生的實驗,那就沒有問題。我討厭魔導師,不過至少是個知禮的人,不過因為議場里有一堆魔導師就抓狂大概啦!

看著卡那齊淡淡笑說,謝洛弗臉上不安的色彩更為濃厚。

當謝洛弗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麼時,兩人所在的小房間門打開了。

開會的時間到了,跟我走。

打開門呼喚卡那齊的,是教主的末子庫歐利亞。

看到卡那齊和謝洛弗交換一下視線走向門邊,庫歐利亞舉起手阻擋。

等一下!我要帶路的只有藥師先生而已,他是這次的主角。謝洛弗,希望你能坐在平常凱基利亞領主的位置。你知道場所吧?

聽到庫歐利亞的話,謝洛弗皺著眉頭看向卡那齊。

沒事的,議場見吧。

卡那齊壓抑著聲音低語,獨自跟著庫歐利亞離開。

離開小房間後,外面是條長廊。走廊的柱子上刻滿了和宮殿外觀相同的聖獸圖樣,異性的野獸立體浮雕在柱子上。懸掛的燈火映著雕刻產生濃濃的陰影,讓周圍的氣氛更為陰森。

在這附近實在很少見,所謂的藥師是世襲制的嗎?

在飄散著濃重甜香的走廊上前進時,庫歐利亞溫和的問著。從他溫和的模樣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良好的出身,卡那齊在他身上感覺到些許和謝洛弗相同的部分。

不,我們在醫療學院跟隨著師父學習,應該和這附近的魔導師一樣吧?魔法教會的教主是世襲制的嗎?

跟著庫歐利亞走上昏暗階梯的卡那齊反問他。聽謝洛弗說,庫歐利亞是傳言中備受注目的下一代暗魔法教會教主人選。不過,庫歐利亞很直接的搖頭回應:

並不是這樣的。擔任教主職位的人選是以覺醒位魔導師為優先,如果親屬中沒有覺醒位魔導師,有時也會從外地找覺醒位魔導師來就任。如果都沒有,那麼在教主死後大家會一齊抽籤,從幹部魔導師中選出新任教主。父親大人今年已經邁入八十三歲了,現在教會裡只有父親大人是覺醒位魔導師,所以下次要舉辦抽籤或許並不會太久。

八十三歲,聽到這個年齡的卡那齊不禁皺起眉頭。比較起來,卡那齊的故鄉算是擁有平穩氣候的好地方,但大部分的人們也都在六十歲左右就老死了。現任教主目前八十三歲,這本身就是極為異常的數字,而眼前的兒子怎麼看都只是二十多歲的青年。

等一下!你究竟幾歲了?

回頭看向發問的卡那齊,庫歐利亞稍微笑著說:

二十三歲,也就是父親大人在六十一歲時誕生的孩子。那人可是健康到誇張的人物到了,就是這裡。

走上階梯的庫歐利亞指著通往會場的金屬門。

在厚重門扉兩旁等待的魔導師深深鞠躬後打開門。沉重的開門聲傳至室內高聳的天花板,人們嘈雜的交談突然集中到卡那齊身上。

(這裡還真大啊。)

卡那齊心中帶著直接的感想走向前。

視線順勢掃過室內的天花板,那是非常高的拱頂。朝上開鑿的半球形圓頂下吊著幾盞照明燈,為議場灑下無數的影子。

天花板上也密集的繪著壁畫,不過或許是重新繪製太過麻煩,所以看起來比走廊上的壁畫要古老許多。

大致上挖掘成圓形的議場內,充滿著讓人感覺是自然洞窟的不規則凹凸,沿著這些凹凸設置著大量的座位。卡那齊走向缽狀的議場底部,鉛色的瞳孔瞪向並排坐著的魔導師。

圍著卡那齊而坐的魔導師們,全部大概超過三百人。

許多人都身穿長袍,不過也看得到一些穿著平凡服裝的人。年齡和性別各不相同的魔導師們,全都看向卡那齊,不知在小聲談論什麼。

吾主,總教主大人。謹遵您的命令,將東方藥師卡那齊山水帶來了。

庫歐利亞高聲報告,然後從議場正面鑿出的石階向上走去。平緩的石階上,設置著兩側設有紅色石柱、椅背高聳的御座。

坐在這御座上的,應該就是暗魔法教會最高權力者的總教主吧?黑色的長袍緊裹著教主高壯的身材,臉龐的左半邊戴著奇怪的陶瓷面具。

(喂他真的有八十三歲?無論怎麼看,最多只有五十歲吧!)

卡那齊還以為會看到瘦骨嶙峋的老人,眼前的人物讓他忍不住懷疑自己的眼睛。

昏暗照明之中,老人的臉確實充滿了嚴峻深刻的皺紋。不過,他身上完全沒有老人特有的乾枯氣息。無論是光潤的肌膚還是眼神中的光輝,全都充滿了生氣,就算從長袍外都能看出他強健的體格。

走上石階的庫歐利亞站在身邊後,教主對著卡那齊重重開口:

你來了,受詛咒之子、被魔物吞噬的男人,還是說是你吞噬了魔物?

教主的聲音粗重低沉,在議場內重重的回蕩。說不定議場本身就是具有增幅御座之人說話聲音功能,即使如此,他的聲音也很有力道。

卡那齊的表情因為教主所言而變得僵硬,他淡淡的回答。

我吞噬了魔物詳細的情況應該在之前就提出過報告。

什麼,真是不懂比喻的男人。雖說因為是東方民族,所以也沒辦法。東方民族從森林裡學習合理主義,然後和帝國那群人學習魔法。頑固的東方民族會受帝國的支配,果然是因為彼此在性格上相似的關係吧?

看著大大露出笑容的教主,卡那齊挑著一邊的眉頭。

原來如此!卡那齊故鄉所在的東方都市同盟,的確和神聖帝國路斯長期出於友好關係。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帝國希望東方都市同盟能成為盾牌、擋下東方以南的種族,這是世上的常識。

在東方,有著和東方以南居住與白沙海的種族長期鬥爭的歷史。對東方民族而言;東方以南的種族是殺害祖先的宿敵,帝國的人則是跨越尊貴的森林而來的正式客人。東方民族和帝國締結友好關係,接受定期支付一定的稅款,不過卻極度厭惡他人將自己居住的土地視為帝國屬地。

明明不可能不了解這種事情,教主的發言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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