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之章 世界歌頌著永恆 第四章 祭典前夕

混雜著夢境和現實,不知該如何劃分。

眼前閃過許多人影,自己卻無法區別哪些人是只活在記憶之中的亡者,哪些人是真實存在於眼前的活人。

卡那齊不知該如何是好。為什麼,世界如此的混沌不明呢?

話說回來,自己究竟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呢?

「你差點就死了喔。」

一道冷靜溫和的聲音這麼說,卡那齊撐起沉重的眼皮。

眼前是一間單調的石屋,接近崩壞的暖爐中生著火。

詩人在暖爐旁微笑著,米莉安抱著膝蓋,坐在卡那齊對角線的牆角。

「這裡,是哪裡?我剛剛有說什麼嗎?」

卡那齊靠著牆打算撐起自己的身體,光這動作就讓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這裡是拉多利外的遺迹,就是從艾達經過的那個遺迹其中一個角落。我們從不死者之館逃了出來,躲到這棄置遺迹的居住地區。你想起來了嗎?」

經詩人一說,卡那齊回想起似乎有這麼一回事。在回覆些許記憶的同時,他心中的混亂和不安也一同蘇醒。卡那齊渾身痙攣似的顫抖著看向四周。

當他失去冷靜的雙眼掃視到身旁放著自己的劍時,不禁睜大眼睛。

詩人靜靜看著他伸出顫抖的手抓住劍,拉向身旁。

「你燒得很嚴重,因為這樣,所以讓你的意識有點混亂了吧?你在睡夢中說了一些像是你過去的事情。你得多休息一陣子,躲在這兒的話應該不會有追兵過來。」

「這樣啊。」

卡那齊心不在焉的回應,單手撐著劍站起身。米莉安不安的抬起頭來。

「小心啊,卡那齊。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無視伸手相助的詩人,卡那齊靠著牆、勉強站在暖爐前,詩人看著他在口袋裡翻找,失敗了數次之後,好不容易終於拿出的一個玻璃小瓶。他看著瓶子問:

「這是什麼東西?」

被這麼一問的卡那齊看向詩人。

他那因為發燒而朦朧的瞳孔中散發出恐怖的光芒,撐起嘴角僵硬的笑著。卡那齊將玻璃瓶拿到詩人的面前,詩人一眨也不眨的看著眼前的小瓶子。

「這是魔物喔。」

卡那齊低聲說著,打開瓶蓋,將裡面的東西倒進暖爐的火里。

眼看著指尖大的白色碎片落入火中,很不可思議的發出一陣清脆的、堅硬的聲響,破裂成無數的碎末。

卡那齊在這陣聲響結束後稍微鬆了口氣,雙腿感到一陣無力。

詩人無言的伸手打算抱住他,卡那齊卻抓住詩人的肩膀將他推開。

「不用了我沒事。比起這個,距離我離開拉多利過了多久的時間?」

「大概半天左右剛剛那是?」

詩人遵循卡那齊的話不伸手幫他,向後退開一步問道。卡那齊緊緊揪住自己的胸口,努力想回覆正常的呼吸。雖然他的手仍然顫抖著,但比起剛醒來時的確鎮定了許多。

「我不是說了是魔物嗎?倒是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卡那齊勉強將背靠上牆,看向房間角落的米莉安。

少女銳利的回瞪卡那齊。不過,她的眼神卻不像最初相遇時那麼激烈。

詩人分別看了看少女和卡那齊,想了想後說:

「我們是去找你的啊。而且她也想找你。」

「空,現在可以殺了嗎?」

米莉安看向詩人和卡那齊,小聲問著。少女的眼中,現在只有卡那齊一個人而已。

(這傢伙一定馬上就要死了。在他死之前我得先下手才行。)

她這麼想著。不過為什麼?為什麼自己這麼想殺掉這傢伙呢?

米莉安詢問自己,驚訝的發覺自己沒辦法馬上回答。

在她剛覺醒,情感變得一片荒蕪時,只有卡那齊的事能夠激烈撼動自己的心情,滿心只想著一定要殺掉他。那時的想法中甚至還帶有一絲興奮,不過,現在卻伴隨著強烈不知名的不安,在看見瀕死的他時,差點就動搖了。

(我,真的想要殺掉這傢伙嗎?還是,是為了)

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呢?思考的同時,心臟像是被揪住般感到一陣痛楚,米莉安微微的發抖。

「米莉安,再稍等一下。」

詩人開口制止少女,壓低音量對卡那齊說:

「卡那齊,她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處理好。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顧好自己的身體。」

「別管我,你那大半充滿興趣的關心只會讓我更生氣而已。再見。」

卡那齊粗暴的說完就扶著牆向外走去。詩人伸出細長的手指抓住卡那齊的手腕。

「說什麼再見,你該不會是要回去那裡吧?」

看著詩人冷靜的臉孔,卡那齊眼神中滿溢著藏不住的憤怒回瞪他。

「這不關你的事。」

「別去了,那邊太危險。那座城鎮的不死者現在被幽禁在某個角落,館裡被一群奇怪的團體給佔據。你不是才剛在那裡出過事嗎?」

「不知道哪來的犯罪組織囚禁了不死者,還在那裡舉行毒物的買賣,我打算找那群人問清楚,取得真正的命之花讓開,不然我真的會揍你。」

詩人毫不退縮,注視著卡那齊的雙眼深處。

「卡那齊,你在那裡遇到什麼事了吧。」

卡那齊因為詩人肯定的語氣而回頭看向他。

詩人的琥珀色瞳孔莫名清澈,幾乎呈現金色。

(這是?)

才覺得奇怪,下一瞬間卡那齊的心臟就發出恐怖的聲音。

就像是心臟被插入一把薄刀般,卡那齊凝視著詩人的雙眼。

「你的雙眼沒有看著這個世界。你現在,到底注視著什麼?」

詩人像看透一切般看著卡那齊的雙眼,他的視線極為率直。

因為對象的不同,說不定有人甚至會因為這視線而跪下,因為這視線而坦誠說出一切真相,詩人的視線和他的聲音一樣,帶有神奇的力量。

「」

卡那齊不發一語抓住詩人的領口,粗暴的壓向牆壁。

詩人因為衝擊而無法呼吸,米莉安也同時跳了起來。

「米莉安!住手。」

米莉安因為詩人的聲音而震了一下,停下動作。卡那齊嘴邊露出些微的笑容:

「真溫柔啊。你剛才用了奇怪的法術吧?」

之前一直覺得很奇怪,光是長得漂亮就能夠像那樣讓人聽話嗎?怎麼可能!?詩人眯起眼說:

「我沒有那樣的能力,只是」

「只是利用模稜兩可的話語下暗示,進而控制對方是吧?」

看著卡那齊充滿怒火的眼神,詩人只回答道:

「嗯,以歌傳達、實現預言。換句話說,就是利用人的言語操縱人,遵循世界的意志擺布人,這就是所謂的『詩人』。」

「說什麼世界的意志?我聽你在作夢!你不過就是利用漂亮言詞和神秘背景的詐欺師罷了實際上你明明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沒有背負真是太差勁了。」

才說完,就從房間的角落傳來令人發寒的回應:

「你才是最差勁的人,受詛咒者。」

「米莉安?」

詩人像是要安撫似的呼喚她的名字,不過少女仍冷淡的持續說:

「為了開發不死葯而私下購入被禁止的毒和生物之罪、將魔物運入城鎮之罪、殺人罪,審判結果是死刑。參加魔物的掃蕩征討作戰而減刑為終生監禁,之後,因為逃脫而再度被宣判為死刑卡那齊?山水,你我們現在還活著。若是真的打算背負你所犯下的罪行,那就去死!」

一連串列出的罪名讓卡那齊失去臉上激動的情緒,放開詩人。

米莉安用燃燒著憤怒的眼神瞪著卡那齊,為了保護詩人而向前走了一步。

卡那齊的嘴角緩緩勾起自嘲的笑容。

「如果去死就能贖罪,要我死上千百次都沒問題不然,你要再和我打一場嗎?」

卡那齊說完將手放上劍柄,米莉安也被激得握住自己的劍。

詩人將手拍在米莉安肩膀上,嘆了口氣:

「為什麼你們的對話會發展成這樣?卡那齊,你要說我最差勁還是最好都無所謂,不過我們冒了這麼大的危險把你從那裡救出來,不可能就這麼隨便放你回去。至少,你得把理由說清楚。」

卡那齊用不快的視線,看著頑固堅持的詩人。

「你在堅持什麼啊?而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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