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之章 世界歌頌著永恆 第二章 終結的城鎮

有開始就有結束,這是世界的定則。看著大人一臉得意的說著,小孩子不禁問道: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個世界究競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又會在什麼時候結束呢?

無論在任何時代,這都是難解的疑問。尤其對這個世界的人們而言,這是個無解的問題,無論是世界的誕生還是自己的來源,他們都不清楚。就連神話都沒有提到這件事。

他們的神話、歷史或是童話,一向都是從七百年前開始,從大災害的那一天開始。

巨大的剪刀切碎了整個世界詩人們如此形容七百年前的那場大災害。

實際上,那場大災害的確「切斷」了許多事物。

劇烈的天搖地動持續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讓這世界出現了「盡頭」。

以胎兒模樣的大陸為世界中心,無論向東西南北任何一個方向前進,最後都會遇上一片巨大的牆壁。「牆壁」的模樣就像是由上升中的螺旋狀氣流組成,碰到牆壁的人不是被彈開,就是像融解於空氣般消失。所以,人們認為「牆壁」的對面是死者的世界,而且還是罪無可赦的惡靈所居住的地獄。

被牆壁包圍的世界裡,大災害中倖存的人們長時間生活在黑暗的時代中。他們被過去的文明捨棄。之所以這麼形容,是因為所有的人都失去了災害前的所有記憶。

就算見到散落世界各地的前文明遺迹,人們也無法理解遺迹的用途。別說是使用了,就算只是試著接觸前世界的遺物,也讓許多人發狂甚至因此招致死亡。

在什麼都不明白的狀況下,人們仍舊拚命為了最基本的生存而努力著。但是,此時卻又出現天敵的襲擊。從世界盡頭的「牆壁」附近出現的異形也就是魔物,它們毫不留情的襲擊人們和家畜,它們的體液和人血混合後會成為劇烈的猛毒。

在這絕望的狀況下,人類這個種族還能存活到現在,可以說全都是靠著守護他們的存在才能辦到。首先是「鳥之神」和「世界之王」,然後是魔導師們,最後,再加上人們的王。

從傳承的歌曲內容來看,大災害後出現的鳥之神和世界之王據說「達成了人們所有的願望」,他們在大災害結束後出現在世界盡頭的某個角落,不斷完成倖存人們的願望,命令他們不死的僕人們也就是「不死者」,前往討伐各地的魔物。

連死亡都能驅逐的鳥之神和世界之王,被人們奉為唯一的真神崇拜。不過,人們到達「神之國」晉見神,這類的公開記錄約在五百年前就完全斷絕了。從那之後,神和王陷入了完全的沉默,不過不死者們仍守在各地的邊境區域,守護著世界的盡頭。人們相信,當魔物的勢力再度出現在人世時,不死者們會再度為了守護人們而戰。

另一方面,有一群人雖然接觸了前世界文明的遺迹無論原型再怎麼完整,這些遺物都被人們稱作「遺迹」卻能夠免於發狂的下場,還藉此接觸到世界的真理。

他們因此得到過去封印在遺迹之中的知識、知道世界構成的要素、了解如何控制這些要素,並成功的將這些方法記錄下來。人們將這些知識稱為魔法,能使用魔法的人則被稱為魔導師。魔法被應用在各式各樣的領域裡,成為復甦失去文明的希望。為了彌補魔法實行、研究和傳達時所花費的莫大金額,他們組成被人們稱為魔法教會的封閉性組織,與許多國王和商人結盟。

最後說到人們的王,大大小小的王分布在世界各地。

勢力最強大的,是和魔導師最大派系光魔導教會結盟的神聖帝國路斯的皇帝。路斯靠著光魔導教會始祖的協助,幾乎成功統治了北部大陸的所有土地,帝國的目標是將傳說中神所賜與的「法之書」這套法典推廣到全世界。冠著神聖的名號,也有點代替沉默的神,自比為人類守護者的意思。

現在,新曆七○八年。離人們懷疑神的實際存在有點太早,卻也脫離了事事倚靠神的年代這是在這樣的世界裡,這樣的時代之下的故事。

*******

坐落在北部邊境的拉多利,是建造在橢圓台地上的小城鎮。

全部的住家不到一百戶,城鎮中心約有三分之一被一棟豪宅佔據。

那連接著好幾棟房屋的三層樓建築,是不死者的宅邸。在這宅院最突出的高塔,染上天邊赤紅的石壁邊,緊貼著一隻金色的裝飾鳥。

這隻金色鳥的眼睛和所有的裝飾都不相同,嵌著透明的玻璃珠。

今天這隻鳥也像往常一樣,俯視著進入島內唯一道路的高架橋。時間是下午,連馬匹都很難擦身而過的狹窄橋上,出現了兩道人影:一道白,一道黑。

理所當然的,金屬制的鳥只能默默地看著他們經過。

不過在那雙玻璃煙柱的背後,有人緩緩的眨了眼。

*******

「拉多利這地方,以開放著命之花的樂園而聞名。傳說中的名魔法學者烏高爾,利用大氣的流動來解釋為何命之花只在這裡生長。因為世界循環的大氣,到達拉多利時會聚集囤積起來,加深了拉多利的大氣濃度,擁有力量的太古大氣將力量傳遞給土壤、澄凈了泉水、培養出花朵。所以,這裡的魚非常鮮美」

總覺得,話題好像偏掉了。

卡那齊意識朦朧的踏上通往拉多利橋樑的第一步。

天空覆蓋著白雲,不過離太陽下山還有一段時間。

以陰鬱的的天空和雪原為背景,台地上的城鎮像是用積木堆疊出來的拉多利出現在眼前。

打到追兵之後過了快三天,卡那齊和詩人平安脫離了遺迹,目的地就近在眼前,從那天之後並沒有再發生什麼危機。

但卡那齊卻覺得自己的精神耗損得十分嚴重,這恐怕都是走在前頭的詩人害的。

毫不在意卡那齊的昏暗眼神,詩人輕快的走在通往拉多利的石制橋樑上。

「實際上,沒人知道烏高爾是不是真的到過拉多利。不過在他死後,這裡的魚到底好不好吃卻引發了一陣議論。住在帝都的美食家們訂定了運送魚的計畫,不過畢竟距離太過遙遠,當魚送到帝都時都已經完全發臭了,開封的那一刻引起了下風處街道的一陣騷動。」

「我說詩人啊。」

「什麼事?」

卡那齊的陰鬱聲音,終於讓詩人停止述說。

詩人從帽子下露出側臉面對卡那齊,卡那齊無力的問道: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你不是想知道關於拉多利的歷史嗎?」

聽到詩人泰然的回應,卡那齊忍不住一陣踉蹌,察覺可能會就此摔到橋下才讓他踏穩腳步。在這裡摔死可是一點都不好笑啊。當然,同樣一點也不值得悲傷。

詩人看著卡那齊的舉動停下腳步,歪著頭問道:

「你沒事吧卡那齊,身體不舒服嗎?既然抱著病弱的身子就不要太勉強」

「!你說誰病弱啊!我會這樣還不都是你害的!?而且我想要聽的,也不是這莫名其妙的文化史!」

用盡全力叫完,卡那齊壓抑住緊握的拳頭。自己畢竟答應要當他的護衛,至少要忍住不揮拳揍他。不過,造成問題的當事者似乎完全不想閉上嘴。

「雖然你說不是病弱,不過到這之前,你不知道頭暈目眩發燒咳血了多少次。普通人早就死了。來吧!我牽你,實在太危險了。」

詩人平穩的說著毫不客氣的話語,朝卡那齊伸出手。

卡那齊像是看到什麼很恐怖的東西般注視著詩人的手,並且向後退了一步。就算隔著手套,他也能想像得出詩人纖細的手指。就算現在再怎麼病弱實際上是因為中了詛咒的關係即使如此,卡那齊對自己的體能還有點自信,但現在居然需要這一眼就能看出來非戰鬥傾向的普通人伸手相助?不可能!自信心像被鐵鎚猛敲了一記,卡那齊勉強擠出聲音:

「你這是哪國欺負人的方法啊!」

「我可是帶著純粹的親切呢。不必像這樣豎起全身的毛啊!過來,一點都不可怕喔!」

詩人用動人的嗓門毫不羞恥的說著,像對待貓狗一樣朝卡那齊招手。

卡那齊拚命將視線從他的手上移開,為了保住精神的安定而緊握住劍柄。

「你拜託不要再說了。再說下去,我真的沒辦法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看卡那齊顫抖著肩膀像是在忍耐什麼似的,詩人終於將手放下。

唇邊綻放出淺淺的微笑,輕巧的轉過身,向前走去。

「真危險啊。那麼,我繼續說剛才的故事吧!之後,那條魚成了有名的發酵食品,經歷許許多多奇特的事件。在暗魔法教會的圖書館裡,還有書籍詳細記載著關於那發酵食品的味道,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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