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周,如夢一般過去了。
與四季的屍體同樣,秋葉的遺體很快便風化了。
事件並沒有流傳到外界,被遠野家的親戚們秘密處理了。
我留在宅邸里,代替秋葉繼承著遠野家。
不過僅僅是虛有其表而已,事實上繼承人也不可能那麼輕易決定下來。
由於四季的死而回覆了身體,遠野志貴的生活也一如往常。
到今天為止生活,並沒有什麼改變。
沒有了秋葉的,幸福的學園生活。
與翡翠和琥珀在一起,無拘無束的宅邸生活。
我想,遠野志貴———我回到宅邸後所發生的一連串事件,就此落下了帷幕。
但是。
我還有著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細想起來,還殘留有一些疑惑。
那不過是幾乎無法被稱為疑惑的,些小得目不能及的齟齬而已。
那一夜。
如果四季沒有在臨死之前留下那些話。
……琥珀與翡翠的對話,與孩提時代的記憶有著微妙的差異。
似乎對槙久留有遺恨的四季。
父親明明恨不得讓四季立即返回宅邸,然而四季卻以為自己會被幽閉一生而懷恨在心。
四季一直將我作為復仇的對象,結果卻連一次也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甚至連我的外表都不知道。
還有,是的。
僅有一次在夢中出現,被四季凌辱的少女。
那個人,恐怕是———。
假日快晴的午後。
翡翠去為我買東西去了。在我的要求下,到傍晚前應該不會回來。
宅邸里只有我和她。
她的房間里有給我的留言,想兩個人單獨談一談。
已經,到了約定的時間。
差不多也該去到那個地方了。
來到約定的地方,她已經等在那裡了。
「天氣真好呢,志貴。」
啊啊,我點點頭。
她向我甜甜地微笑著。
「已經注意到了呢,志貴。」
啊啊,我點點頭。
她依然滿面笑容。
一直一直……無論何時也不會消失的那副笑容。
尋思起來,總是面無表情的翡翠,其實是一個感情豐富的少女。
翡翠只是外表看來像是沒有心的人偶,並沒有連心也化成人偶。
但是———面前這個少女又如何呢。
一直,一直在笑的琥珀。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笑容也不會消失,如同人偶一般連心也凝固起來的人。
就連秋葉死去的那個時候,那副笑容也依然沒有消失,如同面具一般的笑容。
———那是。
「……琥珀。讓四季發瘋的人是你吧?」
「是。」
「把自己的血給予秋葉,也是為了讓她失去人性吧。」
「是。」
「將錯誤的情報傳遞給四季,讓他去襲擊毫無關係的人也是吧。」
「是。」
「在孩提時代從遠處眺望著我們的,不是翡翠而是你吧,琥珀。」
「是。」
「那個時候,是為了分散秋葉的注意力嗎!」
「是。」
「還催促我,去給四季最後一擊嗎!」
「是。」
「……全部,全部都和你計畫的一樣嗎,琥珀……!」
她依然滿面笑容地點點頭。
「沒錯。那些全都是我認為應該去實現的事情,志貴。」
即使如此笑容也沒有消失。
我感覺到一陣寒意,不由得退了一步。
「為什麼———究竟是為了什麼,做出這種事情來。」
「哎呀。怎麼這麼問呢,志貴不是已經知道了嗎。特意去做這種事情的理由,最多也只有一個兩個吧。」
「……復仇,嗎。」
「啊,大概是這個吧。我是為了復仇,才會做出讓遠野家的人全部死絕的事情。」
「復仇的話……和我的理由一樣嗎,我的父母也被遠野槙久殺死了。」
「怎麼會呢。我和翡翠原本就是孤兒。連父母的容貌都不知道。」
「那麼為什麼!」
「怎麼說呢。就連我,也已經不明白自己當時的感情了。只有理由還記在心裡。」
「理由,是什麼。」
「是呢,舉一個例子吧,就是我被槙久老爺凌辱的事情。
我和翡翠,原本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被收養的孩子。已經開始變得不再是人的槙久老爺為了維持住自己人
類的一面,就非常需要身為感應者的我們。
志貴也讓翡翠為自己做過不是嗎。
為了將力量分給他人,性交是最有效果的方式。」
「———嗚。」
這一點———我是知道的。
那麼,也就是說———
「因為當時槙久老爺已經被逼迫到窮途末路了。我的年齡什麼的,已經沒有餘裕去注意了。
先選擇我的理由很簡單。我呢,在那時既沉默又老實,比起總是很有精神的翡翠要容易利用一些。」
即使如此。笑容,也沒有消失。
「槙久老爺並不是壞人。只是有時會由於遠野之血的影響而變得凶暴起來而已。
正是為了防範這種情況,才會將我留在房間里,用我來抵抗那種亢奮的情緒。
就社會上一般的常識而言,那種行為似乎被稱為性虐待。但是我呢,已經沒有什麼印象了。因為槙久老爺
幾乎每天都會來要求我做這種事情,要是一一記下來的話遲早會受不了的。
啊,不過第一次的時候我可是記得很清楚。
那一天正好是我八歲的生日。
槙久老爺說要給我一個禮物,我便默默地跟著他去到房間里。」
像是很開心似的,如往常一樣,她笑著。
「槙久老爺的行為日甚一日。不過,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我不過是個孩子,作為感應者的能力也還不足。所以無論如何,需要翡翠的協助來補充不足的部分。
但是,我想自己是姐姐,是不可以讓翡翠哭泣的。
所以,我接受下槙久老爺的全部要求。並且向他提出,我一個人完全可以做到,希望他不要對翡翠出手。
槙久老爺大概也覺得內疚,於是接受了我的請求。一定也是因為考慮到,知道秘密的人越少越好吧。
就這樣,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和槙久老爺的關係,我在槙久老爺的房間里生活起來。
我想當時的我,還能夠去思考一些事情。像是如何逃出去啊,如何帶著翡翠一起逃出去啊之類的事情,一
直在考慮著。
但是,一方面是不知道應該逃到哪裡去,另一方面則是由於一直把身體交託給槙久老爺,健康狀況漸漸惡
化起來。自那時起就覺得思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同時也注意到如果什麼也不去想的話便不會感覺到受了
傷害。
我是人偶。人偶不會感覺到痛楚。人偶什麼也不能去思考。這麼一想的話,對於槙久老爺所做的事情便能
夠接受下來了。
這樣一來,很不可思議地,相比以前便完全感覺不到痛苦了。
槙久老爺的呼吸也不覺得令人不快,槙久老爺的手不過是帶有溫度的肉,被掐住脖子或亂踢腹部時也是,
總覺得是別人的事情一般,每天的生活變得輕鬆起來。
志貴。我呢,想讓翡翠能夠一直保持著純潔。為此決心要忍受住任何凌辱。
但是,這非常困難。這並不是指槙久老爺的凌辱。而是我對於志貴懷有著一種莫名的,恐懼。」
「我……嗎?」
「是。對於我來說,在同一幢宅邸中無憂無慮地遊玩的志貴,完全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我背著槙久老爺,
悄悄地去眺望你們玩耍的樣子。
對於這種行為,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去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明明那是另一個世界,再怎麼去努
力也無法得到接合點,這不是很奇怪嗎。
這並不是因為羨慕志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