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明亮的光中清冽起來。
在從窗外射入的晨光中漸漸醒過來。
「……嗯。」
從夢中醒來。
……似乎做了一個莫名且曖昧的夢。
感覺到懷念的氣息。
那似乎是———鋪席的氣息。
「嗯……哎。」
好奇怪,我明明已經醒過來了———卻仍然能聞到一股幽香。
「嗯———志……貴……」
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哎?」
一種異樣的感覺襲來,疑惑地睜開眼睛。
「……嗚!」
拚命壓抑下驚呼的衝動。
要說是為什麼,那是因為翡翠正在我的床上酣睡。
不、不只是這樣而已,在這麼近的距離,並且還依偎在我的身上,如此———如此毫無防備的睡容。
「啊———」
緊張得發不出聲音來。
睡意,已經在一瞬間消失無蹤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微微抬起頭來環視四周。
……這裡確實是我的房間。
翡翠安穩的呼吸著。
「……那個,昨天確實是……」
雖然回憶起了昨天的事情,不過那已經無所謂了。
胸前傳來翡翠呼吸的感觸。
……何等安穩的睡容。
在這麼近的距離看著,真的能讓人忘記一切。
「…………」
不禁看得呆了。
雖然至今為止並沒有感覺到,但是翡翠真的很動人。
……並不是指她生得美麗,而是那種楚楚的感覺,讓人不由自主地為之打動。
「……翡翠。」
如果可能的話,真想一直這麼看下去。
但這是不可能的,再不叫醒翡翠的話會很麻煩的。
「……翡翠。喂,翡翠。」
……叫了幾聲,不過她並沒有起身的樣子。
「喂,天亮了。差不多該起床了吧。」
伸手去搖翡翠的身體。
「翡翠。起來了啦,翡翠。」
「唔……嗯。」
翡翠的手指動了一下。
然後,恍如冰溶解時一般,翡翠慢慢地睜開眼睛。
「……嗯。」
翡翠用手支撐起身體。
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向周圍眺望了數秒。
然後終於把握了自己正身處我的房間,並且我就在眼前的這一事態。
「呀———!」
翡翠從床上跳起身來。
「志、志貴少爺,我為什麼———」
「那個……我也無法詳細說明,不過昨夜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哎———昨夜的、事情嗎?」
翡翠陷入了沉思。
然後。翡翠的臉忽然地紅了起來。
「想起來了嗎?」
「是———給志貴少爺添麻煩了。」
依然滿臉通紅,翡翠從正面望著我。
「……那個,對不起。雖然去過了翡翠的房間,但是門鎖著進不去。
本想先讓你睡在我的房間,之後再去叫琥珀的……但是我似乎是醉了,不小心便睡著了。」
……嗯,確實還有這一段記憶。
但是好奇怪啊,昨夜確實———
「……好奇怪,我記得是睡在地毯上的……那個,不知怎麼回事最後睡到床上去了。
啊,不過我可沒有對翡翠做什麼奇怪的事情!我也是剛剛才醒過來的……!」
「…………」
翡翠默默地注視著我。
「是、是真的!當時也是出於無奈,琥珀光照顧秋葉就很吃力了,也不能就那麼放著翡翠不管!
……所以我抱過翡翠而道歉,而且,那個,我也準備好接受你的責備了!」
面對翡翠正直的眼神應該怎麼解釋呢,總之要先拚命讓她相信我。
「…………」
翡翠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輕輕點了點頭。
「似乎的確是這樣呢。衣服並沒有亂,所以志貴少爺是清白的。」
「太好了———」
我撫著胸鬆了口氣。
「並且,將志貴少爺安頓在床上的,那個……一定是我吧。
夜裡曾經醒過一次,不過那時志貴少爺正在地毯上熟睡。我心想這樣很容易感冒,於是就將您扶到床上去
了。現在模模糊糊還有些記憶。」
「哎……是那樣嗎?」
那樣一來確實我會睡在床上,不過,為什麼翡翠也會睡在床上呢?
「……十分抱歉。我也是,那個,醉後人事不知,看到眼前有張床就認為沒有回房間的必要了,什麼的……」
翡翠很不好意思似的說明著。
「是、是嗎……是呢,確實在醉了以後會做出那種事情來呢。」
哈哈哈,總之先笑一笑。
翡翠很羞澀地縮著肩。
……為什麼呢。
雖然不過是剛才睡在一起而已,卻對翡翠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以致說不出話來。
「總、總之這件事情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要是秋葉知道了的話肯定會生氣的,要是琥珀知道了的話會發生
什麼事情就更難想像了。」
「———是。志貴少爺這樣想的話,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啊啊,抱歉啊翡翠。我要是能再堅強一點的話,也就不會有這種事情了。」
我向翡翠低頭道了歉。
雖然結果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但是帶女孩子回自己房間並且還在一起睡了覺也是事實。
我想無論翡翠說什麼,這一次毫無疑問是我的責任。
「哪裡,我才是,如果能更堅強一些的話也就不會勞煩志貴少爺了。」
「夠了!總之是我應該道歉。……可能的話,你對我說『志貴少爺是個笨蛋』什麼的,我還能輕鬆一些。不
過看來翡翠是不會對我這麼說的吧。」
「啊……是。如果您這麼吩咐的話,我也會很為難。」
「是吧?那麼至少讓我道個歉。否則的話,以後我就不好再拜託翡翠做什麼事情了。」
「…………」
翡翠再次陷入沉默,定定地注視著我。
「……真的是很沒有用呢,志貴少爺。」
與以往不同,翡翠用極其溫柔的聲音低聲說道。
「那麼,這次的事情就作為志貴少爺的過失,總有一天要作出補償的,到那時請不要忘記。」
「哎———翡、翠?」
「那麼我先告退了。志貴少爺若不早一些去客廳的話就要遲到了。」
翡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離開了房間。
「——————」
我獃獃地倒在床上。
「……她笑了。」
明明只是這麼小的一件事,卻讓我感覺時間好像停止了一般。
「——————」
真糟糕。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很糟糕。
明明不過只是對我笑了笑而已,為什麼我會感覺這麼恍惚呢———
來到客廳,翡翠已經等在那裡了。
秋葉已經用過早餐,正在啜著紅茶。琥珀似乎是在廚房裡。
「早上好,哥哥。今天比往常要早一些呢。」
「嗯?啊啊,今天早上稍微出了點小意外……」
說著,偷眼看了一下翡翠。
「不,只不過是偶然的心血來潮而已。說起來秋葉也很早不是嗎。昨天明明醉成那樣,竟然還能起得那麼早。」
「這是當然的。酒是為了更好地踏入第二天而縱情的道具,因為酒而睡懶覺是情理難容的。」
「唔。明明昨天一直喝到酩酊大醉的。莫非是由於秋葉的分解酵素比起一般人要多一些嗎。若真是那樣的話
還真讓人羨慕呢。」
「……哥哥,那個分解酵素是什麼?」
「不,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據說酒精進入人體以後會化成名為乙醛的猛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