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獃獃地看著天花板。
琥珀就在旁邊。
……很累吧。只聽到靜靜的呼吸聲。
「──────」
舉起一隻手,握拳。
「────很好」
既不痛,也沒有遲鈍的感覺。
……像是她的體溫包著我的感覺。
雖然尚未通行全身,但是知道自己慢慢恢複活力。很快就能動了吧。
現在衝到秋葉房間也已經無濟於事,所以現在───想靜靜地感受琥珀的餘韻。
「─────志貴先生」
……旁邊。
傳來琥珀的聲音。
「……阿,請不要回應我。只是稍微有話想說。這是我任性的話,不靜靜聽我很困擾」
琥珀的聲音非常平穩。
「……………」
恩,點點頭,看著天花板。
感受旁邊靠過來的琥珀視線。
「……我不是志貴先生所想的那樣的女孩子。我並不是我,所以現在或許也只不過是在演戲而已」
「……………………」
「我以前非常沒話。不了解大家歡樂悲傷有什麼意義,也找不出有什麼意義。
……但是,我還知道我自己。在被這宅子收養之前,我的確存在」
「……我來到這裡,了解到什麼是無法忍受的痛。我想那一定是讓我崩壞了。
我只是在那邊的人偶而已。那樣子比較快樂,不然我實在活不下去」
「但是,那樣什麼都沒辦法解決。所以──為了尋找自己的目的,完了要完成結果就變的像是在演戲。
因為我是沒有自我的人偶,所以只要穿著洋服,就可以變成任何人。
……但是,即使變成了誰,那也只是在演戲。
能哭也能笑。但是,我不了解那真的高興嗎,悲傷嗎」
「……很怪呢。為了保護自我卻變成捨棄自我的人偶。
逐漸我比以前更加崩壞。
很能演戲,也很會說謊,笑著欺騙別人。所以為了達到目的,保護的自我逐漸消失。
高興是什麼。
悲傷是什麼。
……痛有什麼意義,連要想都做不到」
「但是,只要想起某件事心就會騷亂。
一想起八年前消失,某個男孩子的事情時,就會有種不了解的感情。
一直在庭院里玩,即使不認識我也叫我下去玩。
我既不喜歡他也不討厭他。只有害怕而已。
……好不容易變成人偶能忍受痛了,但是只被那男孩子看著,那股思念就會慢慢侵蝕我」
「……那男孩子在庭院失去生命時,我一直在窗戶看著。
男孩子拚命保護沒有血緣關係的人。
我的眼睛離不開。映在窗戶的臉,是非常驚恐的。
……那時候我第一次憎恨別人。
真的很恨。
恨到連淚都流出來了。
「……我並沒有恨槙久老爺。我完全沒有對那個人的感情。……殺了那男孩子的シキ也是,因為男孩子保護而得救的秋葉小姐也是,怎樣我都沒關係」
「───大概我對他很恨吧。
因為完全不了解那男孩子為什麼要這樣子做。
我一直看著滿是血丟棄在那庭院的男孩子亡骸。
……那男孩比起自己更重視別人。所以那樣子救了秋葉小姐。
那麼……那麼為什麼,那男孩可以這樣子做,為什麼不救我。
為什麼────我旁邊的人沒有像那男孩溫柔」
「……我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感情。
但是,在我沒有感動的日子中,只有那男孩在發光」
然後。慢慢地,她起身。
「但是,只有那樣子而已喔。
我不知道這是怎樣的感情。
現在雖然是非常幸福,或許那個只不過是演戲吧?
可以嗎,志貴先生。
這樣子相信不知道有沒有和志貴先生喜歡我一樣喜歡志貴先生的我」
「我不是說過嗎?我不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因為我是人偶,所以怎樣的琥珀我都能變成。
所以志貴先生喜歡的琥珀不是我,只是────」
只是在演戲的琥珀也說不定。
滿臉笑容地,抖著聲音,她這樣問。
────但是。
那是絕不可能的。
「……不是的。和有沒有演戲沒有關係。琥珀就是琥珀。
……無法對別人溫柔的人,不管怎樣演戲都無法對別人溫柔。所以不管怎樣改變,琥珀的內容還是不變」
……是的。
即使是演戲,琥珀還是那樣的快樂。
那麼那就是喜歡這個演戲。琥珀自己想這樣子想的話,真的希望就很快能實現。
「……阿阿。如果到現在的琥珀都是謊言,我就能喜歡新的琥珀。一定」
「──────────」
琥珀什麼都沒說,只是高興的點頭。
「是阿。志貴先生的話,我想一定會這樣子說」
靠過來的唇。
「咦─────」
像是被偷襲,琥珀吻過來。
琥珀的舌頭進來。
像是什麼硬硬的觸感後。
「恩────」
好像咽下什麼。
「等───琥珀,剛剛讓我吃下什麼吧────」
…………奇怪。
好像……精神很好。
身體一直痛著,想這樣子睡著,這樣───
「志貴先生。最後再問你。你喜歡怎樣的『琥珀』」
雖然就在旁邊,聽起來卻像從遠方傳來。
「恩─────」
精神渙散。
但是,不好好回答……不行。
「……不知道。……但是我喜歡現在的琥珀」
逐漸進入夢鄉,獃獃地說出來。
她呆然看著我後。
「是的。我也是最喜歡這個琥珀」
留下最棒的笑容,她起身。
傳來穿和服的聲音。
好像走出床穿衣服。
「那麼志貴先生。我要去負責我自己做的事情的責任了」
她笑著───和之前的不同,是真正的笑容,走出這房間。
「───要做什麼,琥珀────」
意識模糊。
……怎麼會這樣。
好不容易身體治好了,現在身體的意識,逐漸,遠,去───
「不是怎麼會這樣…………!」
喚醒快要睡著的意識。
───琥珀。
她,最後說什麼!?
「我要去負責我自己做的事情的責任了」
「……開玩笑……!為什麼,這樣───」
自己一個人要做什麼阿……!
已經不用隱瞞,也不用演戲。
我為了琥珀什麼都願意做,為什麼───還要一個人去。
讓我睡著───這就是擔心我嗎……………!?
「給我差不多───給我起來───」
從床上起身。
……桌子,還很遠。
「……可惡……是讓我吃了什麼葯……一定要去琥珀房間───」
徹底打掃,然後把葯全部沒收───
「哈…………阿、阿────」
走了幾步,倒在桌子上。
桌子上面有小刀。
剛剛從抽屜拿出來,這直接放在這裡───
「………………」
不行。又睡著了。
……這是兇惡的睡意。
不努力的話光用意志力是撐不下去的。
「…………可惡…………琥珀,等一下會加倍還給你───」
拿起小刀。
刀刃飛出來。
用那個───
阿阿,會很痛吧。
───一邊這樣想,一邊刺入中指的指縫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