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氣息,刺骨的寒風。
被夕陽染紅的車站…
「到遠方去…」
還是孩子時的我,如此憧憬著。
那時我討厭星期一,不喜歡體育課。
厭倦了補習班的作業。
但,並不是想要逃避,
也沒有什麼不滿的理由。
…究竟是為什麼呢?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到遠方去…」,我如此憧憬著。
…無論什麼都能做到。
兒時的我,這樣堅信著。
就像是電視里的大人、電影里的女孩子,
那樣光彩照人…
那種形象…@無論是誰都能做到吧。
這樣理所當然的想著。
如同看到了自己十年後的樣子。
「但是,那時的我,也許真的是大錯特錯了…」
因為現在明白了。
當時或許只是單純的想要相信而已。
真正的小孩子,是不會懂得懷疑的。
不可能也好,放棄也罷,一開始根本就不會考慮到。
所以那天…@
在逃掉補習班回家的路上…
在被夕陽染紅的車站,用掉身上所有的錢,
買了去陌生車站的票…
…向遠方出發。
如此的相信無論什麼都能做到,
如此的想要相信無論什麼都能做到…
卻開始意識到那是不可能的,
感覺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所左右著…
想著要做些什麼,不做些什麼不行…
但是,卻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是好…
…因此…@向遠方出發…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呼、累死我了…」
我盡情的伸展著雙腿,
躺在有點髒的座位上。
「還是這樣空蕩蕩的啊…」
在多年沒有乘過的列車裡。
我一個人自言自語著。
「真是的,都這樣了還沒廢線呢」
唔,這輛開往鄉下的列車,
也只有在旅遊旺季才會熱鬧。
不過,不巧現在是十二月。
還不是擁擠不堪的高峰期。
「這樣也好,反正沒有比坐上空位更好的事了」
比起這個,
我更在意明天的日程安排。
「不快點完事,趕不回去的話就麻煩了啊」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只是親戚的法事而已。
就是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理由,
我作為家族代表赴會…
「可我的打工也不能請假的啊」
就這麼情不自禁的大聲嚷了出來。
自己也不由得感到煩躁…
不過前些日子,自己也剛剛說過,
現在這份打工太累想辭掉之類的話。
「呼~、差不多也該找份正職了吧…」
自己也不會總是這樣年輕,
又沒有什麼特別擅長的技術…
「…算了,還是先去下洗手間吧」
在這裡再怎麼發牢騷也沒用…
我從暖氣效果奇差的座位上爬起來,
向有洗手間的車廂走去。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哦,果然還是有點搖晃啊」
暖氣效果如此差,車速又這麼慢,
當初真不應該為了省錢而放棄坐特快…
帶著些許的懊悔,
我在依舊空蕩蕩的車廂里前進。
在不知經過了幾節車廂,
向有洗手間的目的地前進時…
「對、對不起…」
「哎…?」
「啊,那、那個,請不要從這裡過去…」
「…哈?」
一個陌生的女孩子,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一下攔住了前進的通道。
「那個,就算你說不要通過也…」
「嗚…、雖、雖然是這樣說」
似乎眼淚都要出來了,
看來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雖說看不到其他乘客的影子,
但也不能阻止別人在車廂里通行啊。
「那啥,到底怎麼了?」
「啊、那個,其實是丟了東西…」
「…丟了東西?」
「是、是的,就是這樣」
「這樣啊,那可麻煩了」
「難道是車票?」
「咦…」
「為、為什麼你會…」
「這個、怎麼說呢…」
一般來說,在列車上丟了什麼東西的話,
首先就會聯想到車票之類吧。
「那麼、現在是在找車票了?」
「啊,不、不是的,那、那個」
「啊?不是車票么?」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
啊、可是可是,也不是那樣,那、那個」
「…那麼?」
「啊、那、那個,所以、
車、車票確實是丟了,可是、如果被踩到的話」
「那個,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啊啊,所、所以說,那、那個」
「好、好吧,先冷靜下來」
「好、好的,哈、呼~嗚」
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
但這女孩子焦急的樣子很有趣。
就算不知道擋住通道的具體原因,
也大體上了解了。
「總之、車票是弄丟了,
這一點沒錯吧?」
「啊、嗯,是這樣的」
原來如此…
雖不知道詳細情況,
但我也不是丟下有困難孩子不管的冷淡傢伙。
當然,也不是那種隨便就去幫助陌生孩子,
不知該算是多管閑事還是親切的熱心人。
「那麼、就這樣,請繼續加油找吧」
就在說著這句話,
要從女孩子身邊擠過去的時候…
「哇、哇哇…」
「請、請等等,STO-P」
「嗯?又怎麼了?」
「那、那個,拜託請注意腳下」
「腳下?為什麼?」
「啊,那、那個…
因為我的隱形眼鏡也丟了…」
…隱形眼鏡?
遲疑了一下後,
我終於明白剛才是怎麼回事了。
恐怕是在找車票的時候,
一不小心把一邊的隱形眼鏡弄丟了
「我要是沒有眼鏡的話,就是深度近視了…」
「明白,我會小心通過的」
我這麼說著,一邊注意著車廂的地板,
一邊從女孩子身邊通過。
「嗚~,找不到啊…」
一邊叮囑我注意,
女孩子又開始繼續找隱形眼鏡了。
…不僅這樣,
還幾乎把臉都貼到地板上了。
雖然我的視力也不怎麼好,
但應該還是要比她強吧。
她本人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
「看到小褲褲了…」
「哎,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啊、不,我什麼都沒說」
算了,反正也沒有其他乘客在這裡…
不、如果不是車廂里空蕩蕩的話,
根本無法像這樣慢悠悠的找鏡片。
「嗚~,到底在哪兒啊…」
「那個,真的是掉在這裡沒錯么?」
「嗯,車票的話不敢肯定,
但眼鏡肯定是掉在這裡的」
「…莫非是玻璃鏡片?」
「啊、是,是的」
「這樣啊,那果然是不能輕舉妄動了…」
因為自己有嚴重的散光。
所以,沒有眼鏡的麻煩我是知道的。
雖然沒有要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