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翁軍撤退後,聯邦軍在所羅門集結了。
木馬也混在集結的艦艇中,稍微喘了一口氣,但是,還是很忙。
因為在地球的話,還可以靠自己的雙手雙腳逃離戰場。在宇宙,就得瞞著上面的人,把一些維持生命用的裝置,暗藏在自己可能準備逃生的地方。
所以,很忙。
我們所生存的空間,充斥著各種電器用品,讓我們習慣生活在可以做任何預測的世界裡。
但是,宇宙卻讓我們想起,人類是動物;自然是不可抗拒的存在,讓我們了解自太古時代以來,自然跟人類之間的不變關係。
這次的艦隊集結,是進攻吉翁軍最大要塞阿巴瓦庫之戰的第一步。
這麼大規模的艦隊行動,吉翁軍當然也可以觀測得到,基西莉亞查比也從月球的前進基地出動了艦隊。
同時間,吉翁軍也在進行著一個一舉殲滅聯邦軍的大作戰。
這個大作戰,是在吉翁發起獨立戰爭時,基連查比總帥就瞞著德金查比公王,策劃好的偉大戰略。
在開戰之初,基連總帥一方面對地球實施太空殖民地墜落作戰,另一方面把其中一個殖民地拖曳到月球的軌道上,做了某種處理。
也就是,在殖民地的立體圓筒內,鍍上一層鋁,再裝上雷射發振器,利用直徑六公里的雷射照射,發動殖民地雷射炮的大作戰。
這樣的設備,跟以前的核武報復威脅一樣,來自於抑止戰爭的構想,由總帥下令施工的。
人類進入宇宙後,還是一味地使用舊手法,一點都不懂得創造未來。但是儘管如此,還是有洞察力敏銳的人存在。
那就是聯邦軍的艦隊總指揮官雷比爾將軍。
雷比爾將軍在知道木馬的實戰經歷後,特別把木馬摒除在軍隊的編製與行動之外。以獨立部隊名義行動的木馬因此才能存活下來,順利在有金米糖之別稱的所羅門集結。
木馬的年輕人,都是新人類呢。
對於年齡徒長的平庸將軍們這樣的期待,雷比爾將軍只能苦笑。
在戰場上,擁有特異能力的士兵並不少。我認為,所謂的新人類,應該是指那些不用戰爭就可以解決事情的人類。我覺得頭有點痛呢
雷比爾將軍覺得,自己進了宇宙後,一直有感冒的徵兆,應該是因為太過疲勞了。
叫值班士兵拿頭痛葯來。
這樣怎麼行呢,在星一號作戰前夕
其中一個將軍以為雷比爾是因為擔心公事太操勞才頭痛的,馬上指示年輕士兵去拿頭痛葯。
一向洞察事物骨幹的老人,直覺到這次的頭痛不同於平常。
這是什麼?
從後腦部竄到額頭的感觸,還伴隨著某種聲音,但是,又覺得好像是神經發出的傾軋聲。
怎麼了嗎?
沒什麼,是我太敏感了吧
老將軍不希望引起周圍的人無謂的恐慌。特別是在戰場上。
但是,嵌在會議室牆上的其中一台螢幕,映出了駭人的畫面。
在哪個方位?
三十八區有光束流竄?
戰艦蓋依巴哈號沉沒了!
剛才那個感觸就是這股殺氣嗎?
老人聽到了那個聲音,但是,這股帶著殺氣的感觸並不是很冷酷,讓將軍覺得迷惘。
因為腦海里可以聽到啦啦的哼唱聲。
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
有人聽到這樣的聲音,也有人沒聽到。
但是,當這個逐漸擴散的聲音突然收縮時,集結在金米糖一角的艦艇,就冒出了火焰。
咚!
這些光束會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飛過來;被光束划過的艦艇紛紛爆炸了,重演了曾經在所羅門發生過的那一幕。
全員對空監視!用最大倍數望遠鏡直接搜索敵人!出動核心攔截機和各MS!
累積不少實戰經驗的布萊德代理艦長的反應,在所有艦隊指揮官中算是很快了。
所以,當他看到米萊絲毫沒有換上宇宙服的動作,只是靠著船舵,緊緊抱著頭,於是就問她:
少尉,你不舒服嗎?
不是的,我覺得不對勁,金米糖的四周都不對勁。
不對勁?
米萊的這句話,好像在告訴布萊德代理艦長,他的感覺太遲鈍,讓他產生了焦躁感。
莎拉瑪斯有自己所不知的身世背景,已經夠讓她煩惱了,後來又知道她有個紅色彗星的哥哥,更讓他覺得自己像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白痴。
好像是有一股殺氣。
她撒謊,其實他根本沒有這樣的感覺。
她的感覺僅止於此,當周圍的艦艇遭到攻擊時,才會開始緊張的程度,她不想讓米萊知道她只有這樣的感應能力。
但是,她知道,抱著頭的米萊所說的話,並不只是這種程度的內容。
少尉既然有這種感覺,那麼,可以知道是哪個方位嗎?木馬絕對不會有事的,你放心搜索敵人吧,既然你是新人類,應該可以找得到的。
在同一艘艦上的人人房裡的阿姆羅,在出動MS的命令下達之前,就已經衝出了房間;正在艦內重力浴缸內泡澡的莎拉,也感覺到暖和的身體內部,因為某種啦、啦的聲音而顫抖。
有人在呼喚我?
她說不出是誰。
她可以感覺到,有人在呼喚著自己,但是,她知道那絕對不是哥哥。
阿姆羅知道這個感覺跟在德克薩斯殖民地時候的感覺一樣,所以,他讓彈射器將座機高速射出,脫離了艦隊集結的空域。
不想中射的聯邦艦艇,忙著向前後左右奔散開來,各艦艇所屬的MS群,也展開保護母艦的行動。
即使這樣,偶爾還是會看到巨大的閃光形成一圈光輪。
又有幾艘被擊沉了
阿姆羅沿著聲音,向北天飛去。
啦、啦!
啦
啦、啦、拉拉絲!
不會錯的。
他實在不願意去想,長得那麼清秀,又會為一隻垂死的天鵝哀悼的女孩,會發出那樣的閃光。
但是,事實終究是事實,他開始用視覺去搜尋拉拉的體溫。
鏘!
啦的聲音貫穿阿姆羅的額頭,在阿姆羅的深紅宇宙里,迸出七色的光彩,阿姆羅的視界里,充塞著奔流的七色光彩,轉化成拉拉的幻影。
駕馭著光芒奔流的黃色布幕的飄動,一如坐在湖畔的拉拉的衣服的飄動,所以,蘊含著她的重量跟體溫,黃色布幕緩緩擺動著,擺動得比曙光女神還要輕巧,拉拉的肌膚顏色融合在布幕的色彩里。
啦、啦、啦、
啦、啦啦啦
這個屬於視覺的聲音,在阿姆羅的意識中,編織成有含意的話。
你為什麼這麼晚才來?
語句里的含意,直接擁抱著阿姆羅。
我到底看到了什麼?
拉拉緊緊地擁抱著他,他卻叫不出這個自己深愛著的女子的名字
我在問你呀,你為什麼這麼晚才來?我擁抱著你,你只要也回我一個擁抱就行了啊,我知道你愛著我,所以,只不過你這麼做,就等於你認同了我的一切,所以,你只要這麼做就行了啊,為什麼我一個人擁抱著你呢!
光的饗宴這麼申訴著。
阿姆羅的雙手堅守在MS的操作桿上,手指擺在當操縱桿上的感應器顯示敵人出現時,可以隨時反擊的按鈕上。
他無法伸出雙手摸索,所以,在嘴裡喃喃念著:
我到底看到了什麼?
阿姆羅的白色MS,往拉拉的意識所發出的振動的方位飛去。
啟動最大出力!
轟隆!!
可是,拉拉所在的空域,跟MS的最大移動距離相隔好幾倍之遠,所以,他根本到達不了那個地方。
跟夏亞的紅色MS相接觸的直徑數十公尺的岩塊前,艾爾美斯兀坐在半空中。
只能這麼形容,狀似尖帽子或鬱金香的這架機動裝甲上,坐著拉拉。
寬廣的座艙里的壁面,從左右放射著微亮的光芒,而這些光芒全都往拉拉的飛行頭盔方向集中。
這些光芒規律性地一直散放著。
拉拉凝視著背向地球的所羅門空域。
眼睛眨得越來越劇烈,額頭的躁汗閃爍著微微的光亮。
太厲害了,那些光是拉拉發射出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