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阿姆羅與貝托蒂嘉
在早晨,能越晚起床越好的話,是很幸福的事。話雖如此,如果每一天每一天都是如
此的話,那大概是很不幸的吧?
如果在生活當中都只有享樂之事,那就得發明出永遠不會厭煩的樂事才行,而且如此
一來,人的感性將會集中在一點,而有著連殺人都當做樂事的灰暗部分……。
但是,所謂的「過生活」,並不是在追求那麼激烈的現象。
人,是愚鈍的。
只要眼前覺得舒暢,可以充分地享受著一瞬的生活,就不再多加奢求了。生活中的大
半時間都花在「吃些什麼?穿些什麼?何時上個廁所?何時洗個澡?」這些事上……。
而,無法過這般生活的人,是因為他們什麼也不去想,三百六十五天里,獲取不到正
常的食物和沖洗身體用的水,也就是因為他們沒有進行這些消費的「立場」。
為了進行這些消費,得多少培養一下經濟觀,有點積蓄才行。為此,不管是駕駛業,
或是日薪階級的人,都必須被迫忍耐地去從事工作。
這是麻煩的事情,但就是因為有這份麻煩,黃昏時到酒吧喝杯啤酒,聊聊閑話,恢複
一下精氣,這份樂趣也就成為了至寶。
如果全部的日常生活都成了假期的話,那麼這假期又將成為什麼呢?
「殺人俱樂部……我聽過有這種傳聞。」
「……嗚……」
貝托蒂嘉把她那略厚的嘴唇往前推,在阿姆羅的胸前「嚕嚕嚕……」地震動著。
「真有那種事嗎?」
「在地球上,好像是有這種遊戲呢……」
「……也就是說,如果一輩子都是假期的話,人就不懂得如何好好地過活了?」
「現在的人類就是這樣……那樣一來的話,看,你還會認為會有令人心情舒暢的感覺
判斷嗎?」
「呼呼呼……」
貝托蒂嘉發出了有點荒淫的聲音,震動著喉嚨。
「和阿姆羅在一起,心情——一直都很舒暢……才不管那些。」
「真是的……說這些話也不害臊。移開吧,下巴弄得很痛……貝兒的下巴太尖
了……」
阿姆羅兩手抓起貝托蒂嘉的金髮,向上抬起。
「好痛啊……」
發出著鼻鳴,貝托蒂嘉坐起了上半身,兩手把浴巾圍好,從床上站了起來。
「……你好粗魯啊……!」
貝托蒂嘉撒嬌的聲音,像潮聲一般地拖著尾音,健美的後背和下面那柔軟渾圓的臀
部,從房間的空氣中往門那邊消失了。
『……是啊……我也會有這樣的時間……』
阿姆羅的意識,如此地說著。
對誰呢?
這點並不清楚,但阿姆羅卻常常有這麼一直自言自語說下去的怪癖。他伸出右手,打
開了百葉窗。
「……!?」
不像晨曦,反而近似中午的陽光,相當地晴朗,他們的卧室籠罩在日光之中。羞怯的
感覺和自豪的感覺交錯棍雜,湧上了半裸的阿姆羅的胸口。
「……真糟啊……」
這也是沒有什麼意義的話。
阿姆羅調整了百葉窗的傾斜角度,他儘力地收斂著下顎,注視著自己那朝向天花板的
胸脯。他自己也對自己胸脯的厚實感到意外。那少許的胸毛,也和頭髮一樣,有著奇
怪的紅色色澤。
「……好像都不像吧……?」
他心想著,這和他雙親都毫不相似。
「我該不會是野男人的孩子吧?……」
阿姆羅的母親,卡瑪莉亞·雷,在這一方面是不能令人放心的女人,這一點在他青少
年時期就早已了解了,但只要想到父親提姆·雷對他的養育,自己是他的親生兒子這
一點,似乎是不容置疑的。
『父親也死得真是時候……』
突然他有如此想法。
沖浴的水聲,可以聽得很清楚。
那聲音比平常要強勁的多,但阿姆羅並不會注意到那一方面。
一來是因為心情上的鬆弛,而再怎麼說,這種過於日常的聲音,是無法喚起阿姆羅的
意識的。
阿姆羅雖然也會有這般神經雜亂的時候,但那是在所謂的日常生活中吧。
他想試起床才行了。
這份非得去面對現實不可的心情,總算是讓他回想起現實的狀況。
得要離開和貝托蒂嘉共有的『巢』才行的這份想法,是多少帶有脅迫觀念的。
和貝托蒂嘉兩人相處的時候,之所以要隔離一切的現實,是因為若不如此的話,兩人
相處的時刻就會變得襤褸了。這不只是在性愛的時間裡。如果讓種種雜亂的事物夾雜
在兩人之間的話,那即使是在難得的獨處時間裡,眼裡也會沒有對方的存在的。這樣
的話,那就算沒有這個『巢』也無所謂了……。
所以,要離開這個巢,是多少需要些勇氣的。
「……說什麼看不見『甘泉』的艦隊的動態,是騙人的吧!」
沖浴的水聲仍持續著,阿姆羅抱持著對貝托蒂嘉的歉意,打著床邊桌上的電腦終端機
健盤,輸出了隆德·貝爾的資料。這是他的壞習慣。
阿姆羅挺起了上身,忘我地注視著顯像器。
「……夏亞的動向變了……?」
顯像器上是阿姆羅服勤的軍艦拉·凱拉姆的機密情報資料,是只有像阿姆羅這般階級
的人才能輸出的。
「……快要出動了嗎……那麼,今晚不離開是不行的了。」
情況雖是如此,但部隊卻未發出正式的召集令,這是因為必須由阿姆羅去做的事大抵
都已完成了。但是這並不完全,只是在可能做到的範圍內的工作。
即使為了對付夏亞的艦隊而每天為做此準備在四處奔走,但原本準備就非十分完善的
隆德·貝爾部隊,阿姆羅所能做到的也有極限。
而且,地球聯邦政府、宇宙軍參謀本部依舊沒有下達出擊命令。
但是,跟前的夏亞,在昨夜,已將艦隊開出甘泉了。
所以,阿姆羅和貝托蒂嘉都覺悟到,這大概是最後的休假了。
阿姆羅在進浴室前,把新聞傳真機的目錄和幾件消息輸出列印了下來。
而此時的貝托蒂嘉則為準備用餐而進了廚房。
這雖然如同是在平常勤務時,阿姆羅的家中光景,但仍有些忙碌,畢竟這是在異常事
態下寸暇的休息時間。
「……昨晚的情報全部都泄露出來了。夏亞的艦隊開離了甘泉,以及甘泉的政府,做
了獨自承認新吉翁政權的發言……」
阿姆羅放下了報紙,終於是打開了電視。在獨處的時間裡,阿姆羅是一直避免著有外
界聲音打擾的。
「怎麼樣了?」
貝托蒂嘉·伊露瑪在一開始用餐,就向阿姆羅詢問。
「嗯……。是在今晚吧。出擊……」
「我了解……那,我就照預定到安那罕電子企業去啰?」
近乎內衣般穿著的貝托蒂塞也提到了工作的事。
「就這樣吧。你照預定幫我把V鋼彈做最後點檢。隆德·貝爾也只有那麼一件實物
了。」
「在這之前我先去買些東西。利·葛吉那MS已經委任阿斯特那基了?」
「當然啊,比起貝兒,他是比較專業些吧?」
「……那真是對不起了……」
貝托蒂嘉兩手拿著牛奶的杯子,扯著喉嚨笑著。
「……對了,要幫我買些冷凍草莓。因為在回來的時候,我想要吃些甜的東西……」
阿姆羅配合著貝托蒂嘉購物的話題。
『好啊……」
當要出擊時,考慮一些回家時的事實,來安排一些家中的事情,這是軍人的習性。
若是草率的出門,就好像沒有回家的必要似地。會特地去買一些新的組合套件,而卻
只是看看說明書;買一些腌菜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