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位於車站北邊的商店街、在我小時候就已經顯得凄涼了。前輩前往的正是、那凄涼的商店街的凄涼的街道。

這還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走進這街道。

不知這兒是住宅區還不是商店街、在道路兩旁聳立著的是,關著門的店鋪啊、古老的公寓啊、基本上沒有人通過。冬日太陽漸漸地傾斜著、西北側的建築物都化了輪廓。路燈都還沒有點亮、被零散設置的自動販賣機發出著微弱的燈光。

總之、這兒並不是穿著制服的女學生在這種時間該來的地方。但是、森川前輩可能忘記了現在這身體是女生的事情、徑自走著。

他走進了、位於街道外側,外壁瓷磚都已脫落的、古老的五層樓大廈。在進去前、隨著他仰頭看的時候、我也看到了、一樓到三樓,還有五樓都是暗著的、唯一有燈光的是四樓。

不經意間我明白了為什麼這兒會這麼荒涼了。和建築數相比、燈光的數量是可憐的少。

看來這個建築物應該就是前輩剛才電話里所說的那個大廈了吧。因為沒有電梯、我朝著昏暗狹小的樓梯走去。沒走多久,氣就喘了起來。

[混蛋、這傢伙真沒體力啊]

邊爬著四五樓間的樓梯邊說著、是對我身體的不滿。那當然是、和足球部隊長—森川前輩的身體比較的話、我這身體當然就像是沒有體力的身體。第一、我是弱女子啊。

上到五樓、想在往前走的時候、樓梯口橫著〈禁止進入〉的繩子,前輩挽起裙子(喂、喂、快停下啊!沒被人看到吧?),跨過了繩子、繼續往上爬去。

打開爬滿鐵鏽的大門,到達屋頂了。

眼前儘是混泥土。橙紅的夕陽、把照到的東西都染成了橙紅色。周圍立著四角形的鐵絲網、被太陽照著變成菱形映在水泥地上。

角落放著一個不知意圖的木製長椅。會爬到這種地方的人,應該沒有幾個吧。

我坐到在長椅上,抱著包,等著對方的到來。因為風平了下來,所以並不覺得很冷,但身體偶爾還是會顫抖一下。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了吧。太陽都快沉下去了、現在屋頂上只有幾根柱子的倒影而已了。

有誰來了——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身體也是這麼反應的,讓我錯以為是我的意志讓身體這麼反應的。說是感覺——可能是有什麼細小的聲音吧。思考著事情的我和前輩,一同發覺到了。

門被打開了、在那兒出現的是個,身材苗條的高個子女性。

和我目光相遇。

二十歲左右。全身被大衣包著、看不到體現,不過漂亮的脖子微微露出著,頭髮是染成栗色的波浪卷。白凈的臉上沒有粉狀,是因為寒冷嗎,還是因為爬了樓梯,她的臉頰有點兒紅暈。

這就是叫做森川真紀的女人嗎?和森川前輩到底是什麼關係?

真紀、朝著我走了過來。前輩,砰地就站了起來。

走到離我一米左右的時候,我和她對上面了,她比我高了十厘米左右。

[你是……誰?]

真紀皺著眉頭,一臉驚訝狀的問到。

此刻的我,注意到身體起了變化。胸中變的有點苦悶,身體發熱。

[真紀]

顫抖著的聲音終於發出來了,但後頭的話卻出不來。

我試著讀取前輩的感情。這混亂的波形到底是什麼?心中一片波動的感覺。

各種感情混雜在裡頭,懷念、放心、還有不安。

[真紀、是我啊、達郎啊]

望著對方的眼睛、前輩說到。

[等下、那是什麼啊?到底怎麼回事?]

真紀咽了咽口水,問到。

[你是誰?]

我再次的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這個——]

邊說著邊護著胸。

[——這身體是個叫御子柴里美的身體,但是裡面的是我。雖這麼說,你也不會輕易相信吧……這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是謊言。是我啊、達郎啊。昨天夜裡,被搬到醫院的時候,當認為自己已經不行的時候,但是下一個瞬間,卻已經在這身體里了……。該說是轉生了吧]

前輩邊擺著手,邊拚命地說著。內心的我,邊聽著前輩的話,邊觀察著真紀的表情。她的表情越變的僵硬了。

[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真紀微微地擺著臉,說到。

[你說的話很奇怪]

邊擺著頭,邊一步、兩步、的後退著。

[等下]

前輩慌忙的在胸前張開雙手,

[抱歉。突然這麼說的話、果然是不行啊。……好吧、那麼這麼說吧。你對我提問題吧、只有森川達郎才知道的事情。]

[提問?達郎才知道的事情?]

[嗯、所以呢、怎麼說呢……比如、兩個人不是一起去了Rabbit Boy嗎?]

前輩剛說完這話、真紀就變的一臉的生氣相了。

[那個孩子說的?]

咬著牙齒說到。

[誒?]

[達——達郎說的吧。……對吧?]

[不、不是的——……要怎麼說你才會相信啊?]

我嘆了口氣,要怎麼做啊。

這一次、是真紀發出的提問。

[你和達郎是什麼關係?]

被提問的前輩有嘆了口氣。

[不、就是你向這御子柴提問、回答的還是我啊。因為,我完全不知道啊。不是那樣的、在向我、問些關於森川達郎的問題吧。想剛才那樣、我這頭雖然說了很多,當會被你認為是從達郎那裡聽來的吧?所以,無論我怎麼說你都不會相信的吧。所以才要你來提問——嗯、無論你怎麼問剛才那樣的問題、我都是沒有辦法回答的、因為我是本人啊]

當我這麼說完後、她沉默了十秒。

內心的我、如同看熱鬧般的看著他們的論戰。明白兩個人想說的事情,從各自的立場來說的話,也就只能那麼問和說了。但是,一直那麼問的話、就只會是不會交叉的平行線而已。

比起那個——

(前輩和、這個叫做真紀的人是什麼關係啊?)

我比較想問這個。

[明白了]

真紀、用放棄般似的口氣說到。我急忙地側上耳朵。

[總之、你不過是主張自己轉生成森川達郎這件事情的吧?]

我點了點頭。

[要是關於達郎的提問的話、什麼都能回答?]

我又點了點頭。

[那——嗯、總之、達郎的生日?]

[一九八三年四月二十五號]

[血型?]

[A型]

[星座?]

[金牛座]

[十二生肖?]

[豬]

向著真紀的連續提問、前輩是不假思索地就回答到。

[父母的名字?]

[父親是正助。老媽是政子。也順便的說嗎?上面的哥哥是貴弘、真紀的老公。下面的哥哥是信由。……那個、光是這種問題的話、是成不了證據的]

嗯、內心的我想著,都是我無法回答的問題。

原來啊。真紀是前輩哥哥的老婆啊。

[那、還記得我買給你的書嗎?]

[買給我的書?誒?我有從真紀那兒得到過書來著?]

真紀無表情的、一直盯著我的臉。看著看臉、我就想。

這個、該不會是陷阱問題。

前輩一臉思索表情、望著天空思索著。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

[啊、是那個啊,在廣哥結婚前。中島屋的地下。對對、是那個吧?山本文緒的文庫版本的——嗯、那個……書名叫什麼來著?啊、那個、嗯——]

真紀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似的、凍住了。嘴巴微微動了動。

[Sleeping——?]

聽了那個的我、嗯嗯的點了點頭

[對對。就是那個、『Sleeping Razpunzzel』……對吧?]

[……還記得內容嗎?]

[嗯~。住在住在區的婦人是主人公、和隔壁家的老公搞外遇、而那期間和那家的中學生兒子也變成了那種關係之類的]

我在那兒聽的耳朵嗡嗡地叫

[——話說、現在回想起來的話、真紀、你給了我一本相當厲害的書啊。該不會是、那時候起就一直在想著那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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