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我會變的對戀愛執著到這種程度呢?
追根究底,那就是從家庭的問題開始的。
我的母親,因為出生為一個沒有兄弟的家庭的長女,因此被祖父母強迫著得守護家,並且強迫跟戀人分手,讓她甚至談不上喜歡而且也不知道底細的男人相親結婚。只因為那個男人答應了像增尾先生(出自《海螺小姐》)那樣的入贅。
可是,這個男人卻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
每天晚上毆打母親,虐待兒子換句話說,就是他,把家族搞得亂七八糟之後,就拋棄了母親跟兩個年幼的小孩子就是我跟妹妹,迅速地離家出走了。這個男人,就這樣沒有下文,也沒有付一毛贍養費給母親,很快的就跟別的女人結婚了。
這個我的父親,事實上,是個連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兒子的私生子。被父親拋棄的男人,長大成人後就虐待自己的兒子,然後也拋棄掉了。因為他要自己被父母所給予的精神創傷,給根植在自己的小孩身上。
從沒有愛的婚姻、沒有愛的性交里誕生了憎恨。然後,憎恨會呼喚憎恨,永遠的持續著憎恨的連鎖。
母親為了一個人撫養起兩個還小的孩子跟年老的祖父母,就進入了特種行業,像字面意義那樣的一直工作到要死的地步。那個結果,就是讓她在四十歲之前罹患癌症倒下,經過數年時間凄慘痛苦的掙扎,在只剩下皮包骨這種憔悴至極的情況下死去了。
母親在接近死亡時,在醫院的病床上一邊咬牙切齒地一邊哭泣吶喊著。
為什麼我會跟那種連喜歡都稱不上的男人相親結婚了呢。我自己的人生已經失敗了。為什麼沒跟喜歡的男人戀愛結婚呢?
雖然總覺得應該說些你不就是個很好的母親嗎?這種話,但是當然我並沒那麼做。原本什麼跟連喜歡都稱不上的男人的話,換句話說,就跟說出你是個我不要的小孩這種話是一樣的。實際上懷了連喜歡都稱不上、像是大便般的DQN男的種然後生出來的我,母親沒有認真去愛的理由。我就像電影驚魂記的諾曼貝茲,或是和艾德葉恩以相同的撫養方式養大的。
母親恨透了男人。因為如此,就完全否定了我的男子氣概,把我當成是女孩子養大。如果我跟女孩子親近的話,母親就會發狂似的歇斯底里的發作起來,像是要讓那個女孩子不回再一次靠近我般地用各種方式妨礙著。母親會拿起我收到的情書,然後在那個女孩面前撕碎丟掉。也會對我帶回來的女朋友做出勸誘進入新興宗教的動作而讓她嚇得逃跑。
然後,她把位於自己房間深處的廁所,跟到廁所去的走廊部分改裝成像房間般,並且把我強壓進像棺材的床上,二十四小時不停的監視著我。
明明對我來說,就只有跟妹妹兩個人在一起才是內心得到安穩的時間,但她也把這個帶走了。
我的房間里床的兩側是由牆壁所形成的,跟母親的房間是以活動拉門做區分,為了走出房間是不可能不經過母親房間的,如果大意地照到面,就會叫我幫她按摩,然後持續著凄慘地被當成母親玩具的每一天。也持續了好幾年。
也有像是不能寫在這裡的事情。
偶然間,我得知附近有灘中學、灘高校在,雖然因為我成績很好,想要去考考看,但是被母親以沒有錢加以反對之後就進入了公立的DQN學校。
如果是錢的話,有著多到像是要腐爛的程度。母親將年輕的女人拉拔進居酒俱樂部,賺了大錢。然後就把這些錢全部投入自己的洋裝、髮型、鞋子、內衣、香水跟假髮上面,就只有給我像是狗食般的三餐而已。
我的早飯,曾經是速食的餛飩麵。我被養成是個除了速食之外,幾乎沒有吃過其他東西的人類。
十六歲的時候,我好不容易長了智慧,終於了解到自己並沒有被當成世間一般所謂的正常人類來養大這件事情。就算是去到學校,也沒辦法做出正常學生的舉止,所以就只能被虐待了。我變得無法再忍耐下去了,終於尋死了。但是母親卻把我帶了回來,並且把我關進棺材房間里加以監禁,還不停罵著:
你沒有人類的心!
我讓自己變成了家裡蹲。就連尋死的力氣也變得沒有了。
我窩在像是棺材般的房間里,兩眼直盯盯地,看著電視。因為是第一次動畫風潮的時期,所以在電視上,播放著各式各樣的動畫。在動畫當中,各種女孩子們為逆境所苦,並且忍耐著不幸。
《銀河漂流》里的卡裘雅,因為是地球人跟異星人的混血兒,不管是在哪邊都遭受差別待遇,為尋求自己的去處而在宇宙中流浪著。結果,因為沒有回到地球去的勇氣,就從同伴身邊逃到宇宙的另一端去了。
《小小外星人》里的瑪莉,因為身體虛弱而在療養院里,就只有小矮人是她的朋友。就在終於好像可以跟男孩子談戀愛的時候,卻被甩掉了,結果就只有小矮人留下來而已。在最終回里,瑪莉笑著說我只要有小矮人在一起的話就好了。
《機動戰士鋼彈ZZ》里的普魯,是個沒有親人的複製人。雖然跟主角相遇後常常大哥哥這樣子地撒著嬌,但是主角只對他親生妹妹有興趣而已。普魯為了保護主角,在跟自己的複製人戰鬥中死去。但是隔了一周就已經被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那時想著。藉由戀愛,她們應該能夠得到救贖。愛。只要有愛的話,就算是沒有家族,就算母親是像鬼一樣的瘋女人,我也應該能夠像個人類地活下去。為什麼,會沒有愛呢?在動畫的世界裡也沒有。在現實里也沒有。不管在哪裡都沒有。就只有愛是沒有的。明明憤怒、憎恨、痛苦、詛咒、妒忌、嫉妒這些全部都有,但就只有愛是沒有的,就只有溫柔是沒有的。
我之所以會開始妄想著只有動畫角色跟自己生活的二次元世界,就是因為沒人讓我看過有愛的世界。我在棺材房間裡面發著呆,妄想著跟萌角色的有愛生活。就只有這個妄想,讓我打消了死去的念頭而活了下去。
幸運的是因為母親死去,讓我靠著母親的保險金去念大學補習班,並且朝著東京的大學前進。從被詛咒的房子里逃了出來,終於能夠像個人類活下去了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還是不行。
現實世界的女人,就只會抓住長相好看的男人、有錢的男人、有車的男人,這些男人而已。我上京的那個是時候,剛好就在八〇年代後半到九〇年代初期的泡沫經濟期,就時機上來看也是最糟糕的吧?
在那之後,雖然也有過各種事情,但是結果,我還是沒能跟三次元的女人談戀愛。女人,不管是誰都一樣的,就算是只有臉蛋長得漂亮,心卻是非常冰冷。我一直聽到她們總是心平氣和地傷害、並且蹂躪著他人的話語。我絕對要建立起一個有愛的家庭。這些,會帶給小孩子多麼悲慘而且痛苦的回憶,我是非常了解的。
所以,我不跟沒有愛的女人變得有所聯繫。我這麼做,然後一個接著一個的把沒有愛的女人消滅掉,結果,在三次元里,就連一個人也沒有留下來。
在大學時代,身上還留著只剩下玩樂的錢,穿著俗麗的玩著華麗搖滾樂園之類的,整個人恍恍惚惚的時候,也會有女孩子向小動物般靈活地靠近,到了嚴重的程度還會有成了跟蹤狂的女人,但是在研究所的面試跟教授大吵一架被趕了出來,因為壓力狂吃而發胖、因為地震房子崩塌了,工作也沒了,就在我變得身無分文的時候,在我周遭的女人就像是蜘蛛小孩四散般地跑得一個人也不剩。
因為地震的打擊,我已經一輩子都無法回覆了,這麼說起來死掉還比較好吧,雖然我這麼想,但是結果,因為玩著《同級生2》這個變態戀愛遊戲這件事情,以及將我的腦內妄想世界寫成《SFF》這個標題的小說這件事情,我又再一次的活了下來。再一次地,腦內的萌角色妄想,又勉強著我繼續地活下去。就像是我的生命,為了讓我自己存活著,而一個接著一個地誕生出妄想般。
在動畫《新世紀福音戰士》裡面,簡直就像我一樣地不被母親所愛、抱持著被殺害的精神創傷的少女明日香登場了。我相信著,就是這一次,在這個動畫的世界當中,明日香就能夠藉由戀愛得到救贖了。但是,導演背叛了我,明日香不斷一次又一次地在動畫中被殺害,我又變得不得不建造出明日香藉由愛而得到救贖這樣的妄想,一個人蹲坐在灰暗的公寓角落日日夜夜地一直更新著自己的網站。
內心擁有不能被治癒的精神創傷的少年跟少年,是不是能夠彼此了解呢?還是會彼此相愛呢?
被父母虐待的人類,能夠成為父母嗎?
沒有被父母愛過的人類,能夠去愛自己的小孩子嗎?能夠去愛別人嗎?
是我的錯嗎?是男人的錯嗎?是母親的錯嗎?是拋棄母親的男人的錯嗎?是憎恨著母親的我的錯嗎?是明明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