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護士叫我們……在病房內要安靜一點。」
「因為美春真的很吵嘛。」
兒鳥苦笑著斥責學護士將眼睛往上吊的美春。
「沒錯。」
純一亦有同感地用力點點頭。
在病房這種場所像平常那樣大聲喧嘩,遭到護士警告在所難免,不過純一內心倒是非常感激,因為他知道這是美春對音夢的關心之情。
……這種異常沒什麼不了的。
雖然醫生在診斷音夢之際,語氣輕鬆地這麼說,然而在檢查一後卻一反先前所言,表示必須住院。
原因不明,但身體顯然很虛弱……醫生這麼說。
結果,音夢直接住院,純一則暫時返家準備換洗衣物,回家時正好碰上兒鳥和美春來探病。
於是,純一就這樣將她們帶到醫院……
「啊,對了,這是慰問品!」
美春突然取出一包用報紙裹住的來西。正因為慰問品的包裝非常粗糙,所以純一可以察覺到裡面的乾坤。
「……香蕉嗎?」
「哇~,學長怎麼會知道?」
「因為你的腦袋很簡單。」
純一不理會一臉驚訝的美春,唉聲嘆氣地接過慰問品。
美春帶來的來西,除了她最喜歡的香萑之外。也想不出其它物品。果然不出所料,報紙裡面裝了一串漂亮的香萑。
兒鳥苦笑地聽著純一和美春的對話,同時重新握住在病床上坐起上半身的音夢的手。
「不過,聽到你住院時我好擔心喔,看到你的氣色比想像中好我就放心了。」
「啊!人家我也擔心得要命!」
「是,是。」
純一漫不經心地聽著美春急忙隨聲附和的話,同時將手上的香蕉放在病床旁的架子上。
「嗯?」
瞄了一眼病床上的音夢時,他發現她露出困惑的表情茫然地注視著兒鳥她們。
「怎麼了,音夢?」
「啊……嗯。」
音夢含糊地點頭回應純一的問話,她的身體狀況看起來並沒有那麼糟,然而不知何故從方才開始便不話一語。
「啊,這是我的慰問品。」
說完,兒鳥遞出藍白綴飾的花束。
「……謝謝。」
音夢道謝並接過花來,可是反應卻很遲鈍,彷佛一直處於困惑的狀態中。
這是對一向親密的兒鳥或美春不應該有的態度。
「音夢學姐,你身體不舒服嗎?」
「咦?……啊,美有。」
察覺有異的美春擔心地望著音夢,音夢含糊地悄悄別開視線,向純一投以求救的眼神。
——怎麼了?
與平常判若兩人的音夢,讓純一不由得歪著頭納悶。
「美春,我們已經看到音夢了,差不多該……」
「啊,是……明天我會再來的。音夢學姐。」
或許是擔心音夢的身體撐不住,兒鳥從椅子上起身,美春也依依不捨地開始準備打道回府。
「抱歉,兒鳥。」
「沒什麼,朝倉同學也不要太勉強喔。」
兒鳥輕輕搖頭,接著回頭看音夢。
「那麼,我們學校見啰。」
「音手學姐!再見了!」
「美春,護士小姐不是說過要小聲一點嗎?」
兒鳥一面抓住扯開嗓門的美春衣領一面揮揮手,然後走出病房。純一望著那副情景不禁苦笑。
「美春真是死性不改,看樣子,小櫻來的話,情況大概也好不到哪裡去。」
「……小哥。」
「……怎麼了?」
音夢鐵青著臉,害怕似地環住雙臂。
「她們……是誰?為什麼認識我?」
「咦……為什麼?……難道你……?」
望著怎麼看都不像在開玩笑的音夢,純一一臉錯愕。
那副模樣簡直於幾天前不記得過去同班同學的純一一模一樣。
「學校見是什麼意思?為什麼?」
音夢聲音顫抖,肩膀不斷哆嗦。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小櫻是准?」
「音夢……」
純一走近後,音夢立刻起身抱緊他。
「救救我……救救我,小哥!」
純一併未摟住全身發顫的音夢,他張口結舌地佇立在原地。
鈴鈴——。
音夢頸部的鈴鐺輕輕鳴響。
在病房內回蕩。
常年盛開的櫻花。
不可思議的夢。
以及,魔法使。
一直不願多想,可是最近發生的事件……不,與這座處音島有關的所有不可思議的事勢必都跟小櫻脫不了關係。
——小櫻應該知道些什麼。
純一無法百分之百肯定,在安撫音夢入睡後迅速造訪了小櫻的家。他並不想追問一切,只渴望見她一面……
禮拜六接近傍晚的時刻,小櫻居然不在家。
試著打電話聯絡,但是電話始終沒人接?這個時候小櫻身上若有手機該有多好,可惜她沒有。
「可惡……」
純一一面漫無目的地開始步行,一面重新撥號後將手機貼在耳邊。
『喂,我是白河。』
訊號音響了數次後,兒鳥接了電話。
「兒鳥!」
『啊,朝倉同學,怎麼會事?這麼慌張……音夢怎麼了嗎?』
「不……剛才謝謝你。」
說完,純一稍作停息後切入主題。
「你知道小櫻現在在哪裡嗎?」
『嗯?小櫻?』
「芳乃老師啦。」
『……對不起,你在說誰?』
純一的腳彷彿被地上竄出的手抓住一般一動也不動。
——你在……開玩笑嗎?
純一硬是將呼之欲出的話吞了回去。
兒鳥的聲音絲毫沒有玩笑之意。
「……抱歉,我稍後再打給你。」
『啊……嗯,好的。』
純一沒有時間向疑惑的兒鳥多做就明,中途便切斷了電話。
——小櫻。
他拚命回想最後一次與小櫻碰面的時間。
今天早上明明才見過面,怎麼覺得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
——當時她說了什麼來著?
道別時……小櫻笑著說了一句話。
——拜拜。
「不會吧……」
純一揮開飛到眼前的櫻花瓣,開始朝學校走去。
「小櫻?不在。」
從教職員室露出臉來的厲老師微微眯著眼睛低聲回答純一的質問。
「呼、呼……怎麼會……」
「有必要這麼急著跑來問嗎?」
望著上氣不接下氣的純一,厲老師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走到一半不知不覺就跑起來了。」
「……傷腦筋」
「知道小櫻去哪裡了嗎?」
「這……」
純一邊調整呼吸邊發問,厲老師拿著香煙皺起眉頭。
「總之,你在說什麼?」
「咦!」
厲老師這麼一反問,純一不禁全身僵直。
「我是說我們學校沒有一位老師叫小櫻這麼可愛的名字。」
「你、你說什麼,那麼特別的傢伙你們竟然會忘記……」
說到這裡,純一突然想起音夢和兒鳥的話。
——又來了
這裡果然也沒有記憶。
和音夢她們一樣,小櫻從厲老師的記憶中消失了。
「你真的不記得嗎?」
「你的文法不正確。不是不記得……是不知道。」
純一垂著肩無言以對。
厲老師看見純一那副德性後搔了搔頭,想必是了解到純一併非說謊或開玩笑吧。
「雖然我一頭霧水,不過你和那個叫小櫻的女孩很熟嗎?」
「……是的。」
「既然如此,你們有經常見面的場所吧。」
聽到厲老師的問話,純一歪著頭思考。
「經常見面的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