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
按掉那近乎悲鳴的鬧鐘後,純一打了個大呵欠,躺在被窩裡用那剛醒的惺忪睡眼瞧著天花板。
——難得睡了個好覺。
平時就算多賴個幾分鐘也依然睜不開眼的他,今天反常地起了個大早。
「……果然有沒有看見夢感覺差很多。」
純一看著天花板,一人喃喃說著。
若是像往常般看到他人的夢境,純一就算千百個不願意也會睡眠不足,所以今天因為沒看到夢而得到了難得的熟睡機會。
不過只有今天,純一相當遺憾沒有看到夢。
如果可以他還想看到那個夢……那個少女的夢,想藉此釐清些疑問。
「貓……貓耳……賴子……。」
突然出現的貓耳女僕與夢中所發生的一切。
總覺得兩者之間似乎有某種難以言喻的聯繫,若是用非常理性的思考來推斷,似乎可以做出如幻想故事情節般的結論。
「不過,應該不可能吧……。」
從床上坐起了身子,純一握緊了拳頭,然後慢慢地張開手。接著腦中浮現的甜饅頭使出現在他的掌心。
這是純一除了能看見他人夢境之外,所擁有的另一種能力。
那是能無中生有變出日式糕點的能力。但能變出來的東西種類也僅止於日式糕點,此外由於使用這能力會消耗自己體內的熱量,所以餓肚子的時候使用這能力是種自滅行為。
「……果然有這能力很怪。」
因為純一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擁有這種非科學能力,所以他自然也就無法否定世上所發生的非科學現象。
但儘管如此,純一還是沒辦法輕易相信自己腦中的推測。
也就是……貓會變化成人的這件事。
「白鶴的報恩嗎……。」
這時純一腦中所能聯想到的僅止於此。
不過話說回來,他從沒記得自己曾經給過貓什麼好處……。
將手中的甜饅頭塞進嘴裡,純一迅速的換上了制服,接著踏著腳步往二樓的階梯走去。
「早安——。」
自從音夢離家求學之後,純一說出了許久未在家中使用的招呼語。
經過多方思考之後,最後才終於決定讓這新同居人睡在客廳。
但現在,賴子還趴在沙發上睡得香甜。
「……嗯嗯~。」
也許是對純一的聲音有所反應,賴子的耳朵動了動。
躡手躡腳地往賴子的身旁走去,純一悄悄地看了她的睡臉。
——她果然很漂亮。
定下心重新端詳過賴子的睡臉,純一深深如此覺得。
她是純一至今從未見過的女性類型。雪白的肌膚加上長睫毛,以及同時保持著完美平衡的端正五官,她的臉龐可說是美的具體表現。
但唯一不知該如何評判的部分,就是那對亦真亦假的貓耳……
「…………。」
另外,見到那不時跳動的貓耳,會讓純一無法遏止心中那股想撫摸的衝動,不知不覺間便伸手撫摸了起來。
「啊……嗯嗯~。」
不過是輕輕的撫摸,便讓賴子頭上的貓耳發生了過分敏感的跳動。
由於實在是太有趣,再加上手的觸感讓人難以作罷,所以純一便不斷地重複做著這個動作……可是……。
「嗯……啊……嗯嗯!?」
沒想到這時賴子突然張開了眼睛。
由於事情來得過於突然,所以純一完全失去了抽手的機會,於是便手摸著貓耳做出了僵直的笑容向賴子解釋。
「呃……這是……那個……因為有東西沾在上面……。」
「嗯嗯……早安~~。」
賴子在一副還沒睡醒的狀態下跟純一道了聲早安後,又再次回到了夢鄉。
——會賴床的女僕還真是少見。
不過幸好因為她的習性,免除了純一被冠上色狼污名的可能。
但由於從剛才起就弓著身子站著,所以純一在拉直了有些發僵的腰後,才走向廚房開始張羅今天的早餐。
「真、真的非常抱歉!」
在擺了吐司、咖啡、牛油炒蛋等了無新意早餐的桌子的另一側,賴子不斷向純一低頭鞠躬謝罪。
「沒關係,這我不在意。」
「可、可是身為女僕的我不但睡過頭,並且連早餐都讓你準備……。」
「這點妳別再自責,先吃了早餐再說。」
純一帶頭伸手去拿那已經塗滿奶油的吐司,但賴子仍然惶恐得不敢動作。
「別在意那種小事,我完全沒有要責怪妳的意思。」
「是、是的……真的非常抱歉……。」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謝罪,這時賴子似乎終於釋懷,伸手去拿了片吐司。見到她終於有用餐的意思,純一這時總算鬆了口氣。
要是處在暗沉的氣氛下吃飯,肯定會消化不良。
於是……兩人便在寂靜的氣氛下開始用餐。
由於兩人才相識不久,再加上賴子本身話就不多,所以共通的話題可說是少之又少。
如果現在走和音夢吃飯的話,還可以拿出些個糗事來談談天,但這招對賴子完全行不通。於是寂靜的餐桌上,就只聽得到餐具撞擊的聲響,以及喝咖啡的聲音。
——難道我的腦袋裡真沒有可以緩和這氣氛的笑話嗎?
就在純一這麼想的時候——
「那個……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
放下手中的杯子,賴子戒慎恐懼地提出了疑問。
「什麼問題?」
純一不禁用力地問了回去。
看來沒有對話的用餐時間對他而言太寂寞了。
「那個……我知道問這個問題十分不禮貌……。」
「妳、妳說……。」
見到賴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令純一不期然地打了個冷顫。
心想她該不會是要對剛才自己沒經過同意,就態意摸她的貓耳這件事興師問罪……。
但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話,卻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內容。
「請問……所謂女僕的職責,是指該做些什麼事情才對呢?」
「……………………。」
「啊,對不起。我不應該……問那麼奇怪的問題……。」
「怎麼會呢,絕對沒這回事。」
雖然怎麼也沒想到會被女僕詢問女僕的職責所在,但純一點了點頭,接著便就自己知道的範圍內,在便條紙上列出張表出來。
「請您路上小心慢走。」
「…………。」
走出玄關正準備出門的純一,聽到賴子的話當場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請問……有什麼不得體的地方嗎?」
「沒、沒有……我上學去了。」
純一臉上擠出生硬的笑容,輕輕揮著手走出了家門。
——請您路上小心慢走……啊。
既不是哪國的貴族,又不是某個有錢人家的大少爺,純一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被人用這樣恭敬的話送出家門。
「喔……?」
賞著櫻、踏著悠閑的步伐走了段路,純一這時才發覺自己忘了帶錢包。
錢包就忘在自己房間的桌上,看來似乎是出門時忘了放進口袋。
「該怎麼辦呢……。」
回頭望著自己走過的通學路,純一列出了數條對策給自己選擇.
第一條:午餐就不吃了。
第二條:跟某人借錢。
第三條:回家去拿錢包。
第四條:出乎意料的有可愛女孩向我表白並送我吃親手做的便當!
第一直接刪除,第二則是認識的朋友中根本就沒人那麼貼心,第四則是不可能的幻想,所以最後只剩下回家去拿的第三道選項。
所聿現在離家的距離並不遠,再加上今天又比平時早起,時間還十分充裕。
儘管心中直念真是累死人了……的話,純一還是踏著落櫻繽紛的步道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回來拿東西啰——。」
回到才離開數分鐘的家,打開家門便往二樓房間急奔,接著便將放於桌上的錢包一把撈進褲袋裡塞好。
——呼,沒想到一大早就因為這無聊事浪費了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