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雪崎繪理是個戰鬥女孩,一名美少女戰士,她總是穿著水手服迎戰,衣服隨風飄揚。

為什麼而戰?為了正義。

敵人是萬惡的根源,邪惡的人魔:一個擁有刀槍不入般不死之軀的電鋸男。

不打倒他,世界就沒有希望,所以雪崎繪理挺身而戰,我也加入了戰局。

在冬季的街頭,我們騎著自行車四處奔走,拼了命地作戰。

但是——該怎麼描繪實際的狀況呢?

要說是打倒萬惡的根源、為正義而戰,這聽起來太抽像了,就像是笨蛋說大話一樣,根本是卡通或漫畫的情節嘛!

事實上,這真的只是一個規模很小、很私人的故事。

「實際情形到底怎麼樣?」我試著問站在身旁的繪理。

「……什麼怎麼樣!」

「不,沒什麼啦。」

為了不要刺激她,還是別說的好。

繪理戰鬥前總是特別神經質,脾氣也特別大。她一邊注視著暗處,一邊把玩著手上的飛刀。如果激怒她,她很可能飛起來狠狠踹我一腳,所以我還是小心一點。

今晚真的很冷,氣溫一定在零度以下。

我們預測電鋸男今晚會出沒的地方、是距離鬧區有段距離、人跡罕至的公園。

我們倚著生鏽的攀爬架,邊打哆嗦邊等那個傢伙。(註:攀爬架是一種供兒童攀爬遊樂的立體方格鐵架。)

我們準備進行伏擊。

每天晚上我們都和電鋸男對戰。

不管是雪夜、月夜,我們都在戰鬥。

這種事聽起來很虛幻,很莫名其妙。可是我還是……我到底是怎麼了?

「差不多快來了。別發獃了,手腳利落點!」

繪理兩手緊握著刀。我停止思考,開口為繪理打氣:「加油,小心別受傷了——」

——————————

那段時間,我很鬱悶。

期末考就快到了。

昔日好友半夜飆車,撞上了護欄,一條年輕的生命就此消失。

總之就是發生了許多這類不如意的事,讓我的心情盪到了谷底。

某一天。一個下雪的寒冷夜晚。

因為心情不佳,我就放任自己幹了壞事。

我順手牽羊了。

在深夜營業的超級市場里,我把兩公斤的高級霜降牛肉,悶不吭聲的夾帶出來。

順手牽羊!真的很丟臉。

渡邊那傢伙總是說:「喂,山本,我總計了一下,我順手牽羊的成績突破二十萬日圓了。」他對於這個數字似乎還挺自豪的,可是我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

從超級市場返家的路上。

我一邊告誡自己不能因為順手牽羊沒被逮到,就食髓知味;一邊推著自行車往可以繞到學生公寓後面的小路而去。(註:學生公寓是出租給學生,供食宿的家庭式公寓。)

這條小路因為四周都是樹林,街燈透不進來,只能依賴月光而行。而且路面像溜冰場,非常的滑。

為了避免滑倒,每一步我都走得小心翼翼。

約莫走到一半。

就在這個時候。

「——!」

我嚇得彈離地面二十五公分。

在我右手邊的櫸樹下,有人坐在那裡。

那人抱膝坐在雪地上。

穿著一身設計精美的水手服。從剪影中,我知道那是中央高中的制服。就讀於明星女子高中的女學生,怎麼會在這個時間坐在這裡?

嚇了一跳,任誰都會嚇一跳吧,我當然也不例外。

只見她正把雙手放在嘴前呵著氣。她一定是凍壞了。今天真的很冷。現在的氣溫一定在零度以下,而且天空還飄著雪。

她有著一頭長及背部的黑髮,感覺上是個非常纖細的女孩。

抱膝坐在雪地上是會凍死的。不,莫非這就是她的目的?最近年輕人自殺的事件好像有增加的趨勢。我鼓起勇氣向她打招呼:「你……你在這裡做什麼?」女孩依舊對著手呵氣,同時轉動眼珠子目露凶光地看著我。「……我在等。」

「呃?等什麼?」

「等我的敵人。」

「嗯?」

「不關你的事。快走開!否則……」

少女眼珠朝上瞪著我,如此斷言:

「你會死。」

她是個十分「不可思議」的女孩。

我想我只能乖乖離開了。

既然人家都開口說「快走開」、我也只能知趣地閃人了。

可是,就在我推著自行車,跨出步伐準備離開時。

「隆隆隆隆!」背後突然傳來一陣某種機械的引擎聲。那聲音真是愚蠢又吵死人。

「來了!」

她小聲低語著,同時站起來,連帶將身邊立在樹下的木棒拿在手中。那根有著美麗木紋的木棒,和這樣纖細的女高中生完全不相稱。直覺到事情似乎並不單純,我開始莫名地慌張起來。

我朝向引擎聲發出的方向回頭看,只見一名男子正往我們這邊走過來。

他穿著一襲全黑的長大衣,個頭相當高。

予人一種奇妙的威懾感。

他一步步靠近。由於背對月光,只能看到一個輪廓而已,他走路的姿態像極了在雪地上滑行。

男子的右手握著一具金屬制物體,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我凝神仔細看。

我看清楚了,我真的看清楚了。

原來剛才在林子里隆隆作響的器械就是這個。

「……是電鋸?」

男子拿著一把發出轟鳴聲、不斷迴轉的電鋸。

難道他是恐怖電影的演員?

接著狀況開始往無法解釋的危險方向發展。

電鋸男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然後,緩緩舉起電鋸。

為了求救,我看著女高中生。對方擺了舉刀過頂的架勢。

他們兩個以呆立不動的我為中心,四目從容互瞪。

我心想這到底開的是哪門子的玩笑呀。

但是木刀少女露出認真的表情,讓我迷惑了。平日往返宿舍的平靜小路,如今卻因某種我所不知道的原因,竟然變成了危機四伏的魔境。真是太荒謬了。

「快逃!」木刀少女開口道。

偏偏我全身僵硬,無法動彈。

「快逃啊!」

在她的催促下,我終於踏出了右腳。

接著腳一打滑摔倒了。

我跌得四腳朝天,自行車也應聲而倒,手把正好打在我的腰上,好痛!

透過喀啦喀啦轉動的車前輪條間距,我看到了雲、月亮和冬季的夜空。

接著——電鋸男和木刀少女,在我跌倒前腦袋瓜所佔的空間中,展開激烈廝殺。引擎的轟鳴聲和木刀被削的喀吱喀吱聲,在我頭頂上巨聲作響,大量木屑弄得我灰頭土臉。

「…………」

我躺在雪上思考著。

這個電鋸男八成是個神出鬼沒的歹徒。以電鋸為武器,很有美國歹徒的味道。

想到這一點,我突然覺得很好玩,事情真的有點可笑。

接著,狀況立刻陷入一片恐慌。

我推開自行車,連滾帶爬逃離現場。像只節足動物在雪地上移動,躲進樹叢里。

然後我戰戰兢兢地探出頭來、看到木刀少女和電鋸男在打鬥。在月光下,晃動的長頭髮和制服上的蝴蝶結緞帶都變成藍色的。

少女氣宇軒昂的揮動木刀,真是神氣極了。

她真的好帥!

不過,現在不是欣賞的時候。

少女逐漸受到壓制。這是當然的,因為她的對手是電鋸。

一般來說,電鋸是切割木頭的工具。所以木刀碰到電鋸毫無勝算。就像以布對剪刀,休想贏。

她撐不了多久了。我們必須逃。

「快逃吧!」我在樹叢後面大叫。

「我剛才不是就叫你快逃了嗎?」少女也大聲回話。

「不,你也一起走!」

「不行,我一定要打倒他!」

這個女生怎麼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這種事情應該交給警察處理。警察是我們國民繳稅請的人民保姆。但其實我還沒有繳過稅,因為我是個高中生。

「不要再說了!總之快逃吧!」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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