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強盜團被掃平的農民們,紛紛從躲藏的地方出來,與到森林取水的同胞們會合,又見到雙方基本上都沒事,更是高興的向救了他們的老人們,還有郡主連聲道謝。
雖然郡主原本也很高興,但在聽到推車旁的哭聲時,心情又低落了下來。
哭聲是由死者的母親及兄弟們發出的。
「……他只是向他們丟石頭而已啊……」
「只是叫了一聲……出去……」
聽著母親斷斷續續的哭訴,而得知強盜們惡劣凶行的瑪莉亞,將那已經冰冷的小手貼在臉上,再也忍不住潸然淚下。
「只要聖亞肯傑爾陛下能帶領盟國勝利,到時候世界中就不會再發生這種事……父親他們明明是為了這些孩子們光明的未來而戰鬥…為什麼…還會發生這麼悲慘的事……」
遠遠的看見這一幕的梅西艾,對阿爾馬可斯特說。
「為了讓他們能報仇,是不是該留一點活口比較好?」
「留那些強盜活口?小孩子們又不能復活,讓那些農民殺多少人泄憤都沒有意義。」
「至少能夠轉移他們一時的注意力,心情也會比較好一點。」
「……如此一來,你自己的怨氣又該往哪裡出?」
這時,城中男人們吵雜的爭吵聲傳入一起等待壞流的兩人耳中,並且爭吵聲越來越近,最後,聲音的主人們終於出現在出入口。
看起來像農民的三個男人被繩子牽著,強行拉著進來。跟在高大男人們之後進來的,是水長老。
看到了他們三人,前庭的農民就開始怒罵起來。
「--這三人和強盜內通,趁小姑娘外出時將強盜招入城中。再退一步說,這些傢伙竟然會攻擊我和光焰,而不攻擊強盜。現在就一起把他們『嘎擦』一聲解決了吧。」
有比年輕男人還要強的怪力的老人,一邊激動的數落著,一邊將那三人丟到同伴的面前。
「你只這樣說證明你的心情還不錯嘛。」
「豪嵐~~~~~~拜託你不要用那麼溫柔的笑容和語氣說這種話~~~~~~」
「你也不要怪豪嵐,不是他對人類特別嚴格,絕對不會顧及弱者只不過是他的本性罷了。」
「那是指你吧?我可是一直弄不懂你的想法和做法。」
梅西艾皺著眉,讓弗拉姆斯奇德扶下了馬。
圍著三名老人聚集的農民,拿著尖銳堅硬的東西當武器。每個人的眼中都有著深刻的憤怒和仇恨,這種氣氛讓背叛者一動也不敢動。
從前庭一觸即發的不穩氣氛中清醒過來的郡主,馬上趕到了所有人圍繞的中心。
「等一下!在事情還沒問清楚前,不可動用私刑!」
「公主殿下。這些傢伙是沒有酒和女人就不行的混蛋。大概,這次也是因為酒女而欠了一大筆債,才會想要鋌而走險。」
吐出厭惡話語的男人們,更是抓緊了農具圍上來。
臉色蒼白的背叛者,此時只能緊緊抓住郡主這根救命的稻草。
「我…我絕對以後再也不碰酒和女人,會很認真工作!請大家一定要原諒我!」
「我也是,我絕對再也不賭博了。我可以向四相神發誓。所以這次饒了我吧!」
「當時那些人說…他們只要過冬的地方,會把其它人趕出城的……他們真的這樣說!要是知道他們會做出這麼殘忍的事,說什麼我們也不會讓他們進來!!」
知道背叛的原因竟然是為了玩女人和賭博,農民們更加憤怒。而察覺到這氣氛的男人們,只能期待少女的同情心。
「啊…慈悲的瑪莉亞殿下……」
「請原諒我。我真的打從心底後悔!」
「不管誰的心中都有弱點。我們只不過一時作錯!但沒有下次了,絕對不會再做這種事!!」
少女安靜地聽完他們的辯解後,有如大人般的開口。
「每個人都有容易被誘惑的地方。這點,在場的人都沒有例外。沉溺於酒色、賭博是人的弱點。我並不打算就這種事責備你們。但是,相對的,有些事是就算犧牲生命也不能做的。向敵人出賣同伴,是生而為人絕對不能做的。」
「請您大發慈悲,我會用一生來回報您的!」
「請求您寬大的裁決,瑪莉亞殿下!」
對於一邊哭著求瑪莉亞,一邊還想抱住瑪莉亞的腳的男人們,光焰毫不留情的用槍的柄端擊向那些男人。
為了自己所下的決斷,而緊緊握住雙拳的少女。隱藏住自己的動搖,以安靜、無感情的語氣宣布。
「對於『背叛同胞』之罪,沒有所謂的寬大裁決。請不要把什麼罪都沒有,卻被殺的三個小孩子當作是他們自己運氣不好。」
圍成人牆的男人們,紛紛舉起農具支持郡主的決定。她卻對自己從此在領民的心中,已成為能讓他們打從心裡信任自己,並聽從自己指示的領導者這件事,感到黯然。
突然,原本抱著肚子躺在地上的男人之一,向少女的腳邊吐了口口水。
「這就是我們的結局了,小姑娘做的很好嘛!」
「斥責和強盜聯手罪狀時的表情,還真值得誇獎!」
腳下三人所說的話聲被歡呼聲蓋掉了,並沒有傳到少女的耳里。但吐口水的行為和滿是惡意的表情,重重的傷了判他們死刑的少女的心。
突然,上空的空氣激烈的流動起來。
「豪嵐!!!」
緊跟在水長老制止的聲音之後,從天空中打下的青白閃光淹沒了視線。衝擊波成同心圓狀向外散開,雷鳴般的轟聲在空氣中激烈震蕩。
本來應該是晴天的空中突然下起了豆大的雨滴,一群人才剛被雷擊倒,就又被大雨淋了一身濕。
受了閃光影響,還沒恢複視力的人們,摸索著想要離開。
又由於剛才的雷聲,使得人們的聽力也受到影響,失去距離感,聽不到附近聲音,卻清楚的聽到了遠方傳來的話聲。
「真是臟,怎麼會有這麼下等的生物。為了陽界的這些東西,竟然要我的--」
「夠了,豪嵐。快點回神!!!」
「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搞什麼啊!!!嗚哇…又來了--」
瑪莉亞感覺到她被一個男人抱起來。冷風一瞬間從她身旁吹過,眼前所見是一片黑暗。原來是一雙大手遮住了她的視線。
「不要張開眼,讓眼睛好好休息。」
「光焰……這裡是城中?」
空氣中傳來兩人談話的迴音。並且這裡和外面空氣的味道不同。
「嗯,你要是一不小心移動的話,就會引發風靈魔法。但在這裡沒關係,安心吧。」
「但是……」
「其它人也沒事,壞流會想辦法。那些對你口出穢言的背叛者,在剛才一擊中已經變成黑炭了。真是罪有應得。豪嵐那時如果不這麼做,我也會馬上行動。」
言語中仍然懷著強烈的憤怒,配上殘忍的笑聲。就算只聽他的聲音,都能想像到他現在的表情。令人感到恐怖的笑容。
「……我是沒聽到他們說什麼啦……」
「那些傢伙--……你在發抖呢,會冷嗎?抱歉,剛才沒有先幫你取暖--『暖氣』。」
就如同在暖爐邊的溫度將全身包圍,濕了的衣服也瞬間被烘乾。
曾經有聽過:有實力的魔法師,可以將咒文的詠唱縮短到極短的言語里。
「真是沒辦法,剛才的情況讓豪嵐突然暴怒了起來,並且招來暴風雨。不知是要幫你,還是帶給你更多困擾。反正不論如何,在收拾好殘局前我都會保護你。」
頭頂傳來的聲音深深打進了她心裡,這一瞬間,她感到飄飄然。
最後的一句話既甜蜜又沉重,讓她感到全身疲憊,甚至是無法呼吸。同樣的話,從白髮老人口中說出時,她只覺得頓時信心倍增,很高興而已。
光焰長的比她的父親或兄長都還要高。要是被他抱住,她正好到他廣闊胸口的位置。如果他說要保護她的話,應該可以放下一切,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依賴他。
這個既是戰士,又是魔法師的男人年輕時,想必一定--不,就算他已經不年輕也無所謂。絕對要在自己年紀再大一點,成為配的上他的女性時,再和他相遇。
一定要成為如同在自己小時候就過世的母親一般,將栗色頭髮結上優美的蝴蝶結,再配上勿忘草色的洋裝……如同母親那樣的淑女一般。
而現在,自己只能為這看起來像男孩的外表悲哀,想著想著,淚水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