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逐漸被逢坂譜所毀滅,并吞的王國志賀圈,在它的中央存在著大和大陸最大也是最古老的湖泊枇杷湖。
佔據了志賀國國土六分之一的枇杷湖,和豬苗白湖的面積相比較的話大約是對方的五六倍,和豬苗白湖一樣,這裡也棲息著不同於幻獸的水棲古代生物,它們經常出沒於湖的最深處。
因為過於寬闊的面積和眾多的古代生物,所以直到現在也沒有人做過對湖心部分的調查。
在尋寶的探險者中間,也流傳著枇杷湖好像沉沒著古代文明遺迹之類的傳言,但是乘船進了湖心就等同於有去無回,這一點也已經廣為人知。
豬苗白湖的遺迹,有一部分突出在水面之上,所以一目了然,但是六倍以上的枇杷湖的湖面卻一直籠罩著霧氣,所以別說是對岸,連中央部分也無法看清。
即使如此,在風勢強勁的日子,在湖的中央還是可以時不時地看見好像島嶼一樣的黑影。
如果是真正的島的話,應該隨時可以看見才對。但是有的時候卻似乎並不存在。
是浮島呢?還是不是?如果不是島的話,那又是什麼呢?
海市蜃樓、古代文明遺下的船、古代生物的群體、到季節就繁盛的水藻、棲息在最深部的超巨大生物,等等等等。是死在湖裡的人們的生靈,為了引來生者而製造的幻影——也有這樣的說法。
眾多的推論,在冒險者們聚集的酒館形成話題,也成為了吵架的種子。
雖然亞肯傑爾只是作為旁觀者從來不參加這種爭論,但是經常和他搭檔的多馬,周圍總是會聚集起愛聊天的冒險家們。亞肯傑爾不禁想起了他們手裡拿著啤酒杯,嘴角飛濺著泡沫,一直討論到深夜的樣子。
與其說是為了自己的好奇心,還不如說是為了給好朋友將軍的最好的禮物,如此想著的青年,拜託烏蘭進行枇杷湖上空的低空飛行。
龍具有隻要是心愛之人的拜託,就算多少有些勉強也會盡量實現的戀愛奴隸的個性,乍看起來冷漠而淡泊的烏蘭波克也不例外。
不管怎樣,反正要以最短距離去教都的話,肯定也要經過枇杷湖的上空。至今為止都持續飛在高空上,是因為不想讓看見龍的樣子的人們陷入恐慌狀態的關係。而現在,會對看見漆黑的龍橫穿枇杷湖感到吃驚的,也只會是棲息在湖裡的古代生物吧。剩下就是按照這個高度進入教都,降落在教團總本部前,這樣就足以成為對教團高層傢伙的威脅和龍的存在的證明。
超越了曾經的國境的烏蘭波克,在飛近大陸最大的湖時降低了飛行高度。
「空氣不一樣。水的氣息很濃。」
對著在手中嘀咕的青年,龍詢問道。
『湖中央有島,要不要落下去?』
「不,只要能看見是什麼東西就可以了。多半不是什麼安全的場所吧。」
亞肯傑爾慎重地考慮後拒絕了。作為傭兵沒有合適的工作的時候,他也曾做過冒險者般的舉動。從積累的經驗里他學到了只因為好奇心而行動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
踏足古代文明遺迹,那意味著雙重的生命危險。陷阱、以及殺人裝置什麼的是直接的危險。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間接的危險。如果是被施加了詛咒的場所和物品的話,那可面臨著比中了陷阱的單純死亡還要恐怖得多的死亡。
遺憾的是,至今為止所遭遇的古代人的詛咒,並不是都能用神聖魔法凈化的。死去的人類的負面感情的強大和無理,有時候超越了活著的人所能理解的範圍。
最古老也是最大的湖中的遺迹——如果這裡又是祭祀古代人信仰的神的地方的話,侵入禁域而遭到詛咒也不是不可思議的。現在不是在那種事情上耗費時間的時候。
突然,從湖底浮現出的巨大影子劃破了水面,冒出了一個分不出是魚還是野獸的巨大頭顱。它突出了鋸齒狀的尖銳牙齒,沖著持續低空飛行的烏蘭波克跳了過來。漆黑的龍並沒有避開,而是優雅地彎頭吐出了火焰的龍之吹息。
沐浴了高熱的龍息的古代生物的頭顱,連悲鳴也沒來得及發出就變成了黑炭,一半還在水中的細長身體失去了勢頭倒了下去。摔在水面上的頭部碎成了一塊塊,很快地,水中的大小生物們就圍在了成為餌食的屍體旁邊。
被包在烏蘭手中的青年,雖然完全看不見一連串的光景,但是大致可以想像出來發生了什麼。
「幻獸和古代生物之間彼此無法溝通意識嗎?」
『沒聽說過可以。那些傢伙陰界裡面也有,總是很飢餓,只想著怎麼吃掉我。』
「想要把無敵的龍當食物,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肚子餓了就吃。這是自然的法則。只知道吃的那些『古之生命』們比那個變態還強多了。』
烏蘭波克的口氣裡面包含著激烈的厭惡和怒火。
爭奪王位的兩頭龍,是健全和病態這兩個正相反的精神的擁有者。亞肯傑爾考慮到他們今後的戰鬥方向,多少變得有些憂鬱。
對這個超級認真的少年來說,那種「可愛到想要吃掉」的曲折表現,完全不適用。喜歡的話就是用「我愛你」的集中攻擊進行一點突破的類型。另一方面的拉塞爾格夫是通過把對方折磨到不至於死亡程度而情緒高昂的倒錯者。亞克在傭兵時代也曾經一度差點被這樣的男人抓到過,所以非常清楚烏蘭的厭惡感。
雖然輕咬是性愛的表現之一,但是如果到了要殺了吃掉的程度,就算是肉食性的龍,也是標準的「變態」了吧?
「如果說不自然的話,我覺得我們的關係也足夠不自然了。」
『那個沒關係。本來就是雙方同意的。我愛亞肯傑爾,而且不記得給誰添過麻煩。』
「在我還沒有同意的時候,我說過麻煩吧?關於這一點你要怎麼說明?」
『結果好的話就沒有問題。』
靠著裝備和行李坐著的青年,聽到任性的少年的回答笑了出來。
「自己做可以,他人做就不可原諒的這種態度,作為王來說可會不受歡迎啊。幻獸王陛下。」
『我沒有說想要吃亞肯傑爾。儘管如此,亞肯傑爾卻要把我和那個變態混為一談嗎?』
「那怎麼可能!就算是當時的我,至少也可以理解你和他的愛法的不同……他很可憐啊。那樣的愛法,自己和對方都只會不幸啊。」
雖然不小心流露出了感傷的亞克,對於被愛的自己的傲慢感到了輕微的自我厭惡,但是沒有感傷的少年,對白銀龍還是很嚴格。
『他根本是喜歡那種情況才跳進去的,根本不需要同情,那小子只是陶醉在自己扭曲的熱情里而已。並不局限於我,只要是能讓他燒起那種熱情的,是誰都無所謂。』
「和魔道王誓約了的話,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將他帶回陰界了吧?即使帶回去,如果又和你廝殺起來,不是變成惡性循環了嗎?」
『我會想辦法,這是王的義務。』
「應該同情的是你啊。雖然真的覺得很對不起這樣的你,但是我很高興能這樣和你在一起。」
『你覺得我不高興嗎?』
和拒絕白銀龍的時候好像變了個人一樣,詢問中那令人吃驚的溫和口氣,讓青年微笑了出來。
「能夠這樣在一起很好啊。他人看起來,也許我只是在說敷衍的話而已。不能看見你在我身邊一點點長大的樣子,真的非常遺憾。我好想一直看著個子長高,一點點變化的你。」
『那是只有亞肯傑爾佔便宜的事。因為我只能看到亞肯傑爾長大後的樣子。』
「我沒有多少變化啊,只是個子長高了而已。從以前就經常被誤認為女人。我還有過嚮往多馬那樣的體格的時期,因為想到實在是不適合我這張臉才放棄的。」
青年自嘲地說道。只有這個是直到現在還無法克服的自卑感。他曾經以為長大成人後,因為美麗的容貌而產生的不幸就會消失。雖然他知道了和男性化外表無緣也是因為祖父丹達里昂的遺傳,但劣等感並不會因此而消失。
『雖然對人類我無法斷言,但是龍的外表是配合靈魂的器皿。不管變身為什麼樣的生物,也不會成為和本質不同的樣子。』
「你一定會成為像雷牙王那樣的男人吧?不愧是先祖,你們好像。」
烏蘭波克稍稍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怎麼會呢?他和我的話,靈魂應該相當不同才對。與其說是因為血緣,也許是因為同是黑龍才印象相似吧。』
「我和魔道王雖然在外表上好像雙胞胎,但是靈魂上會相似嗎?有點不能相信呢。」
『也許亞肯傑爾會覺得討厭,但是真的感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