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啊!
女顧客的叫喊聲把佟二叫醒了神。佟二把她的耳朵剪傷了。
啊,流血了?女顧客從鏡子里看見自己的耳朵被血染紅丁,不高興地皺
起眉頭。
啊,對不起!阿巧,快點幫我拿一條毛巾來!佟二慌慌張張地喊網巧幫忙。
是不是讓她到那邊去?阿悟見狀也過來了,示意女顧客到沙發那邊去。
啊,是的,到那邊去。
今天一大早佟二就覺得心神不寧似的。
問題不大吧?阿巧看見佟二獨自呆在休息室里,有些為他擔心,過來問
他。
唉,過去可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佟二,客人的血已經止住了,問題不大了。阿悟從遠處把臉轉向休息室
這個方向安慰佟二。過一會兒我幫她做頭髮。
什麼?哦,沒關係,還是我來吧。佟二站起來往外面走。
大概客人也有點緊張,輕一點就行了。喂,阿巧,你在幹什麼?
哦,好了。阿巧在觀察著走過來的佟二的表情。
行了,下個星期一再來檢查,可不可以?
可以。
今天你一個人來的?你哥哥沒有陪你一起來?
大夫先生,我都二十七歲了,可以一個人到醫院來。
哦。
自從十年前杏子發現得了這病以來,每次到醫院來,都是正夫陪著她。不過
在椎名大夫眼裡,杏子一直還是一個小孩子。
杏子微笑著向椎名大夫道了謝之後離開了醫院。
什麼?真的?什麼時候?
正夫和佐千在經常去的那家酒店裡習慣性愛坐的地方談著:正夫盯著佐千看,
搞得佐千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喂,什麼時候?正夫又追問一次。
什麼時候?哦,你問什麼時候懷上的?我想想佐千從包里拿出記事本。
店裡的老闆發現兩個人談話詭秘的樣子,看了他們一眼。
哎呀,別在這種地方看啊!正夫慌忙把佐千手上的本子收了起來。
是看電影的那天晚上吧三個月的工資買戒指?那天晚上看
完電影之後兩個人第一次在一起了。
我說,佐千,沒關係啦!
對不起!佐千突然又低下頭。
不要說對不起啊!
你聽我說,我看了你的計畫的,就是你的那個計畫。
什麼計畫?
正夫,你的人生計畫呀,上面寫著:佐千二十七歲生第一個孩子,二十
九歲生第二個孩子,三十歲用積蓄帶著全家到夏威夷去旅行。等等。佐千從
剛才拿出來的記事本里取出一張小紙。
杏子她正夫發現佐千拿的紙是他前不久在家裡寫了東西在上面的。
按你計畫上寫的,好像太急了一點。我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
正夫一臉複雜的表情,沒有馬上吭聲。
是不是?當然現在馬上要孩子還能按計畫完成。
不是這個意思,不是說不可以馬上要,而是
我們早晚要結婚的。
佐千,我對不起你呀!這次輪到正夫低下了頭。
怎麼啦?
結婚的事情可不可以再等一等?
啊?佐千說話的聲調一下子降了下去。
真的對不起!正夫再次把頭低下去,然後猛地把啤酒一飲而盡。
我那麼認真地珍藏著這張紙條,可他好像不喜歡我似的。
怎麼?你說我哥?
對啊。
第三天,在圖書館的餐廳里吃飯時佐千把那張紙條給杏子看。
不可能的。佐干你如果不合他的意還可能會有誰?
穿粉紅色和服的那個呀!
你指原來的那個?
他告訴我結婚的事再等一等。如果這樣,我就得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會
不會是因為澤田亞矢子
喂,喂,你剛才在說什麼?孩子?哪裡有孩子?
這裡。佐千指著自己的肚子。
真的?
正夫沒有跟你講?
沒有啊!恭喜你要做媽媽了!佐千,太佟了!
唉,你是第二個恭喜我的人,第一個是婦產科的大夫。
我哥呢?
他認為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想把結婚的事往後推。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是不是有什麼情況?
唉,佐千,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吧,看來都是我的錯,你沒有錯。
為什麼這樣說?
我最近病情不太好,馬上還要再做檢查。杏子直言相告。
惡化了?
你的臉色不好看。其實倒也沒關係的。杏子對憂慮重重的佐千安慰道。
哎呀,怎麼回事?是天使在開玩笑嗎?纜車停了!真糟糕!廣播里的播音員
逗樂著。
嗨,我正等這樣的廣播呢!在纜車工作人員幫助下坐進纜車裡的杏子笑
著對佟二說,只要我準備乘纜車,總是會像這樣廣播的。
纜車工作人員立即向不明就裡的佟二解釋道:
只要輪椅專用的纜車下來的時候,就會伴隨這樣的廣播,這時,所有的纜
車都會停止運行幾秒鐘。
哦,是這樣:杏子,你都知道?
是啊,雜誌上介紹過。
工作人員把纜車的門關好後,他倆乘上纜車就上道了。
喂,據說纜車在到達最高點之前兩三分鐘的時候,有一個死角呢。佟二
說道。
什麼死角?杏子問道。
就是別的纜車一點兒也看不見我們的地方。
哦,你的意思是大家都利用這個機會幹什麼壞事吧?
像夜晚一樣。
你說的幹壞事只是指接吻吧?
杏子,你想到哪兒去了?
沒有啦!杏子不好意思地看著纜車外。
喂,我們是不是也來一下?
嗨,你看,那兒是不是有好幾個這樣的人?好像不是沒有染髮的大學生
呢。
說的沒錯。
他們倆一動不動地望著纜車外的一幕幕。
來不來一下?杏子突然打破沉默。
真的?
嗯。
噓,我可來真的啦?你看呢,好幾個都在這樣啊!
我不幹!跟你開玩笑的啊!
倆人一起朝纜車外面望去,看見天邊鋪滿了燃燒的晚霞。
杏子,只剩三十秒了,這可是最後一個三十秒死角呵。
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
你怎麼不直截了當地說想親吻一下呢?杏子一點轉彎抹角電沒有。
啊哈!佟二一下子明白過來,趕忙將臉朝杏子靠過去。哎呀,怎麼啦?天
使又在開玩笑?纜車停了!杏子剛閉上眼睛,纜車突然停了,廣播里又播出那
樣的話。他們親吻的最後的機會就這樣沒有了。
下面有位坐輪椅的遊客準備上來了。
因為沒有接成吻,佟二有點不高興,悶悶地坐著。杏子看見佟二那副樣子,
高興地笑了起來。
怎麼回事?!佟二說罷也笑了起來。
他們再次觀看著纜車外成三百六十度鋪開的燃燒的晚霞:
喂,把相機借給我一下!佟二拿起杏子的相機,開始把美麗的景色拍下
來。
喂,幫我照一張吧!哪個角度好一些?
好,我們一起來照吧!佟二把臉靠近杏子,用手把舉得高高的相機快門
按下。
哎呀,這樣照不成功的。
那就再照一張吧!預備,照了!
我的臉照歪了吧?
你成了《七夜怪談》中的貞子了!
晚霞將纜車染成深褐色,他倆在裡面盡情地談笑著,拍照著
真開心呀!在遊樂場的露天咖啡廳,杏子一邊吃著甜點一邊說著。
可惜沒親成你!佟二喝著咖啡抱怨道。
這好辦,想親不見得非要在那裡親,哪兒都可以親呀。
喂,那就在這裡親吧,這裡又寬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