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The fox and the grapes 第五章 傳說與真實

秋子

早飯時真琴放下手中的筷子,小聲對秋子說道。

用勺子吃可以嗎?

又要用?

昨天吃飯時,真琴就是用勺子吃的。

不知為什麼,手沒有力氣。

真琴的手無力的垂向地板,微微顫抖著。

那好吧,就今天哦

秋子拿了一把紅色塑料柄的勺子遞給了真琴,真琴像小孩子吃飯似的橫握著勺子吃了起來,不時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

我說你吃飯的樣子好難看呀,不要像小孩子似的好不好。

我很累尤其是今天

昨天晚上她也沒有搞惡作劇,按說不應該會累才對。不過看她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故意裝出來的,所以佑一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秋子看到真琴狀態不好,勸她在家休息。但真琴堅持去打工,並與佑一一起出了家門。

佑一知道的很清楚,其實真琴並不想去打工。

真琴所希望的,也許只是和自己一起走路而已。

兩人一起走在積滿白雪的街道上。也許是覺得在雪地上踩出腳印好玩吧,真琴故意往積雪多的地方走。

喂,小~!

還沒來得急說出口,真琴已經一跤滑倒。

沒事吧你,今天你已經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了。

佑一伸手拉起了摔倒的真琴,真琴起身撣著身上的雪。

慢慢走,不要急。你太愛摔跤了。

啊,抱歉。

真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要是以前,佑一說點什麼都會毫不猶豫的頂嘴的她,現在卻變得溫順無比。

其實在佑一的心中,不知不覺早已經有了一種照顧真琴的火熱的感情。

在這幾天中,真琴的情況進一步惡化了。比起以前來說話更少了像用筷子吃飯這種小事也變得困難了以前很正常的刷牙現在也變得討厭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

真琴似乎正在變化著。

佑一。

在學校和保育園的分別路口處,真琴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

線索除了名字以外我又想起了一點。

記憶的線索?

真琴點了點頭。

是佑一尋找我時到過的那個丘陵我有一種曾經在那裡呆過很長很長時間的感覺

如果佑一猜測正確的話,真琴的確在那裡呆過很長時間。

但佑一把這種不好的感覺死死地壓制在了心裡。

那今天咱們一起再去一趟好了

嗯。

兩人約定放學時間校門門口集合。真琴便去保育園了。

反正已經是遲到了,也不在乎這一點時間。

佑一在後邊注視著漸漸遠去的真琴的背影。

隨風飄動的長髮步步走向遠方的真琴。

在去那丘陵之前,有件事一定要弄個清楚。

午休時間,佑一一個人來到了下級生的樓層。雖然不知道名字,但天野美汐這個名字的人應該不會有兩個。佑一在幾個班的門口徘徊了一陣。終於鼓起勇氣向一個低年級的女學生詢問了。

天野是嗎?在呢。

說著,女學生的目光轉向了班級的深處。

順著她的視線,佑一看到了天野美汐。熱鬧無比的午休時間,卻一個人孤零零地座在教室後邊

佑一請那個女孩子將天野叫出來,女孩子多少帶點為難的樣子,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看到女孩子稍顯為難的樣子,佑一明白了天野在班裡似乎是被孤立的。

教室里的學生看到突然有上級生來找天野,都向佑一投來了詫異的眼光。

不好意思啊

兩人來到了無人的中庭,佑一先道了歉。

沒什麼

美汐還是像往常一樣毫無表情。佑一單刀直入進入話題

我和她,也許真的一前就相遇過。

是的。

平淡的回答。美汐也許已經意識到,佑一現在正在逐步揭開真琴的真相對於佑一來說無法相信的這一切,美汐卻早已能夠接受了。

真琴的真相

她不是人類,對吧。

是的。

聽起來本應另人發笑的對白佑一卻已經一點都笑不出來了。佑一認真地詢問著。

她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應該就是為了來和佑一相會吧。

見到我又怎樣?

只是為了見到你而已

美汐重複著。佑一無聲的等待著美汐的下文,但美汐卻沒再說什麼。與上次談話時一樣,遙遙地望著遠方茂密的森林和那遠方的山丘。

物見之丘

跟我講點什麼,什麼都行

很久以前的故事

可以,講給我聽。

美汐像講故事似的淡淡地說了起來。

很久很久以前,聽說在物見之丘那裡住著一群不可思議的妖獸。

外形和普通的狐狸一樣,但實體其實是得取了日月精華的妖狐。他們住在物見之丘中,每天都在注視著人間。她們偶然也會來到人間,為的是懲戒那些驕縱的人們。所以就有了妖狐出現的地方就會有災難這種說法。妖狐的出現被人們稱為災難的降臨

直到現在這個傳說也還流傳著

到處都流傳著的,這種傳說。

也就是說真琴就是這傳說中的妖狐對吧

她會給你帶來不幸的。

美汐突然說道。

真的是這樣嗎?佑一不太相信。的確自從真琴出現後,給佑一帶來了不少麻煩,但卻也談不上什麼不幸

從現在起,你真的會遇到不幸的。

美汐顫抖的聲音說道,但很是肯定。

佑一驚異的發現,美汐說話時已是雙目含淚,像是回想起了什麼似的

佑一進一步確信了真琴是那隻小狐狸這個事實。

難道說你曾經經歷過這種事情。

美汐失落的點了點頭

這個身邊沒有朋友,將自己孤立的女孩子難道說經歷過她所說的那種不幸嗎

突然,美汐回過頭來看了看佑一。像是回憶起了夢一樣,美汐的眼眸變得綺麗無比

佑一突然明白了。美汐所說的不幸,不是指的一般的疾病與事故之類。

現在,你正處身在短暫的奇蹟中

奇蹟

是的但這奇蹟只是瞬間的輝煌

冷風從兩人之間吹過,美汐繼續說道。

是那個孩子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僅僅瞬間的輝煌

自己的生命?

佑一不太明白。

你是說,那傢伙捨棄了自己的生命,為的只是想要見到我嗎?

我是這樣想的。

什麼嘛,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佑一動搖了,已經無法再抑制自己內心的衝動

初次相見時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天真無邪的那張臉龐喜歡對自己搞惡作劇的女孩一切的一切,像膠片一樣回現在了佑一的腦海中。

佑一怎麼也想不到,這個託名真琴的女孩原來背負著如此殘酷的命運

她本該更加悠閑的生活下去的

看到佑一迷茫的樣子,美汐繼續說道。

這個奇蹟最大的悲劇就是這一切的一切,那個孩子自己並不知道

你應該知道的那個孩子沒有記憶

真琴的失憶

想要觸發奇蹟需要以兩個條件作為代價即使是一種妖獸,也是無法隨意創造出奇蹟

就像童話中的一樣,美人魚變成人要犧牲掉自己的聲音;報恩的仙鶴不可以讓別人看到自己的正體一樣丘陵中生活著的這種妖狐也不例外。

她們要犧牲掉的是自己的記憶還有生命

佑一深深地吸了口氣腦中一片混亂,已經不知道如何再談下去。

沉默的佑一突然感到了一陣恐懼

這些日子中真琴的種種變化難道說

告訴我,在這一切完結時,有什麼樣的預兆

失去力量的時候她會出現高燒。

只是高燒嗎?

出現高熱後與其說是預兆,到不如說是生命的結束

也就是說,現在還無法判斷真琴離消亡還有多少時日。

佑一失落地座在了石階上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