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聲傳到了中庭來。
是拍子雖緩慢,但節奏清楚的清脆樂曲。
「好像是從禮堂傳來的呢」
汐里看著位於對側,被夾在校舍之間的建築物。
「是啊」
佑一也將眼光轉向禮堂。
雖然不知道詳情,但這風格古典的禮堂似乎是有名人物所建的,連在數年前將校舍一齊翻新之時,也只有禮堂留了下來。
「最近在那兒有舞會,是在練習吧」
「啊這麼說起來,剛才有看到布啊桌子等等的被搬了進去。那一定是舞會要用的呢」
「應該是吧。我是對舞會沒有什麼興趣就是了」
「那是因為佑一學長是轉學生的關係」
「我覺得就算一開始就念這兒也會一樣就是了」
雖然舞會是自由參加的,不過那是學校的例行公事哦――曾經聽名雪這樣講過。但是,舞會,這種聽起來高尚的名詞,佑一怎樣也感覺不到親切感。
「我有點嚮往舞會去年聽姐姐說的時候,覺得舞會好棒哦」
「汐里的姐姐,有參加舞會嗎?」
佑一忽略過那姐姐的名字,繼續說道。
沒有――汐里這樣說著,搖了搖頭。
「好像只有稍微看了它的樣子而已。男孩子是晚禮服,女孩子則穿著漂亮顏色的禮服,天花板的吊燈閃閃發光好像是夢中的世界,這樣子」
汐里彷佛是自己親眼看著似的,用著陶醉的樣子說著。
「那麼,汐里也參加舞會不就好了」
「啊」
佑一剛說,汐里就一副回過神來的樣子,害羞地低下頭去。
「我,我,我根本不行的」
「為什麼?」
「禮服什麼的根本不適合我」
汐里用著細細的手指搓著披肩,就那樣子低頭盯著自己的指尖。
是不是應該對她說『沒那回事』比較好呢?
然而總覺得這種帶有恭維意味的話,好像一下子就會被汐里聽了出來。
「確實,要穿禮服的話,身高和胸圍可能不太夠的樣子哪」
佑一裝成半開玩笑的樣子。
「為什麼要把人家在意的事情直接講出來呢」
低著頭的汐里眼光向上移了過來。
「會在意嗎?」
「雖然只有一點點」
被那樣追問著,汐里的臉紅了。淡色的嘴唇縮了起來。當那嘴唇張開之時,和平常一樣的詞句就會出現了。
「說那種話的人,最討厭了」
看吧。
「佑一學長,請不要笑啦!」
「抱歉抱歉。不過,原來汐里也有像平常女孩子一樣的煩惱嘛」
「那是當然的」
汐里稍微挺著似乎是煩惱根源的小小胸部。
「哎,反正汐里還有明年還是後年啊。搞不好,明年身高也高了胸圍也大了,可以堂堂地參加舞會也不一定」
「明年」
「是啊。明年,身高先不管,要是沒有發生奇蹟在胸部上的話會很麻煩吧?」
「奇蹟」
「汐里?」
原以為她還在生氣,但仔細一看,汐里又露出了有一陣子沒見過的那個望著遠方的表情,不知道在看著什麼地方。
是那個讓佑一心裡很難受的表情。
「汐里」
佑一再次呼喚著眼前的少女,將手放在她的肩上。因為若不如此,感覺起來汐里彷佛就要消失到什麼地方去了。不知是何時,連這種感覺佑一都已經忘記了。
「對不起」
但,汐里一下子就回覆成平常的樣子微微笑著。
原本聽得見的音樂逐漸消逝而去。
「午休也差不多快結束了呢」
汐里向上看著掛在南側校舍正中央的時鐘。平常,在鐘聲告知時間結束之前,她明明是絕對不會看時鐘的。
「那麼,明天再見,是吧」
佑一隻好這樣說,汐里聽見後便笑著鞠個躬,接著就那樣子離去了。
並不是每天都約定次日的再會。而且,今天應該沒有用關於姐姐的事讓汐里心煩才對。汐里最後的笑容也與往常別無二致。
但,佑一對於汐里在這個今天沒有說『明天見』這件事情,心裡感到不安。
是明天吧?明天也會到這邊來對吧,汐里。
佑一對著汐里的背影,相信自己的心情能夠傳達過去,不斷地這樣說著。
翌日,佑一一面聽著禮堂傳來的音樂聲,一面自己一個人在中庭度過了午休。
是因為感冒。是因為每天出門讓感冒加重了啦,要是之前能更直接地要她回家去的話就好了――佑一這樣子對著自己說道。
雖然覺得汐里昨天樣子突然不對是內有隱情,然而就算不斷回想那些對話,佑一還是找不到問題所在。
聽見時間結束的聲音之後,佑一一邊由於令人感到更加冰冷沁骨起來的寒冷而顫抖著,一邊從中庭回到走廊上時,在那兒看見了一個陌生的女孩子。
制服的緞帶是綠色的,是低年級的女學生。
雖然不知道她待在這種除了往中庭的門之外什麼也沒有的走道上是在幹什麼,不過佑一併沒有特別和對方搭話,打算從旁走過去。
「那個」
這時,女孩子主動叫住了佑一。
「拖鞋上的土,在進來之前已經好好弄掉了哪」
「我並不是清潔委員」
「那,是自動自發在維護衛生」
「不是」
女孩子好像真的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因此佑一便靜靜地等對方說話。
她想著想著,慢慢說道。
「請問,您是,經常和美坂同學一起在中庭的人對不對」
「美坂,是指汐里吧?」
「抱歉,名字我不太因為只說過一次話而已」
「如果是穿著便服經常和我在一起的女孩的話,那是汐里」
「那,就沒錯了」
「啊,你該不會,是風紀委員嗎?汐里穿便服是有原因的就是了」
「為什麼一直要把我當成什麼委員呢」
女孩子的表情看來更不知所措了。佑一也一樣皺起眉來輕輕搔著頭。
「那,妳是誰」
「我是和美坂同學同班的學生」
「如果是同班同學的話,應該知道汐里感冒請假吧?跑到中庭來,算是點小小的復健還是什麼的」
「是,感冒嗎?」
這回女孩子傾著頭,發出了充滿疑問的聲音。
「不是感冒嗎?」
汐里確實說了是感冒。嗯,或許該說是流行性感冒也不一定,總之怎樣都好。
「不知道我並不知道美坂同學請假的原因只是」
是因為被高年級的佑一用著認真的眼神看著自己而感到害怕吧,女孩子語無倫次地看著地面。佑一為了她,故意用著溫和的語氣。
「如果方便的話,可不可以告訴我妳所知道的事情呢?」
「我所知道的,是美坂同學她從第一學期開學典禮之後,就從來沒有來過學校而已」。
直到剛才,還認定她是感冒的佑一,因為衝擊以致於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開學當天,在教室,對著因為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而緊張的我說話的人,就是美坂同學。她瘦瘦的,笑起來漂亮原本還想,如果這個人能夠變成自己第一個朋友就好了」
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聽起來很吵。
拚命地將浮上心頭的不祥想像硬壓回去。
「美坂同學請假的原因,老師也不和任何人說。可是,我一直很在意後來,在之前偶然間從窗戶往外看到她的時候,一開始還以為是在作夢。不過,之後每到午休時間美坂同學都會在所以」
「想問問和汐里在一起的我,是怎麼回事是吧」
女孩子點點頭。
「美坂同學她,真的是感冒嗎」
「至少她本人是那樣說的啊」
「」
不可以讓這個光見過汐里一次面就為她擔心的溫柔女孩感到不安。因此佑一特意笑著說道。
「不管怎樣,汐里現在好像很有精神,沒多久就會回學校才對吧」
「說的也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