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第七天堂的最後一位客人送出門後,蒂法(TIFA)回到餐廳里清理廚房。房間籠罩在足夠照明但微弱的燈光下,顯得昏暗、朦朧。那裡除了蒂法外空無一人。僅僅在幾天前,這工作還顯的不那麼漫長。她享受著同她的家庭一起,忘記所有的煩惱,但是現在,水已經變的冰冷,到處是骯髒的餐具,她哪裡也去不了。蒂法打開店裡所有的燈去嘗試改變這種氣氛。短暫的一刻里,店裡亮了起來,然而不穩定的電力供應很快又使一切重歸昏暗。一種不安的感覺向她襲來,她懷疑是否在這房子里自己一直是孤獨一人。當這種想法閃現在腦中的時候,蒂法幾乎不能忍受,她叫出了一位女孩的名字。
「瑪琳(Marlene)!」
不一會,輕輕的腳步聲從店子深處的兒童房裡傳來,瑪琳走過來。
「噓——」她皺著眉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蒂法道了歉,並且放下心來。
「丁塞爾(Denzel)總算睡著了。」
「他還是覺得疼嗎?」
「是的。」
「你應該叫我過去。」
「丁塞爾不讓。」
「我明白……」
蒂法感到自責,她讓孩子們為她擔心了。
「你怎麼了?」
「嗯……你的意思是?」蒂法無意義的回答著,試圖隱藏自己的感覺。瑪琳環顧了一下店子,這裡只有蒂法一個人。
「你覺得寂寞嗎?」小女孩看穿了一切。「我哪裡也不會去的。」
「謝謝。你也應該去睡覺了。」
「我正要去睡覺呢!」
「對不起。」
[她是我的女兒。我向別人這樣介紹她。她的父母不久前去世了,她爸爸最親密的朋友巴瑞特(Barret)養育了她。]
從蒂法遇到巴瑞特並跟他一起旅行時起,她已經了解了許多瑪琳的事情。於是很自然的,當巴瑞特決定去旅行以安頓他的過去的時候,他把瑪琳託付給了蒂法。
蒂法停止了清洗餐具,她跟著瑪琳走進兒童房。兒童房裡有兩張床並排擺放著,丁塞爾躺在那裡,已經睡熟了。八歲男孩前額上星痕症候群的傷痕看起來觸目驚心。當他被病痛折磨的時候,沒有什麼能減輕癥狀,也沒有什麼能使他的病況稍加改善。蒂法拭去了在他濕潤額頭的傷痕上湧出的黑膿,丁塞爾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很快繼續睡著了。一直注視著丁塞爾的瑪琳,在躺在自己的床上塞好被子後,叫住了蒂法。
「即使和我們在這裡,你仍然覺得寂寞,是嗎?」
「……對不起。」蒂法老實的承認道。
「別介意。我們也是一樣。」
「我能明白。」
「我好想知道,克勞德(Cloud)在哪裡呢?」
蒂法抬起頭,沒有辦法回答。克勞德在Midgar的某個地方。起初,她想像著可能發生的最壞的情況。也許他在出工作的時候遇到了事故,或者遭到了某些怪物的襲擊。
她很快發現其實他仍然在某處做他的工作,人們可以在工作中看到他,他僅僅是離開了這棟房子而已。蒂法曾經嘗試著使孩子們相信一切都沒有改變,但是她最終無法冷靜下來。不久之後,孩子們意識到發生了一些事情。
「他為什麼要離開呢?」
[我不知道。也許我們之間突然出現了問題。]
但是蒂法仍然記得當她最後一次看見克勞德時他臉上的笑容,親切,溫柔,令她覺得一切都那麼美好。
[我懷疑我是不是誤解了什麼。]
宿命的那一天,來自外太空的流星從天而降。生命之泉從星球的裂縫處噴涌流出、融合、並且摧毀了一切。那時,蒂法和她的夥伴一起在空中目睹了這一幕。
[我希望一切都被洗刷走。洗刷掉我的過去,我們的過去。也許,我還感到了伴隨著戰鬥結束後的解脫而來的、不可避免的恐懼。]
[我懷疑,是否我還可以繼續按我自己的方式來生活。]
當一些人面對同樣的問題,她會告訴他們應該繼續生活下去,無論什麼事情發生。但是現在輪到她自己的時候,她動搖了。
由於神羅公司開發了魔晃能源,世界繁榮起來,光明照耀了大地。但是同時更黑暗的事情發生了。反神羅組織「雪崩」為此行動起來,他們要讓世界了解到那些黑暗。
魔晃能源使星球陷入了毀滅。儘管雪崩組織在地下努力行動著,但無能為力,世界沒有任何改變。一旦你了解到魔晃能源帶來的好處,你就很難再去反對它。為了使情況有所改變,雪崩組織選擇了進行一些極端的行動。在魔晃能源被大面積使用、有很多人居住的魔晃城市Midgar,他們炸掉了其中一個反應堆。
因為對炸彈威力的錯誤計算,城市地區被破壞的程度超過了雪崩組織的想像。魔晃反應堆周圍的地區也被破壞。作為對這一事件的反應,神羅公司開始致力於消滅雪崩組織。於是城市Midgar里雪崩組織藏身、同時還有很多居民居住的一個地區被完全摧毀了。這是為了消滅微小的反叛者組織雪崩,神羅公司所採取的暴行。最終,雪崩組織成為了無數無辜生命犧牲的根源。
那就是蒂法加入的雪崩組織。
以前她曾經認為為了實現偉大的目標,犧牲或多或少是不可避免的。他們也隨時準備著犧牲掉他們的生命。但是大災難過後,蒂法和其他人失去了原本的目標。當他們對付神羅公司時,他們很快發現他們在和強大的薩菲羅斯(Sephiroth)戰鬥。蒂法和她的童年好友克勞德一起,加上雪崩組織的倖存者巴瑞特,混亂中認識的愛麗斯(Aerith),還有火紅十三(RedIII),他們展開了旅程。在經歷了更多的事情後,席德(Cid),CaidSith,尤菲(Yuffie)和文森特(Vi)也成為了同伴。
新的友情之花正在綻放,然而作為代價,愛麗斯失去了她的生命。
儘管如此,旅程在繼續著。回過頭看著這段旅程,蒂法可以感到,無論成功或者失敗,他們的戰鬥正在走向終點。
[當我仍然是一個小女孩的時候,一切就開始了。那時在我家鄉Nibelheim附近的魔晃反應堆出了些問題,威脅著我們的生命。]
[薩菲羅斯被神羅派來解決這些問題,但是他殺了我的父親。我無法忍受對神羅和薩菲羅斯的憎恨。於是我加入了雪崩。是的。那是我內心中對他們憤恨的開始。雪崩組織所使用的標語「反對神羅」,「反對魔晃」正好掩蓋了我真正的動機。但是當我們嘗試去拯救這個星球時,太多的生命犧牲了。如果那只是因為我私人的復仇,那麼……]
這種罪惡感深深的植在了蒂法的內心中。
她懷疑她是否能伴隨著這種感覺生活下去。蒂法害怕她的未來,她的視線從天空移向了地面。
那時,克勞德坐在她的旁邊,與她看著同樣的風景,溫柔的微笑了。那是她在旅途中從未見過的笑容。克勞德意識到了她的注視,問道,「怎麼了?」
「克勞德,你笑了。」
「我有嗎?」
「是的。」
「一切從現在開始。一個新的……」克勞德尋找著合適的字眼,「一個新的生活。」
「我要活下去。我想那是我可以被原諒的唯一辦法。我們經歷了……太多事情。」
「我猜你是對的……」
「但是當我在想,究竟我已經打算重新開始一個新的生活多少次了,就感到很可笑。」
「為什麼?」
「每當我想開始時,總是會失敗。」
「這並不可笑。」
「……我想這次會沒問題的。」
克勞德沉默了一會,接著說,「因為你和我在一起。」
「但以前我也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明天也會如此。」克勞德回答著,再次笑了。
蒂法和她的夥伴一起去看望愛麗斯。她如今沉睡在遺忘之都的湖底。正如他們被告知的那樣,那個她用生命去拯救的世界現在必定已經安然無恙。蒂法聽到一個聲音問她,是否一切都好。她不知道那是愛麗斯的聲音,抑或是她自己的聲音。她忍不住哭出聲來。就在薩菲羅斯奪走愛麗斯的生命時,蒂法沒有為她的死亡感到悲痛。她的哀傷轉為了更大的對敵人的憤怒。至少現在,當她來到這個地方,她深深體會到了幾乎把她心臟撕裂的悲傷和痛苦。作為雪崩的一員,一直伴隨著帶給她這種感覺的大集體,此時蒂法無法停止她的眼淚。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感到克勞德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