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炎之魔神 第四章 亞拉尼亞之賢者

對娜蒂亞來說,名為帕恩的俘虜被外部侵入的人給救走,是一件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些看守到底在幹什麼?!」

娜蒂亞得到通知後,便叫來了幾個貼身親信詢問詳情。

「總而言之,由於是一下子發生的,並沒有人知道詳細情形,只知道侵入者有四個,而且其中一個是女的,而這個女的似乎能夠使用魔法……」

其中一人語無倫次地回答著。在寒冷的沙漠夜晚,他的額頭卻冒著豆大的汗珠。他是觀察娜蒂亞的反應,挑選適當的話來說的。

「我大概知道了。也就是說,這四個人打倒了我們共八個守衛,然後救出了俘虜?」

「確是如此」這個親近恭敬地跪貼在地上。

「怎麼會……」娜蒂亞就像是在問自己般細語。

聽事情經過就知道守衛並沒有偷懶,是因為侵入者實在太厲害了。加上還有魔法師跟著,因此並不能把責任推到守衛身上。

娜蒂亞想知道的是,那個俘虜引發了一連串不尋常的事件。

一開始娜蒂亞以為他可能是瓦利斯的聖騎士,因而把他給活捉了起來。

雖然這件事被他本人否定了,但那個男的絕對不會只是個單純的傭兵。

如果只是個傭兵,當然不需要冒著風險組織小隊來救他回去。

娜蒂亞開始重新懷疑起他的身分,或許這個男的真的是瓦利斯的聖騎士,而且他應該還具有相當高的地位。

如果這樣子想的話,得出來的結論比較有說服力。

不過她還有個疑問,是關於這個俘虜與亞茲摩的關係。為什麼亞茲摩非要用他來當祭品不可呢?

一開始,娜蒂亞認為這是要讓她失去地位的陷阱,因此才沒有對亞茲摩所說的「神托」提出異議。

她早就察覺到了這個神官的野心,這個男的應該是想要奪取族長的寶座吧。事實上,亞茲摩一直都為了讓她失去地位而做了許多姑息的手段,插手那次的一對一決戰也是其中之一。

也因此,對於亞茲摩的要求,她都採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

可是理由真的只是如此嗎?隨著事情的進展,她越來越懷疑其中的不尋常。

她很想知道亞茲摩的聽到這件事的反應,不過這個男的是不會讓內心的動搖表現在外的。

娜蒂亞只是儘可能地壓抑亞茲摩的野心,並沒有想過要去懲罰他。因為無論如何,他畢竟解放了守護神,並且將這個力量貢獻給部族,這是不爭的事實。

如果沒有守護神的力量,不僅攻不下希魯特,甚至連要打敗卡修的軍隊都近乎不可能。

但是,娜蒂亞卻害怕他內心潛藏的那股瘋狂。

亞茲摩出生在炎之部族神官家系中,但是由於他不會騎馬,劍技也遠遜於他人,因此小時候總是被人欺負。

加上亞茲摩自誇自己是神官家系,總是以高姿態面對他人,因此對沙漠之民來說,是合不來的一個類型。

特別是娜蒂亞的父親,總是以相同的藉口責罵這個神官,甚是還會出拳相向。

「炎之部族需要的是戰士,而不是膽小鬼!」他甚至公然宣布在部族中不需要無力的神官,之後他請來暗黑神的司祭也是基於這個原因。

娜蒂亞一開始覺得父親做得太過火了,因此盡量試著對這個神官好一點,但是亞茲摩卻將這股同情解釋成了好意。就在某一天晚上,他潛入了娜蒂亞所住的帳篷內,試著想將她佔為己有。

身為沙漠女性的娜蒂亞有著相當的潔癖,在那時由於過度的憤怒,她拿起了串著燒紅木柴的鐵條,狠狠地朝亞茲摩的臉頰打了下去。

他之所以當自己是復仇的對象,一定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亞茲摩一被人責罵,心中就會湧起數倍的復仇心,甚至陶醉在不斷被譏笑而膨脹的野心,他就是這樣的人。

如今這股野心竟然成真。前往稱為炎之神殿的古代遺迹,解放了封印的守護神之後,他終於獲得了力量。

從此,亞茲摩便以神托的名義進行一連串的復仇行動,滿足了自己的野心。

使守護神復活是炎之部族長年來的願望,加上亞茲摩是唯一能與守護神交涉的人,因此娜蒂亞對於他的暴行也多採取視而不見的態度。

但是最近她也開始有了疑問,這樣子下去好嗎?她甚至開始厭惡自己,將亞茲摩的功績與罪惡放在天平上衡量的自己。

想到這兒,她便想起了父親達雷斯當年的下場。當初父親為了打倒風之部族,而藉助了馬莫暗黑神的司祭以及其下暗黑騎士團的力量。

然而卻因此而與神聖王國瓦利斯為敵,也是風之部族徵募傭兵的開始。最後由於傭兵之中出現了名為卡修的人物,結果到了最後,父親的選擇對炎之部族一點利益都沒有。

何況暗黑神的司祭總是要求以年輕女孩作為祭品,這種暴行實在令人不齒。因此在父親死後,娜蒂亞便驅逐了他們。

或許亞茲摩和這些暗黑神的司祭是同一類的。真沒想到自己那麼愚蠢,明明摔過了一次,卻又朝著同樣的方向前進著。

「娜蒂亞小姐,您有什麼打算?要派追兵出去嗎?」

其中一人發現娜蒂亞陷入了沈思,因此擔心地問著。

娜蒂亞也因此被拉回了現實。

自己是一族之長。既然是族長,便絕對不能被他人看見自己迷惘的一面。因為他們跟隨著自己,因此自己必?

如果被別人知道自己陷入了迷惑,將會影響他們的士氣。

娜蒂亞如此做了決定。

「不,沒有這個必要,只不過對不起選擇她作為祭品的神官大人罷了。別管這些,我們要開始進攻布雷德了,趕快作好所有準備!」「是真的嗎!」一旁的人高興地點點頭。

終於要進攻布雷德了。

只要打贏了這一場,就能達成部族多年來的願望了,他們如此高興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那個俘虜真的是瓦利斯的聖騎士的話,那麼瓦利斯本國遲早會有所動作的,也因此娜蒂亞認為要速戰速決。

看著接到命令之後意氣高昂離開房間的部下們,娜蒂亞想起了勝敗只有一線之隔的事實。

從帕恩被蒂德莉特救出到回到布雷德,已經是第三天黃昏的事情了。

帕恩先是跟卡修國王見了面,之後便履行了與馬許的約定,如今跟他一起喝著酒。

雖然蒂德莉特有點不滿,不過還是被馬許說服,坐在一旁為他們倒酒了。

由於晚上限制火種的使用,所有的酒店都關了起來。因此帕恩只能把酒帶到自己的房間,像是偷偷摸摸般的對飲著。

修德的肩傷有些惡化,藥師說現在必須靜養。迪尼蠻擔心他的情形,因此一口回絕了馬許的邀請。

迪尼的回答從平常的樣子看來根本不能想像,馬許也微微吃了一驚。

「真搞不懂他們倆的關係」帕恩伸長脖子希望帕恩同意這點。

「我也認識他們沒多久而已啊」帕恩也只能這麼回答著。

被蒂德莉特召喚來的光之精靈,在天花板上搖搖晃晃的飄著。一開始他們在這道白光下默默地喝著,帕恩也還因為餘悸而不大說話,不過幾杯下肚之後,話就越來越多,現在已經恢複成平常的樣子了。

「很感謝你們救我出來,不過每個看到我的人都問說我不是死了嗎,真的有點令人受不了。」帕恩用奇怪的語調說著。

「這表示有很多人擔心你喔」馬許哈哈地笑著。事實上他剛剛才說,既然已經請你喝過了,那你現在乾脆死了算了。

蒂德莉特也是如此,在她提到修德因此受傷時也差點想要這麼罵他。就連卡修,本來只是笑著要他注意自己的有勇無謀,後來似乎越說越氣,最後甚至罵他說既然把命看得不是那麼一回事的話,那乾脆現在去希魯特把自己的頭砍下來算了。

「你們好像是為了要念我才救我出來的」「誰叫你老是這樣子」蒂德莉特又是這樣的語氣,這三天來她一直都是這樣子。

不過她還是一天到晚黏在帕恩身邊,馬許心想他們還真是對歡喜冤家。

「好啦,我已經達成我的諾言了,你現在打算怎麼樣?看來你並不是個普通的傭兵,應該是有什麼目的而旅行的吧?」

「關於這點」帕恩有些正經地面向馬許。「本來剛剛就想對卡修陛下說的,不過看那個樣子他也聽不進去,因此我打算明天再見他一面,我有事情要拜託他。」

「是想要個魔法大劍的代替品嗎?」馬修笑著將手中的空酒杯伸到蒂德莉特的跟前。蒂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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