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姆軍大概可以分為三種。
其一便是屬於核心的沙漠之鷹騎士團。他們統一穿著象牙色的硬皮鎧,並在鎧甲右肩上刻上鷹之紋章,而武器則是寬刃的長劍以及方形的盾牌。雖然也有人是握著騎兵用的長槍,不過一眼看去仍是井然有序,數量大約是五百之數。
在他們的前方的傭兵王武裝與他們相同,而頭盔則是以白布卷在頭上代替。他握著馬韁,正與幾個擁有親衛隊印記的人熱烈地討論著事情。而他這樣的作風,也使得敵人及我方都能夠清楚地看見他。
對士兵而言,只要能確認國王的行蹤,在士氣上就有很大的差異,何況卡修自己也知道,在部隊里他甚至被稱為軍神。平常被這麼說的話他會覺得是多餘的,但是如果這樣可以使己方安心的話他倒樂意接受。
在騎士團側面提高聲勢的是風之部族的戰士們。被稱為平民軍的他們現在雖是正規軍,但是在平常都是在家裡忙著自己的工作。
也因此他們並沒有統一的武器及裝備。雖然大都是使用偃月刀或新月刀等曲刀,但也有人是拿著形狀奇特的刀劍,拿盾牌與不拿的則大約一半一半。這次的戰爭中,他們出動了大約一千人左右。
他們也跟卡修國王一樣,在頭上卷了一條白色的頭巾。
另外,一旁三百多個各自武裝了的傭兵,在夏達姆聲嘶力竭的叫喊下,才慢吞吞地整理著隊列。然而他們個個都是慣於實戰的猛者,在戰場上是最值得依賴的戰士。他們如今集結在民兵的另一邊,剛好把騎士團包了起來。
沙漠之民總是以輕裝作戰,這是因為酷暑及太陽逼使他們這麼做的。
因此所有的兵士幾乎都不穿鎧甲,就算有也只是皮製的,幾乎沒人是穿鎖鏈甲或是板金鎧的。要說例外,大概就是有少數傭兵不願意脫下他愛用的鎧甲,因而仍然穿著金屬制的防具。
帕恩雖以傭兵的身分參戰,但他和其他傭兵不同的是他曾經接受過正式的騎士勳章,因此他獲得了自由行動的許可,可以不受夏達姆指揮系統的控制。
因為有這個特權,帕恩現在還在蒂德莉特休息的客房裡,坐在她床邊的一張木製椅子上。
並且從位於王城二樓的客房窗口,眺望著中庭正在整列的弗雷姆軍。
當然的,他早已做好了作戰準備。他和這兒的騎士一樣穿著硬皮製的鎧甲,不過鎧甲的顏色有點泛白。這與自己愛用的聖騎士之鎧比起來,雖然防禦力方面不大可靠,不過輕便靈敏這一點可是遠遠凌駕其上的。
他了解到配合民情而有不同的作戰方式,因此帕恩穿上了這套軍裝。
手持的是卡修國王借給自己的魔法大劍,攜帶用的食物也通通收到了背包內。
雖然帕恩並不習慣大劍的長度及重量,但兩手持劍的戰法帕恩卻很拿手。為了習慣,他照著基本型揮動了好一段時間,後來劍法總算是達到了普通水準。
不愧是魔法之劍,只要一揮就會留下白色的殘像。沒過多久,帕恩就喜歡上了這把大劍。
而這些準備都結束之後,距離天亮還有好一段時間,因此他才會來看看蒂德莉特的狀況。
騎馬到希魯特大約是三天路程。那麼如果戰爭在一天中結束並且馬上回來的話,下次再看到蒂德莉特就是一個禮拜之後的事情了。雖然自己不動聲色地前往戰場可能會惹她生氣,不過帕恩從來都不願意將蒂德莉特帶往可能跟卡拉有關的戰爭中。
蒂德莉特已經完成她的任務了,帕恩甚至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不過伊夫利特一定已經被某人所操縱了。支配了上位精靈的那個人,對於其他下位精靈大概都能隨心所欲地使喚了。
連古代王國的魔法師都要退避三舍的伊夫利特。帕恩放在膝上的手握得緊緊的。
之後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蒂德莉特身上。她安靜地沈睡著。據藥師所說她並沒有任何異常,不過那也必須是在妖精跟人類構造相同的狀況下。
從帕恩自己看來,蒂德莉特應該是因為長時間的召喚儀式以及與伊夫利特的接觸,造成了精神上的疲勞。
在這時,蒂德莉特微微翻了個身。帕恩悄悄看了看她的睡臉,並沒有痛苦的樣子。
帕恩本來以為打擾到了她的睡眠,而想就這麼離開房間,不過想到這樣不告而別的話將來一定不好過,因此決定等她醒來再說。
過了一會兒,蒂德莉特又翻了一次身子,這次帕恩肯定她醒來了。
「蒂朵……」反正遲早會醒的,帕恩輕輕叫了她一聲。
蒂德莉特對聲音起了反應,微微睜開了眼睛,並將臉轉向了帕恩。外面還十分明亮,因此帕恩能清楚地看見她的臉龐。
「帕恩……」意識似乎還沒十分清醒,因此聲音很小。
帕恩再度叫了她的名字。
「感覺怎樣?」
「感覺?嗯……雖然還不是很好……沒關係,我已經起得來了。話說回來,還好你也沒發生什麼事……」
邊這麼說,她也起身坐在床上。
「幸虧運氣好,或許對手並沒有殺我們的意思。」帕恩將頭微微靠過去,像是直接跟她長長的耳朵細語似地說著,並且將手放在她的肩上。
「……你要去作戰了是嗎」看來蒂德莉特總算是恢複了意識。她看著帕恩的軍裝,用力將這句話擠了出來。
「嗯,我想要好好地看看對方的真面目。」
蒂德莉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同時腦海里也浮出了許多反對這個行動的理由。
不過對這個男的個性來說,就算怎麼勸大概也是不會聽的。蒂德莉特搖搖頭,將雙手環繞住帕恩的頭,雙唇輕輕地吻在他的臉頰上。
「謝謝你救了我。」
一陣柔軟的感觸之後,便感到了她溫熱的氣息。
帕恩將手放在她頭上,並試著想要擁抱她。蒂德莉特纖細的身子像是失去力氣般倒在他身上,她的頭也剛好卧在帕恩的胸膛上。
她的臉向上看著帕恩,眼中浮出了豆大的淚珠,肩膀也微微顫抖著。
帕恩正想要說些安慰的話時,蒂德莉特卻先開口了。
「真是的,進行了那麼久的召喚儀式,本來以為終於與沙羅曼蛇接觸了,沒想到竟然是伊夫利特。學著黑妖精跟炎之力作接觸,結果不僅沒有幫到忙,還害你與卡修國王遭到危險,更殘忍的是,還犧牲了保護我自己的溫蒂妮……」
「不要把錯攬在自己身上,對蒂朵提出這個無理要求的是我。這次的失敗原因不在你身上啊」「可是,如果我那時召喚來的是沙羅曼蛇的話,如果我擁有制御伊夫利特的力量的話……」
「蒂朵不是這麼說過嗎,外人就算是跟已被支配的精靈做接觸也是不會成功的,那麼這裡的火之精靈大概已經在某人的支配之下了。或許是卡拉,也可能是其他的精靈使。」
蒂德莉特再度坐正了身子,正面直視著帕恩的臉。
「這你就錯了。我那時的確與那個伊夫利特有所接觸了,既然還能夠交談,就表示伊夫利特並不屬於任何支配者。」
「那就是說,伊夫利特是以自己的意志協助炎之部族了嗎?蒂朵不是說過,精靈無法以自己的意志在這個世界使用魔力的嗎?」
「沒錯,所以這應該是解開謎題的關鍵……」蒂德莉特陷入了沈思,眼神集中在自己的指尖上。之後似乎決定了什麼似的毅然地看著帕恩。
「必須要確認這件事。幫我把鎧甲及細身劍拿來,我也要跟你一塊兒去。」
「絕對不行!」帕恩這次說的可快了。「蒂朵現在的身子絕對不是可以戰鬥的狀況,而且這次事件又不一定跟卡拉有關係。我是因為有恩於卡修陛下,而且……」
「而且?」
帕恩不自覺的越說越小聲。他害羞似地轉過頭,小聲的繼續說著。「我也開始討厭炎之精靈了。」
蒂德莉特清楚地聽見了這些話。頓時一股奇妙的感情湧上了她的心頭。
「……知道了啦。反正我早知道你一定是說不聽的。不過你一定要小心,而且千萬不要跟伊夫利特正面衝突。」
帕恩看著窗外,確認天色已經微亮了。要是遲了出發就不好了。
「馬上就是出發時間了。蒂朵你不要勉強,在這兒好好休息。我覺得這場仗應該不會很久,大概十天左右就會回來的。」
「你要小心喔」蒂德莉特再度抱著帕恩小聲說著。
當手放開時,帕恩站了起來。以眼神告別之後,便離開了房間。
來到城中庭的帕恩,與正在整列中的傭兵隊會合了。傭兵中也有人對帕恩投以奇異的視線。不過傭兵之間總是有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