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清晨令人心情愉快,所以我很喜歡。
輕輕一扭右握把,我全身沉浸在加速度的快感之中。
「所以才沒辦法戒掉騎助動車上下學的癮嘛~」
我輕聲哼著歌,朝學校駛去。
大清早空曠的道路,令我不知不覺加快了車速。
——萬一發生事故就糟了,得小心一點。
正當我暗自想到這時,某樣黑色的物體突然從路邊衝出來。
「……哇!?」
——不能急剎車!
上課時也學過,我很清楚這一點。
儘管心裡清楚,我卻還是使勁按下了手剎。
◆◆◆
「你這是怎麼啦?」
「哇!好慘吶!」
剛到學校,就在走廊上被朋也和陽平叫住了。
——這兩個傢伙怎麼一大早就出現在學校?還是死性不改地黏在一起。
話說回來,我現在壓根不想見到他們。
「……自己不會看嘛。為了避開突然衝出來的貓,摔倒了。好啦,你們倆儘管笑吧。」
雖然裙子和外套都沒有磨破,但制服卻弄得滿是泥土,皺巴巴的。
簡直是凄慘到了極點。
而且最最要命的是,過膝長襪上到處都裂開了口,更是讓我感到無地自容。
「笨蛋,怎麼會笑你啊。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傷?」
「呃、嗯……沒事。我去過保健室了。」
他一臉嚴肅對我說道。我不禁變得有些支支吾吾。
「這樣啊,那就好。」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朋也總是這樣,真拿他沒轍。
而旁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迅速抽出古語辭典,準確無比地砸向陽平的額頭。
「哇啊啊啊啊啊——!你幹嘛啦——!」
「我才要問你幹嘛呢!竟然拿別人的不幸尋開心啊!而且還笑得這麼欠扁!」
「不是你自己讓我笑的嘛!」
「誰想到會有個蠢貨當真啊!哼!」
我轉身離開朋也和某個笨蛋,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
「藤林……藤林,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耳邊突然傳來老師的叫聲,我一下子站起來,身體挺得筆直。
「對不起!我沒事!」
由於太慌張了,我甚至還敬了個禮。
「呃,你也不至於……怎麼啦,夢到自己當上國家軍人了?」
「……啊,沒有,呃……」
在全班同學的哄堂大笑中,我不由漲紅了臉。
◆◆◆
第一節課的下課鈴聲剛一敲響,我便衝出去買東西。
「沒……有啊……」
然而卻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結果,不得已,我只好買下架子上的常備商品。
然後去洗手間試穿。
比剛才好了一些,但畢竟和平時的長度不同,總感覺涼颼颼的。
我走出單間,照了照門旁的穿衣鏡,檢查了一下全身。
——好短!而且,短得太不像話了!
鏡中映出的,是腳上套著超級老土的學校指定款襪子的我。
——這種處於膝蓋和角踝之間的長度,最容易讓人家的腿顯得很短好不好!
此時此刻,至少希望我穿的是一雙普通長襪……!
遭到黑貓突然攔路不說,助動車也摔壞了,喜歡的襪子還開了個口,本該放在鞋櫃里用來以防萬一的備用襪子又不見了……
——難道,今天是傳說中的大凶日?
使勁咽下隨時可能溢出來的滿腹怨言,我垂頭喪氣地回到了教室。
◆◆◆
那麼,至於要問我是否心平氣和地上完了第二節課以及之後的課,很顯然沒有。
幹什麼都沒辦法集中精神,做科學實驗時,我打碎了燒瓶、燒杯還有培養皿;在音樂課上,又劃傷了老師精心收藏的唱片碟。
就在剛才,我還差點在古文小測試中交出一張白紙。
——因為還是覺得腳上涼颼颼的嘛
你想想,我可是穿著只有平時三分之一長的襪子啊!
總覺得有點那個……
怎麼說呢,好像有種半裸著到處走的感覺?
或者是,學校泳裝突然變成了比基尼的感覺?
——嗯?你說什麼,不太理解?
吵死了啦!
總之就是這種感覺嘛!
正常人都會不自在的好不好!
「姐姐,怎麼喘得這麼厲害?你沒事吧?」
聽到身旁正在吃便當的椋的聲音,我一下子回過神來。
「啊,嗯!總感覺有些不自在,不過沒關係!很快就會習慣的。」
「真的嗎?你臉色不太好,今天提前請假回去怎麼樣?」
「沒事沒事!」
對著椋「啊哈哈」大笑了幾聲作為掩飾之後,我暗暗在心裡嘆了口氣。
◆◆◆
下午的體育課內容,是五人制足球。
說是五人制,其實改了一下規則,成了6對6,每局15分的循環賽。
「杏,接球!交給你了!」
「放心!」
我大聲回應美幸。
同時接過香奈惠傳來的球,直奔球門而去。
「……………………咦?咦——?」
——本該直奔球門而去的我,不知為何眼前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
沒想到繼早上那次之後,放學時我居然又進惡劣保健室。
「姐姐!你沒事吧!?」
趕著去參加教職員會議的保健老師走出門時,正好椋推門進來,與老師擦肩而過。應該是聽說我暈倒而急忙趕來的吧。
「啊,嗯。只不過是沒接到傳球,結果以詭異的姿勢摔了一跤而已。」
「受傷了嗎?」
「只是扭到了腳踝。有點腫,不過聽老師說明天應該就會消腫了。」
「真的嗎?」
椋緊緊盯著我,一副眼看就要哭出來的表情,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真的啦,哎呀,你不用這麼擔心,我沒事的。說實話,其實早上的助動車上摔的那一跤更疼哦。」
「……姐姐!」
「啊哈哈,抱歉抱歉。謝謝你為我擔心,椋。」
「嗯。」
正在這時,響起敲門聲。
「請進。」
老師不在,所以我代替她回答了一聲。走進來的是朋也和陽平。
「聽說你暈倒了。沒事吧,杏?」
「白衣天使春原陽平,特前來探望!」
——拜託來個人幫我把暖氣打開吧。
我決定無視陽平,只回答朋也。
「嗯,謝謝關心。沒事的,我已經可以回去了,而且椋也來了。」
「這樣啊,那就好。」
「……謝謝你,朋也。」
「喂!為啥只謝他不謝我?」
我向陽平投去一抹帶著徹骨寒氣的視線。
「誰會向你道謝啊。你有幫我做過什麼嗎?」
「好過分!太過分了啦!」
——為什麼突然用女性詞?
「難得我還想割愛把這個送給你呢!」
說著,陽平舉起一樣東西。是一雙與我平時穿的一模一樣的白色膝襪。
——只要有了那個,我應該可以平安回到家……!
這個與平時小小的區別,已經把我逼得產生以上那種莫名其妙的想法了。
「喂,陽平!快把那個給我!」
「才不要~我幹嘛要送給一個連句謝謝都不會說的人啊。」
「我叫你給我,聽到沒!」
「……遵命,給您。」
我一把從陽平手裡把襪子搶過來。然後將襪口翻過來確認。
「……在這。」
在一隻襪子的襪口內側,我找到了綠色絲線縫過的痕迹。
「咦?有什麼嗎?」
我抓過陽平的胸口,一下子把他拎了起來。
「喂,陽平,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