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我大大地嘆了一口氣。秋季黃昏時分的天氣非常清爽,相當舒服。但是我的心情比沉重的梅雨時節的天空還要沉悶。
起因在於郵件。
我不想對自己說謊。
我們真的只是聽從留斯的指示就好了嗎?當然不是,我的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不過身為腕輪的主人,凱特對這個狀況又有什麼意見呢?我想知道答案,所以寫了封郵件去問他。
我想,我是很期待他的答案。我覺得如果是凱特,就一定會懂的。因此當我收到凱特的回信時,遭到不小的打擊。
那封信驚人地短簡潔到連讓人誤解其意義的餘地都沒有。就算經過一場累人的練習,也還是忘不掉。
但現在就聽他的吧!
我雖然知道理由,但是心情上卻拒絕接受。腦筋曉得這個道理,心卻不肯跟著走。要是繼續跟隨留斯,我們就可以拿到來自系統那一方的情報,這些是一般使用者所無法接觸到的東西。可是我討厭留斯,我可不想跟他扯上關係。
唉,煩死啦
帶著煩躁不堪的心情,我從手上抱著的籃子里拿出網球,使勁仍了出去。球在空中划出一條弧線,最終緩緩墜落在離我數十公尺之外的地面上。
喂!要好好愛護備用物品啊!
背後突然傳來叫喊聲,把我給嚇了一跳。慢慢地轉過頭,看見身後站著吃吃發笑的淺岡學姐。
速水的肩膀很有力耶有沒有考慮轉去棒球隊?
淺岡學姐一面開玩笑,一面啊哈哈地笑著。
我不會控球耶!
我大力揮動手臂。
以前曾經跟文和玩過拋接球的遊戲,就那麼一次而已。記得當時我讓文和不停地左右奔跑,最後還得去追滾走的球,結果他每次撿球回來時都鼓著腮幫子後來,他就再也不叫我陪他玩拋接球了。
對了。雖然我這麼問有點奇怪
淺岡學姐一邊斟酌措辭、一邊慎重地和我交談。我們之間出現了一段短時間的沉默。
她要說什麼呢?該不會是她發現了THEWORLD的事?
速水,你跟大家相處得好嗎?
咦?
是這件事啊不過,為什麼現在才問呢?
淺岡學姐帶著有些擔憂的表情看著我,而我對她露出了微笑。
很~好啊。看起來不像嗎?
這樣就好我問了奇怪的事呢!
淺岡學姐輕輕地抓了抓臉頰。她的睫毛低垂著,視線好像很不安似地四處遊走。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淺岡學姐露出這種表情。
這種討厭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胸口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蠢動。為了不想保持沉默,我最後還是開了口:
不會不會,淺岡學姐發生了什麼事嗎?
咦?
淺岡學姐睜大了眼睛,看來我好像踩到了地雷。在淺岡學姐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為么她現在才問起我在私底下被欺負的事?我只能望著淺岡學姐,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晶良!球還掉在這裡喔!
淺岡學姐的視線轉向聲音的來處。理沙撿起了我剛剛扔出去的球,朝我們走過來。
真是的你在幹什麼啊?
我們周圍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理沙帶著一副早點回家吧的表情大大嘆了口氣,對淺岡學姐低頭鞠了個躬,並說了聲辛苦了。
辛苦了。濱岡也趕快把事情做完就回去吧!
留下這句話,淺岡學姐就帶著眼平常一模一樣的笑容,轉過了身。
她不是有什麼話想要跟我說嗎?
淺岡學姐的背影漸漸縮小最後消失在逐漸轉濃的夜色當中。我一直望著淺岡學姐直到完全看不見為止。
等等怎麼了?
理沙好像很擔心般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沒什麼啦!
我露出苦笑,重新拿起裝著球的籃子,催著理沙說走吧。
騙人。她跟你說了什麼?
理沙的眼睛筆直地盯著我。
就說什麼都沒講了嘛!
我說完,理沙在我的面前無力地垂下頭。
淺岡學姐不也一樣嗎?
我聽得出來,理沙的聲音在顫抖。
她說的一樣,指的是什麼?
什麼?
我拿著籃子走向倉庫。我知道理沙想說什麼。所以,我不想聽。我不想再把往事挖出來了。但是理沙依然站在原地。
淺岡學姐也是二年級的呀!
所以呢?
我只能發出這種冷淡的答案而已。
理沙,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理沙的臉。說是看著,但眼神並不溫和。我一定是在瞪理沙吧!我看得出理沙的嘴唇正在因恐懼而微微顫抖著。
我知道你是在懷疑但是,懷疑沒有跟著別人欺負我的淺岡學姐,是不是搞錯了?我要對曾經參與其中的理沙說你懂什麼嗎!?
我失去了轉換話題的耐心。血氣漸漸往腦子冒。
所以說
我打斷了理沙的話。已經無法制止了
淺岡學姐是在擔心我。要是沒有淺岡學姐的話我就一直都是孤獨一人了!
晶良
我並不認為二年級生全都參加了!因為我知道,誰是帶頭的。
當話脫口而出,腦子就迅速冷靜下來。
糟了
理沙一個字都沒說。她小小聲地非常小聲地說了對不起之後,就默不作聲。
我們兩人被令人不快的空氣與夜幕所包圍。我知道理沙是在擔心我,但是敏感到這種地步實在讓人困擾。我已經很努力不去在意這些事了
理沙開始哽咽。
她在哭嗎?
對不起。
為什麼晶良要道歉呀?
理沙揉揉眼睛,看著我。
因為
因為我覺得我話講得太過分了。
字句卡在喉嚨里。理沙望著這樣的我,搖了搖頭。
應該道歉的人是我。雖然只有一陣子而已,但是,跟她們一起
到此為止!算了。
但是
都已經過去了吧?我不打算再想起來了。
實際上還沒有結束,現在還在繼續進行。但我現在不想去在意別人背地裡指指點點,或者是在練習中感覺到冷漠視線的事。
請你了解
我的眼睛已經開始溢出淚水。我被理沙的情緒感染,現在也覺得快要哭出來了。
嗯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理沙說完這句話就放聲哭出來了,還不斷地說著對不起。
想哭的人是我吧
好了啦我們趕快收拾一下,回去了吧?
我拉起哭泣的理沙的手,走向倉庫。
我沒問題的。
我在心中對自己重複說了兩次這句話。
※※※※※※
隔天,以及再隔日,淺岡學姐都沒有來社團。而且社團內的氣氛也出現了轉變。不,不是改變,而是恢複成原來的樣子。之前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的學姐們,現在都若無其事的跟我說話了。
我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我更覺得高興。因為這下子之前的欺侮就完全結束了。不過,那種奇特的、不對勁的感
覺又是怎麼回事呢?就是覺得不大對勁
速水,有人找你。
午休時間,聽到同學的叫聲之後,我匆匆忙忙地跑出了教室。小浦學姐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
速水不好意思,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好?
小浦學姐沒有說話,徑自邁步走開。我跟在她後面。
要去哪裡呢?
嗯?去社辦。
抵達社辦前面之後,小浦學姐先四下張望了一會,確定周圍沒有別人,才把門打開。感覺好像間諜。
進來吧!
啊好的。
我有點畏縮地走了進去。在不通風的社辦里,充滿著悶熱的空氣。
小浦學姐在置物櫃中間的長凳子上坐了下來。凳子在她坐下時發出的嘰一聲,在屋裡回蕩著。
是裕子的事她從前天開始就沒來學校了。不管是打電話或寫信給她都沒有迴音速水,你有什麼線索嗎?
為什麼要問我呢?果然是因為那天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我搖了搖頭。小浦學姐看到我的反應後,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