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
誰在呼喚自己的名字,四周的空氣像在水中一樣凝結成氣泡,緩慢的向上漂浮。
是在水中嗎?
小狼的手在半空中輕輕擺動,身體好像被困在粘稠的液體中,感受到輕微的阻力。
「小狼!」
聲音好近。在哪裡?誰在喊我?可是四周一片黑暗。
「小狼!」
這個聲音……好熟悉……
「小狼!」
「這個聲音是……我?!」
終於看到了黑暗中呼喚自己的人——與自己長得一樣的少年漂浮在半空,闔著雙眼,彷彿還陷入深深的睡眠,他的左眼被黑色的繃帶纏繞著,看到這些,小狼的右眼開始劇烈的疼起來。
「小狼!小狼!」
「我……公主她?!」
「她只是又睡著了。」
尋找到小櫻,小狼才安心,問道:「我剛才怎麼了?」
「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你突然昏過去了,不管怎麼樣,總算是安全抵達了~」
「小狼傷口會疼嗎?」
莫歌拿有些擔心小狼剛剛撞傷的額頭。
「我沒事。」
「那麼,這次是個怎麼樣的地方呢?」
法伊翻過斷垣,看到掩埋在黃沙中的城市殘骸,摩天大廈在風沙中逐漸風化,露出鋼筋的骨架。
「看來我們沒得選嘍!」
「不過,這裡是怎麼回事啊?全都是損壞的建築物。」
與損壞的程度比起來,還不如說只剩下可以勉強看出原本輪廓的建築骨架和扭曲突出的金屬支架。
「咦?」
「怎麼了,小狼?」
「這個廢墟的瓦礫的稜角是圓的。」
岩石的凸面和凹面都以曲線連接,除了人工雕琢或者長期被水衝擊的情況外,小狼確信自己從沒有見過暴露在露天環境下會形成這種奇特的觸感。
「那又怎麼樣?」
「就風化來說,只有風的作用會使瓦礫變成這樣嗎?」
天空從土黃色變陰沉的灰色,不過一會就下起了雨。
「好痛!好痛哦!」
雨水滴在莫歌拿的身上,起先一陣冰涼,可濕潤的感覺一過去,一種有別於火焰灼燒的疼痛就深入到皮膚下。
「為什麼?」
越來越集中的雨點編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網,不過是幾秒鐘,被雨水淋濕的手背就變成了不正常的鮮艷的紅色。
「灼傷?!」
「似乎不是水。」
「再繼續淋雨的話就不妙了,那棟建築物似乎還沒倒塌的樣子!」
「黑炭,快一點!」
「都說了,不要隨便給人起外號!」
用外套蓋住懷中的小櫻。
「女孩子的話弄傷臉就不好了」,潛意識裡這麼想的黑鋼似乎沒有感覺到自己的體貼,不過即使被發現的話,他也絕對不會承認,總之他只是加快了腳步。
瓦礫的稜角之所以是圓的,就是因為這種雨的關係嗎?
盡量在岩石的遮蔽下向完好的建築物奔跑,被雨淋到後小狼多少有些明白造成這裡奇特的地理環境的原因,然而這個看起來原本應當相當發達的世界怎麼會變得荒涼,在他的心中還是留下了一個疑問。
「雨越下越大了。太好了,那棟建築物似乎是可以避雨沒錯……」
躲進建築物內,這似乎原本是一座相當雄偉的建築,大廳高得離譜,然而在這個世界本來就不見天日的情況下,離開了照明設施,建築物內部就如同夜晚一樣。
「再晚一點的話……身上就會到處開洞了。」
被雨水持續浸泡的地方已經開始升起不自然的渾濁白煙,在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灼燒的氣味。
莫歌拿鑽出小狼的披風,說:「總之是安全上壘。」
「不!不見得……」
黑鋼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在荒廢的建築內部,就算不用看,他也能輕易的聞到腐肉的氣味,然而親眼見到卻還是會為堆積掩埋在瓦礫下的屍體殘塊的數量所震驚。
「這是?!……真正的屍體吧?」
不這麼問的話,好像就不能接受這些人被屠殺的事實。
「啊~啊~」
這些屍體堆積在這裡好像並沒什麼特別的一樣,黑鋼依然用暗中冷漠的語氣「啊~啊~」的回答小狼,最後下了「是被殺害的」的結論。
「幸好小櫻睡著了。」
不用看到這些屍體,也不用看到眼前這種破敗的景象,法伊像對待自己孩子一樣輕輕的撫摸著小櫻的頭髮。
「莫歌拿,害怕的話,可以進到我的衣服里來。」
「我得找出小櫻羽毛的氣息才行。」
明明已經發抖,眼淚也要流出來了,莫歌拿還是拒絕了小狼的提議。
「……謝謝你,那你有感覺到羽毛的氣息嗎?」
「不知道。不過,我感覺得到非常強大的力量。」
「是從哪裡傳過來的呢?」
「……下面。」
帶著莫歌拿沿著還可以通過的走廊一直走向建築物的內部,如果再深入一點,或許莫歌拿就可以感覺到羽毛準確的位置,然而抱著這種想法越走越遠,小狼就無法不對這個國家的歷史以及它經歷過的災難感興趣。
全都不是建造過後經歷了好幾百年的建築,可是,之所以會毀壞成這樣……
是因為某種理由吧!
和這個用相同素材建造出來的堅硬道路還殘留著一些,不過幾乎都是砂地。
也有部分是因為那些雨,不過不只如此,而且,這個國家的人們在哪裡?在這種地方要怎麼生活?
被雨水洗刷成光滑柱體的岩石依靠著與地面僅有的連接,傾斜的立在面前。
連這些可以經歷百萬年毅然留下痕迹的岩石都無法抵禦的劇烈變化……
難不成……大家都死了?!
這麼想的話,這座死氣沉沉的都市就變得更加令人感到絕望。
「誰?!」
身後傳來踢碎石子的聲音,找到聲音來源的瞬間,小狼感覺到有利器接近自己,翻身躲過攻擊,然而下一波危險卻已經來到面前。
「小狼!」
維持平衡已經很困難,小狼只能在運動中控制著自己的身體的重要部位不受到攻擊,然而腿被刺穿的痛苦還是很快就蔓延開,靠在岩石的一側躲避起來,小狼才發現,剛才把自己逼得無處可逃的是剛剛在外面屍體身上發現的短箭。
「竟然敢踏進這裡,你們是想死嗎?」
站在斷垣上,射傷他的少年手中還舉著弩,但是他被厚重的膠衣包裹著,看不清長相。他的身後還有六個同樣著裝的人,似乎並不大算出手一樣,隨便晃著手中的武器。
「沒見過的長相呢!」
「動作很帥氣呢!」
「你在說什麼風涼話,他們是入侵者耶!」
「而且還是小偷。」
「那麼,要怎麼辦?神威?」
舉著弩的少年被其他人叫做「神威」,看起來大概是首領一類的人。這個人……很強!有了這種認知,小狼也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害怕,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可是我的腳……其他地方受傷的話,或許還可以逃離這裡,但是現在……
正在思索如何離開這裡時,叫神威的少年問道。
「你是……『E』嗎?」
「E?」
「殺了你!」
短箭從神威的弩上脫離,明明看到危險在靠近,小狼的雙腿卻像被釘在原地一樣無法移動。就要被射中了,小狼閉上眼睛,下意識的用手臂擋住前方,但是有人比他更快的奪走了飛來的短箭。
「黑鋼先生!」
「你才在這附近晃了一下,就變成這樣啦?」
「白饅頭,刀!」
「嗯!」
莫歌拿張開嘴,自從黑鋼發現它的功能後,無論是他還是小狼,把刀寄存在它那裡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拿出來了!」
「喂,出手的人是你吧?」
「又來一個,哇~那件武器好酷噢!」
「是哪一區的?」
所有人都在等待神威的意見一樣,安靜的看著他。
「哦~這麼說,你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