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看啊,這城又小又近,很容易逃到。
(創世紀十九章二十節)
回過神的時候,發現剛才吵吵嚷嚷的追蹤者的聲音已經聽不到了。
那群糾纏不休的傢伙終於放棄了嗎?由里烏斯攤倒在旁邊的一個垃圾箱旁,安心地嘆了一口氣。
「沒,沒事了嗎?」
由里烏斯望著白蒙蒙的夜空,因為寒冷和疲勞,他顫抖地說道。
從黃昏開始,又開始下起雪來。
總覺得明天的聖誕夜會是一個白色的聖誕。但是,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塔林城裡面缺少了那種熱鬧的氣氛。像幽靈城一樣安靜,在那條石板路上,只有街燈寂寞的身影。
那群傢伙到底給這個城造成了怎麼樣的傷害了呢?
本來只是想確認一下街道的受害情況,然後快點回去的,所以周圍的人都秘密地從隱藏的地方跑了出來。但是,沒想到現在成立竟然徹底地執行了夜間外出的禁止令。從隱藏處跑出來還沒有半個小時,就被發現了,然後被追捕。如果不是那群傢伙對這附近的街道不熟悉的話,一早就被他們抓回去了。
「但是……現在該怎麼辦才好呢?」
由里烏斯簡直就像要哭出來一樣,對著漫天飛散的白雪,自言自語地說道。
那些傢伙對理坦城實施了恐怖統治,對市民的財產進行了無情地搶奪。他們的力量實在是太過強大了。就算是城裡的騎士們也不是他們的對手。現在一敗塗地的襲擊今後該怎麼辦才好呢?
因為下雪的緣故,所有的聲音都被吸收了一樣。所以由里烏斯一直沒有注意到有人已經接近了他,直到他聽到了旁邊響起聲音。「哎呦哎呦,原來在這裡啊,陛下……我們找你找得好辛苦哦!」
全身緊繃的年輕人回過頭來的時候,看到的是穿著儉樸法衣的兩名修士。
「晚上好……我是新教廷的修士亞洛伊斯,那邊的那位是修士力希塔。」
矮個子的修士自我介紹道。他的臉色顯得與常人有些差異。那是因為他們使用了藥物和手術,從生理上對身體進行了強化的緣故。看了驚恐的由里烏斯一眼後,他的臉上堆滿了令人討厭的笑容。「聽說有人違反夜間外出禁止令,還以為是誰,想不到竟然是您啊……還以為在這座城被攻陷的時候您就已經死了,伯爵陛下。」
「哼,夜間外出禁止令?你們這群入侵的傢伙有什麼資格頒布這樣的命令?無恥!」
因為修士的無禮言語,這個一國之君細嫩的臉上湧上了怒氣。由里烏斯——愛沙尼亞伯爵用高昂的聲音怒吼著,然後把手伸進懷裡拔出了手槍。
「頒布這樣命令的人,只有身為這個國家的君主的我才有資格!我決不容許你們這群傢伙對這個城亂來的!卑鄙的邪教分子!」
「什麼『決不容許』啊?」
苦笑——不如說是不懷好意的笑聲,從由里烏斯的身後傳了過來。
當發現眼前那個矮個子的修士不見了的時候,由里烏斯的手腕已經被一道很大的力道給抓住了,彷彿聽到了骨頭裂開的聲音。
「不原諒又怎麼樣啊?陛下。」
亞洛伊斯一邊像是在諷刺一樣的笑意,一邊奪取了正在發出悲慘叫聲的由里烏斯的手槍。然後用槍口對準了臉色發青的由里烏斯的臉。
「真是可惜啊,這個塔林城已經是教皇陛下選中的御座所。對於你們這樣的一個窮鄉僻壤來說,你們應該覺得莫大的榮幸才對吧。你不對這感恩,反而稱呼我們是什麼邪教分子……真是無可就葯啊。」
年輕人發出了微弱的呻吟時,亞洛伊斯的表情正因憤怒而扭曲著。傲然的,鄙視地看著趴在路上地由里烏斯,怒吼道:
「我們是為了神的光榮和信仰而戰鬥的!你卻稱我們邪教分子——真是罪該萬死啊!」
「……」
由里烏斯難看的躺在地上,在槍口前面喘著氣。腦髓裡面充滿了恐懼,身體完全不能動彈。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亞洛伊斯的手指開始扳動手槍的扳機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在想為什麼街上怎麼都沒有人了呢?」一個平靜的聲音阻止了手指的動作。
「本來以為,鄉下嘛,可能是天黑以後就沒有人出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原來是頒布了戒嚴令呢。我明白了。」
「……你,是誰?」
亞洛伊斯拉動扳機的手指就著樣停住了,他憤怒地盯著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下竟然還能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說話的男人。
那是一個很高的男人。閃著像雪一樣光芒的銀色頭髮,眼睛像冬天的湖水一樣發著寒冷的青光。但是讓亞洛伊斯驚訝的不是這個男人的外貌,而是這個男人防寒服的領口露出來的修道服一角。
「你是司祭嗎?怎麼好像沒有見過面……是哪個部隊的人?所屬哪個教區?」
「嗯……所屬教區是羅馬的梵蒂岡,至於部隊嘛……」
男人把圓形眼睛的橫樑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個陽光般的笑容,說道。
「服務的部門是國務聖省分室——通稱A部隊。」
「——什麼?!」
到底他們在害怕什麼呢?
倒在地上的由里烏斯一連驚訝地看著那兩名驚恐的修士。就在這個時候,從路對面的建築物屋頂傳來了一把冷冷的沒有質感的聲音。
「從一般性思考模式向戰鬥模式轉變——開始戰鬥。」
天空響起了轟鳴的槍聲,夜空彷彿在咆哮。
當下方的二人發現自己受到屋頂上的人襲擊時,連續飛來的子彈已經無情地穿過了修士的身軀。四肢被擊中,那個高個子的修士——力希塔在由里烏斯的身旁倒下。
另外一方面,好不容易才避開了槍擊的矮個子修士——亞洛伊斯驚恐地叫道:
「什麼?A!?那麼你們是派遣執行官嗎?」
一邊用人類難以想像的彈跳力跳開,一邊把槍口對準了上方。鎖定了屋頂上那個正在瞄準他的人,可就在他打算拉動扳機的時候——就在這麼一瞬間,從後面飛來了一個垃圾桶,重重地擊中了矮個子修士。
「……」
裝滿了雪的垃圾桶具有十分的重量,亞洛伊斯泛起了白眼,失去了知覺倒在石板路上。在對面,銀髮神父一臉得意。
「EAMWORK!真是的,我們怎麼就這麼有默契呢?喂,托雷士也是這麼認為的吧?我們兩個已經達到了心靈相通的地步了。」
「不明白,你的發言意圖不明,耐特羅德神父。」
回答的聲音平板,淡漠得有點令人害怕。一個影像鐵塊落掉一樣跳了下來——是一個剪著短頭髮的矮個子神父。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失去知覺的兩名修士,然後又冷漠的昂起了下巴。
「你把這兩個綁起來。我去把波吉亞司教和阿爾哈魯特伯爵夫人帶過來。」
「是是,知道了。」
另一方面,銀髮神父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然後,他向攤到在垃圾桶旁邊的由里烏斯伸出了手,和藹地笑了笑。
「哎,你沒有事吧?真是不幸啊,這麼冷的天氣還要……啊,放心吧,我們不是那些人的同夥。」
「……那麼,你們是?」
眼前的兩個人一定是聖職人員,那一定沒有錯的。但是總覺得他們不是那群傢伙——也就是新教皇的手下。不過,他們到底是誰呢?在這麼一瞬間就把兩個強化步兵打倒了,擁有這種能力的人怎麼也不像是平常的人。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叫亞伯*耐特羅德——」
銀髮神父把圓形眼鏡往上推了推,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教皇廳的巡迴神父。」
I
黑布把天花板的燈火蓋住了。
現在佔領了塔林城的新教廷在全城實施了嚴格的燈火管理。就算是全城唯一的旅館業沒有例外。屋頂閣樓的一間房子里,微暗的黑影堆成了一團有一團,就像一堆一堆的沉澱物。
「真是的。不過也真叫人吃驚呢。」
望著淡黃色的弧光燈,亞伯佩服的讚歎道。像羅馬這樣的大城市暫且不說,當時在這樣的窮鄉僻嶺應該還用著煤油燈,有電燈可用是十分少有的。從有發電所之類地方就可以知道,這裡的基礎設施建設得非常好。
「在這樣的鄉下竟然有電力供應,真是讓人吃驚啊。不過更加令人想像不到的是這裡的街道也十分雄偉……應該很有錢吧。」
「全部都是伯爵的貢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