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還原者與守護者
來自雷藍
兩人經過月光照耀著的走廊,走向了內院。
小小的我悄悄地跟在寬背的卡登後面。
卡登劍已出鞘。劍上是血。他來到這兒之前,斬殺了數名衛兵。
我很害怕。但這不是第一次了。不久,卡登發現了館主——這塊土地的領主的房間。
「你、你是誰?」
當然,對方注意到了外面的騷動,男子瞪著我們。
「你走領主?」
「是又如何?」
面對卡登沉著的話語,領主有些膽怯,這也難怪。
「……我不會殺你。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卡登不苟言笑地說,並往前一步。領主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原本,不許回答這問題.但卡登回答了。
「我名叫卡登。」
他別過頭來,輕輕把手搭在我的背上。
「我走這位眷屬阿拉米絲的守護者。」
「……眷屬?」
我微微顫抖的點點頭,站到前面去。
「我是還原你的人……。」
是的。我是阿拉米絲。
魯塔的眷屬,還原者。
「還原?守護者?」
卡登催促我,沒有進一步回答領主的問題。我走近領主,用手遮住他。
「幾年?」
「……二十年。」
「是嗎……這樣就夠了。」
領主或左或右地轉頭看著我倆對話。
「等一下!我不知道是誰委託你們,如果你們要錢,多少我都可以給!」
「這不是受人委託,也不是工作。」
卡登苦笑地說。
「這是我的……我們的義務。」
於是,我——眷屬阿拉米絲運用手掌發出的神力,使領主的心回歸到二十年前……。
一覺醒來已日上三竿。我作了一個不知何時完成魯塔義務的夢。
結束義務後,我回到雷藍,已經過了好幾天。
我作夢,說不定是下一個命令要來的預兆。
阿拉米絲猛然從床上起身。這樣的話,那人也許會來。
她穿上衣服,從窗戶眺望外面。這時,正巧有個身穿長袍的人影走出建築物。明亮的栗色長發被風微微吹拂。
果然來了。水鏡姊。
可是,她要回去了……可惜。要是我早點起床,就能和她說上話了。
如果從這兒大聲喊她,也許她會注意到並回過頭來。但是,阿拉米絲沒有這麼做。這位被稱為水鏡的女子,不走來這兒遊玩的。她也是魯塔的眷屬之一,來這兒是為傳達魯塔的命令。話雖如此,水鏡是這裡——被稱為雷藍的眷屬住處,少數能造訪此地的人之一,所以阿拉米絲上了屋頂,遺憾、目不轉睛地目送逐漸變小的背影。
「……原來妳在這兒?」
背沒有聲音。我回頭一看,恰巧晨光把他鑲成了影子。
「卡登……不,守護者……。」
「只有我倆時,叫我卡登就行了。」
卡登慢慢走近阿拉米絲。黑影漸漸變成她熟悉的高個兒青年的臉龐。
「早,卡登。」
阿拉米絲對他微微一笑。他輕輕點了下頭,並站在阿拉米絲的身旁。雖然卡登沒有回笑,但阿拉米絲因空氣的親近感,知道卡登心情舒暢。
無言中,兩人吹著風好一陣子。穹蒼高遠,眼下見慣的沙地無垠無邊,其中點綴了少許綠色草地和森林。周邊有座闐寂村莊,照顧阿拉米絲和卡登生活起居的人,就是從那村莊選出來的。在村人面前,阿拉米絲和卡登是還原者和守護者。但村人不知這個意義。村人只當他們走貴客,恭敬有禮地接待他們。
「妳在看什麼?」
「呃……這……。」
水鏡變得小之又小,消失了。不過,我想卡登知道。卡登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著阿拉米絲。
「下一個地方是哈法沙。今晚出發。」
「嗯。」
「如果妳整裝好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很遠嗎?」
「不。」
不過,無論在何處,沙地旅行都十分艱難。因為魯塔的命令——因為這是為了完成眷屬義務之旅,所以她不曾擔心。由於卡登對她說了好幾次,所以她也清楚得很。
「待會兒見。」
卡登只說了公事,就背向阿拉米絲走開。
「啊,卡登。」
「……怎麼了?」
卡登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呃……這……。」
今天風有點濕氣欸。水鏡姊可好?
也許,這兩句話和我想說的不一樣。也許,我原本就沒有想說什麼。阿拉米絲輕輕俯首並搖搖頭。卡登維然待在原處一會兒,但不久便回到建築物里。
風兒吹拂著落單的阿拉米絲的頭髮。她環指繞著白金色柔發,輕輕撫著衣襟。這裡有顆證明魯塔眷屬的朱石。連結守護者和眷屬,卻區隔卡登和阿拉米絲的石頭:
魯塔的眷屬。如字面所示,指侍奉存在於世界某處的『魯塔』的人。魯塔亦稱『實現者』,擁有實現所有願望的能力,知道其存在的人僅包含眷屬在內的一小部分人。眷屬被魯塔授予各種不同的能力,同時,擔負完成魯塔命令的義務。使命經由『水鏡者』向眷屬們下達。水鏡也是眷屬,以額頭浮現影像傳達使命,本身就是『神力』。
這些走雷藍的古記載流傳下來的。
古記載接下去寫道,其中被稱為最厲害的走阿拉米絲的神力,即還原者的力量。
還原人心、時間……奪去記憶的力量。
然而,阿拉米絲不知道為什麼人稱這力量最厲害。古籍上也沒有記載。不過,她想『最厲害』說的不是所有意義上的厲害。阿拉米絲十分清楚自己,稚氣的臉龐、嬌小身軀,一個人甚至無法橫越沙地。要是沒有卡登,她根本無法貫徹眷屬的義務。
雖然她覺得軟弱的自己可嘆,但卡登嚴厲地對她說,就是因為這樣,才有他這守護者的存在。
所謂守護者,是在眷屬盡義務,和外界人士接觸且伴隨危險的場合時,待在眷屬身邊保護眷屬的人。守護者多半被要求排除一切困難和危險,忠實盡義務。具備劍士的高強武功走當然條件,亦必須有智能、知識和旅行常識、凡事不為所動的冷靜精神。
古記載上描述的守護者個子高,結實強壯的身體上背著大劍,有雙深色眼睛,威風凜凜。阿拉米絲第一次見到守護者的書一像時,覺得書一的宛如定卡登,她胸口偷偷地發熱。不過,她覺得現在的卡登有些落寞。以前的卡登經常笑。阿拉米絲也常在他身邊笑。兩人有如兄妹般長大,從小就在一起。
可是,唔唔嗯。
阿拉米絲小小地嘆息了一聲,輕輕咬著唇。
她和卡登在一起的事,現在也不變。沙地之旅有卡登和她結伴的話,她就不害怕,也不覺辛苦。
必須整理行囊了。
拿出慣用的長袍,抖了開來。這定能抵禦白天酷熱,夜晚嚴寒,重重布塊迭合的長袍。用於行走沙地的靴子。裝了水的水壺。全是用了好幾次的東西。這次的目的地是什麼樣的城鎮呢?能看到奇珍異寶嗎?
她十分明白旅行的目的不在於遊玩。雖說定義務,但她不是對『還原』這行為不感到猶豫。儘管如此,離開闐寂的雷藍,和卡登遠行一事,的確今阿拉米絲感到快活。
冉冉上升的焰陽,搖晃地平線的彼方。
飛舞而起的沙子乘著風,污濁了一望無際的青空,飄散而去。
每走一步,飛沙就被長袍撞擊一次。腳下的灼沙熱燙。
好長一段時間,兩人沒有交談,一個勁兒地走著。
「休息一下。」
卡登停下腳步,回頭向著阿拉米絲。
「咦,我還不要緊。」
「不。風勢變強了。日頭也高了。」
晝時行走沙地走件危險事。酷熱會奪去體力。卡登在沙地上一坐下來,就打開自己的長袍,叫了一聲喂,催促阿拉米絲。
「嗯……」
阿拉米絲被卡登包覆著,在長袍里縮起身子。白天,他們就這樣邊休息,在日頭西斜以前慢慢前進。
「卡登……沒事吧?」
「嗯,我沒